《释怀 第一章 赴约巧遇》新沙九少

46、水家巧妇一枝独秀 水少夫人凭

　　孩子他爹：你一说起乳娘这码事，令我一下子想起来，过两天俺香儿去做乳娘就满两个月了。不用愁温饱的日子过得真快呀！如果香儿能在那大户家继续当差就好了。不过、我看有点玄，
　　孩子他娘你何出此言？俺家香儿挺优秀的。
　　孩子他爹你有所不知，香儿各方面是挺优秀的，但强中更有强中手呀！你都没看到与香儿同时留下来的另一个俏娇娘身材有多么的完美。那小娘们要身高有身高、要颜值有颜值，胸前那“两粮袋子”鼓鼓囊囊的像镶嵌着两个大木瓜似的，她“一个粮袋子”就顶俺家香儿两。不过、话又说回来，俺家香儿在那边当差赚的钱把我们欠的债还了、把你的病也治好了，就算不能在那边继续干下去，也没什么值得遗憾的了。过两天我就去接她母女俩去，就是枣丫这小丫头在那边吃的都是丰盛的餐食，回来后吃家里的粗茶淡饭不知道吃得习惯不习惯？现在那小丫头已经断奶了、说起话来“有纹有路”的趣稚得很，给她个红薯饼换换口味就开心得尾飞色舞。
　　我说孩子他娘：你甭管还能不能在那边当差，两个月期满你也要去接我孙女回来呀。哦——！对了、你都隔了五天没去香儿那取钱了，再过两天岂不就有七拾文件铜钱了吗？你就用那些钱多买些大米回来给小孙女吃，让她有个过渡期慢慢就习惯了。
　　两天眨眼就过去了，这天一大早、牛嫂背了个背篼，带上一包红薯饼就往戚家庄赶。她一路上盘算着接儿媳出了慕容府后，究竟是与儿媳先去镇上买米呢还是就近在戚家庄类似的小集市里买两只小母鸡回去养着，将来生蛋给孙女补充营养，根本没想到儿媳会脱颖而出居然能成为慕容炯的正式乳娘。当香草兴奋地将这个喜讯告诉她的时候 ，整个人都高兴得热泪盈眶，一时间无法掩饰住心中的喜悦之情一个劲地说：闺女我们这会发财了！我们这会可发财呐！弄得不甚普世事的枣丫奶声奶气地问：奶奶：看你这么开心，是在来路上捡到了金元宝了吗？
　　牛嫂看着孙女一脸童真的样子，一把抱在怀里说：我的好乖乖：你娘亲当上了小少爷的乳娘，奶奶比捡到金元宝还开心呀！因为今后我们一家都不须吃那苦涩的野菜粗糠红薯汤撑肚子了。
　　水家婶子：看把你开心的！呆会捧着香姐首月的月薪保准更让你乐巴得合不拢嘴。好了！时间都不早了，现在筱竹就给你们准备午餐去。今天晚餐前还有个三小少爷与香姐的认亲仪式呢，认过亲后、香姐就是三小少爷的乳娘了。
　　香草知道、筱竹话里的意思是别耽误了下午三小少爷的拜乳娘程序了，筱竹一离开、她就从包袱里取出两封铜钱与七拾文散钱交给婆母说：娘：我们现在有钱了、无须再挨饥受饿了，你把钱收好、回家给家里弄点正经的吃。有闲暇就在村里走动走动，看到哪家有好姑娘就上门提个亲。以我们将要具备的家景，为老四和老六撮合个好姑娘还是不那么难的。
　　闺女：娘记住了！牛嫂说话间双手接过儿媳两封沉甸甸的铜钱惊喜地说：闺女：原来一吊钱有那么多呀！娘有点担心走在路上会出什么意外哦！真该让你冬哥一起来。是啊、这么多的钱，别说是她一个穷苦妇道人家了，就算是整个沙脊村的庄稼汉们都没见过呀。还好、这一千文钱都是用拾文一个的铜钱封好的，要是一文一个的铜钱，这一千文铜钱要装上一大袋子了。
　　香草见婆母捧着钱神经兮兮的、嘻嘻地娇笑着说：娘：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哪有贼敢出来违非作歹？你不必过多优虑、呆会你把两封整钱藏在枣丫的包袱里放在背篼的最底层，然后让枣丫坐在上面，有谁知道呀？说完、递过七拾文铜钱说：嗱！这些散钱就带在身上，路上遇到有什么值得买就顺便买些回家。
