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怀 第一章 赴约巧遇》新沙九少

45、重情村妇得厚报 未妻两岁就

　　在三天的招聘中，慕容夫人一共招聘了拾位临时乳娘进行考察。招聘活动暂告一段落后，她就从日常生活中对这些预备乳娘的人品、身体状态、带娃能力等不动声色地进行观察。然后、逐步将那些暴露出这样或那样缺点的“临时乳娘”舍去。通过一个多月的优胜劣汰，最后就剩下香草与另一位小少妇了，同时也到了两个月为期的最后拾天的紧张时刻。
　　勤劳睿志的香草没有让慕容夫人失望，经过拾余天的调养过后，那个原先由于饥寒交迫导致营养严重不良，加上衣宽体窄而看起来胸无三两肉、脸泛菜色的小少妇，已成粉脸唇红胸饱满、日新月异一娇娥。这一巨大的变化，使她成功地避免了第一轮就被淘汰的厄运。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无可挑剔的人品基础上，她玲珑剔透的身材配上清丽雅致的浅黄翠花儿衣裙，使她看上去更显得超凡脱俗。这样一位各方面的条件都完美得似乎无可挑剔的小少妇，当然是最符合慕容夫人