　　婆媳俩刚把行装整理妥当，筱竹就帮她们把饭菜送来了，还连带送来了一包桂花糕说：水家婶子：我家夫人说枣丫妹妹喜欢吃桂花糕，今早特意让厨房多做了一些让您带着给妹妹路上吃。
　　为什么一位富家太太都那么看得上一位贫穷农家少妇的小婴儿呢？这是因为一个多月以来，枣丫这小女婴表现得确实够抢眼的。这就是慕容夫人在众多具备优秀身体条件的备选乳娘不选，偏偏选中身体条件不那么占优势的香草，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看在她带的孩子特别乖巧懂事这一点上。说真的、枣丫这小女婴真的很聪明伶俐而且特别懂事听话，慕容府里的丫鬟侍女没一个不喜欢她的。
　　慕容夫人注意到、在内院的拾位备用预聘乳娘中，一个多月里昼夜没有哭闹过的婴儿中只有枣丫一个。不单止如此、令慕容夫人赞叹不已的是；预选乳娘住进内院拾天以后，她循例抱炯儿让各备选乳娘试喂，当轮到香草试喂时，小丫头护食本性顿起，看到有人要侵占属于自己的“口粮”不干了，嗷嗷叫着伸手就要推开来“蹭食的不速之客”同时飞快地扯过母亲的衣襟掩盖住裸露的□□。这时、只见香草和颜悦色地说：咋啦枣儿？阿炯弟弟请你吃肉末粥、你不该请弟弟吃奶啊？小丫头听到娘亲这么说就乖乖地主动掀开娘亲的衣襟，一声不吭任由慕容炯吃自己娘亲的奶。
　　小丫头在拾多天前的另一次更令慕容夫人赞赏的是：当时正值午时饭点时刻，还没到八个月大的枣丫小女婴自个走到正房很礼貌地说：大婶子：都午时了、阿炯弟弟还没到我娘那儿吃奶呢，枣丫现在就想请弟弟去我娘那儿吃奶。大婶子：你说好吗？慕容夫人听到这么一丁点大的小女婴居然会说出这么一本正经的话，就有意逗她说：你请阿炯弟弟吃奶、不怕弟弟吃了你没得吃啊？
　　回大婶子：枣丫长大了、不吃奶了，枣丫要把奶留给弟弟吃。慕容夫人没想到小丫头还会说出这么让人心里暖烘烘的话，很感动地说：小枣枣真乖！你先回去、婶子呆会就抱弟弟过去。
　　好的！大婶子：我走了。说着还一本正形地走过去对着慕容炯说：阿炯弟弟：姐姐回房去了。
　　打饭回来没见女儿在房里的香草听到夫人的房间传来了似乎是枣丫的声音，走过去一看、原来真是正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枣丫就很愧疚地说：夫人：真对不起！都怪我没管好枣丫这小捣蛋，让她扰到您了！说完、抱起女儿说：快给大婶说：以后枣丫不敢打扰大婶子了！这时的枣丫并不像其他孩子受到责备就知道委屈地哭，而是乖乖地按照母亲教的话向夫人道歉。
　　香妹子！香妹子！这是哪跟哪啊？枣丫乖得很呐！哪是来我这里捣蛋呀？她是来请我家炯儿去吃奶的。小家伙这么懂事、你真该多多褒奖她哦。是啊、小丫头在慕容夫人面前这么一表现，给香草在众多的竞争者中一枝独秀，得以荣任慕容府三小少爷乳娘的确加分不少。
　　慕容夫人看到小丫头一本正经地来请炯儿去吃奶，起初还以为是她娘亲教的呢，后来看到香草来找闺女的时候一脸愧疚地道歉，才知道是一切的一切都是小丫头自发形成的。从这个时候开始、夫人在心里就打定两个月试聘期满后，留下香草当自己宝贝儿子乳娘的了。
　　牛嫂得到了那么多银子已是感恩不尽了，现在夫人还考虑得这么周到送来了一大包桂花糕，感动得她说了一堆感恩的话，就差没跪下嗑头了。枣丫看到筱竹今天不单止送来了这么一大桌丰盛的饭菜，还有一包桂花糕、开心得眉飞色舞地讨好说：竹姐姐你真好！有空家来我叫拾二叔抓蚂蚱给你玩。逗得筱竹娇笑不已，忍不住抱起小家伙亲了几下说：好的！好的！姐姐等你长大会抓蚂蚱的时候就去，你现在道先要吃饿饭，呆会回家的途中要照顾好奶奶哦。
　　牛嫂用过午餐后、怕耽误了儿媳下午的正事，收拾好行装背起枣丫就离开了慕容府。一路上、她也没顾得上听孙女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在慕容府居住期间的奇闻趣事了，嘴里哼哼唧唧地应和着。至于孙女说了些啥、她根本没心思去品味了，一门心思只想快点赶回家。是呀！她一个普通贫穷农家妇、身上哪里有过那么钱呀？她现在就像做贼似的，远远看到有人迎面而来心里就慌得呯呯跳。因此、哪怕在路上多呆一分钟，都怕遇上贼哦。
　　牛嫂急赶慢赶终于在太阳还没落山之前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家，她一回到家就把丈夫喊到里屋神经兮兮地说：孩子他爹：我们发财了！慕容夫人已确定把我们的香儿留下来做小少爷的乳娘呐。你赶快把枣丫从篼里抱下来，香儿的一吊钱月薪就在篼底枣丫的包袱里呢。你呆会最好找个合适的地方挖个洞，将那两封用油纸包好的铜钱藏起来。
　　当水牛按照妻子说的从背篼将两封沉甸甸的铜钱捧在手上的时候，激动得两手抖个不停地说：孩子他娘：为夫这就去把钱藏好。也难怪这么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捧着这么一吊钱就抖颤不已，就是因为之前“手里没个子儿”差点把性命丢了，现在一下子就有了那么多钱不紧张才怪！
　　夫妻俩埋钱的地方只有枣丫和冬生知道，这是因为；冬生是主持一家生计的长子，家中财务当然是让他知道的啦。至于枣丫吧、其一是因为她年纪尚小、没善自取钱的需要。其二是她比较乖巧听话，稍加管教就不会把钱财暴露给他人知晓。因此、夫妻俩埋钱的时候就没有让枣丫回避，就让小丫头在一旁看着。枣丫也确实是挺懂事的，奶奶让她别把家里藏钱的事告诉任何人，她真的是守口如瓶，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把家里藏钱的事告诉别人。
　　牛嫂夫妇没把家里藏钱的事让其他儿子知道，并不是担心家里会出现家贼，而是担心不懂事的儿子看到家里有了钱就在外面炫耀引起盗贼惦记。另外就是；担心家里一旦有了钱，就不再勤奋做人了。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被贼惦记，不怕家穷、就怕家里出懒虫。
　　水牛一家确实是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之家，他们有了钱以后仍然保持着一惯的艰苦创业、勤俭渡日的习惯。牛嫂把藏钱的地方告诉了冬生后，就将七拾文零散的铜钱交给他说：冬儿呀！虽然现在家里有钱了，但不能“大手大脚”地乱花。这些钱都是你媳妇辛勤付出赚来的，要将它花在最有需要的地方。按照你媳妇的吩咐，以后就别再吃粗糠野菜了。因此、你明儿到镇上买些白米、红薯、回来，让家里人都改善一下生活。特别是枣丫、小丫头吃惯了慕容府里的可口饭菜，我担心她一时半刻吃不惯家里的五谷杂粮，因此你顺带买些肉回来。另外、因为我们以后不须吃粗糠野菜了，今后长在地里的野菜与秋收打出来的粗糠不利用起来太可惜了。因此、你再到市场里的生禽摊档买几只小鸡、买几只小鹅、两头小猪崽子回来养它几个月，不单止枣丫能吃上鸡蛋，我们也能像大户人家那样在逢年过节吃上肉了。你的几个弟郎年纪都不小了，也得找点事给他们干干、让那些不能到地里耕地的“吃货”到地里放鸡、牧鹅、割草喂猪，别让他们总闲着。另外再买些玉米、南瓜等粗粮种子回来种在房前屋后，充分将养禽畜产生的废料利用起来。这位牛家嫂子确实是个会过日子的巧妇贤妻，稍有条件就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家里有这么一位能干的贤惠媳妇、日子不红火都难。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牛嫂为了尽快实现脱贫目标，她把儿媳在慕容家每月赚的那一吊钱都存了起来，打算就靠那七拾文零散铜钱渡过了青黄不接的难关。
　　一年一度的秋收大忙结束了，一家子都以为忙忙碌碌一年总会得到相应的回报，但一看到冬生手里租来的那拾多亩地年结清单，立马就像数九寒冬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一样——心都凉透了！这是怎么了？
　　原来、一家人满怀期待地与冬生一起，把那租来的地一年收获下来的稻谷先装上车让冬生去交租，本以为没日没夜地干了一年总会留下三五个月的口粮带回来的。出发前牛嫂还吩咐儿子道：冬儿呀：现在我们家总算有了一些积蓄了，你交完田租和各项税赋后，你就别像往年那样将剩下的谷子都换成红薯了，你把它碾了再割几斤肥膘肉回来让大家润一润那憔瘦得像干草似的肠胃。冬生听到慈母这么说当然开心啦，精神抖擞地喊了声：孩儿谨遵母亲大人懿旨！
　　这个沙脊村在签订租约的时候、地主为避免粮价波动影响收益，都是直接以一亩若干斗稻谷来签署的，除了麦子以外、其余杂粮一概不受理，不过麦子是要加二计租的，但镇里的各个征税衙门却又只收银两不收其他替代物品。这就使得村里的租户们用稻谷先去交田租，然后去镇公所核算过当年各项税赋须交多少银子后，到集市把相应的稻谷卖了再去交各种款项。水家的这些事务往年水牛去办的时候，由于家里人口众多、吃细粮维持不了一整年的温饱，因此只能将剩下的稻谷换成红薯等杂粮以及一些盐油。今年由于他病后经不起来回折腾，这些事务只好交给长子操办。
　　冬生推着一车稻谷美滋滋地想，呆会交完租与官家的税务后、将剩下的一半稻谷碾了，其余的就卖了割他几斤肉回家让那帮饕口馋舌的小弟好好地解解馋。哪知道、交完租后一看傻眼了！车上的稻谷剩下还不够两斗呢，这与心里的预期落差太大了。以为人家坑他、于是立马就与负责收租的管家发飚，人家管家也懒得与他多费口舌，把帐单递给他说：水家冬少爷：这帐单都写得明明白白的，我怎么会多收你的呢？由于他是第一次来交租加上没文化，尽管帐单拿在手里、但看不懂啊！只好气鼓鼓地拿着帐单找毋秀才核实。
　　毋秀才认真核对过年结清单后说：冬生啊：这个单据是没有错的，由于今年是旱年，我们这个沙脊村地势较高的塝田，普遍收成都比较差，你家租的这拾亩塝田也不例外。总的来说你家租的这拾亩塝田交完田租还剩下点算是不错的了，有不少人家租的塝田一年下来的收成还不够交田租呢！你也别怪你爹当年租的这种不经旱的塝田，这种地势高的塝田并非一无是处，你爹租下了那拾亩塝田后的这二拾余年以来，所遇上的几次涝年就没什么损失。总的来说；我们这个沙脊村大多都是一些旱不得、涝不得，只有风调雨顺的年份才能获得丰收的田地。像你家自己的那两亩三分地那样既能经得起旱又能经得起涝的良田，在我们这个沙脊村算得上是块风水宝地了。所以你也无须太憋屈，就凭那两亩良田的收成熬到明年秋收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冬生听了毋秀才的开解后总算有所释怀了，虽然一年的辛劳就剩下那么些稻谷了，但男丁税、盐税、治保税等杂七杂八的税还没交呢！该卖多少稻谷呀？他心里没数，怕卖少了等下去了镇公所不够钱交官府的各项税赋。于是把剩下的稻谷全部拿到镇的集市上卖了，免得呆会交税的时候不够钱来回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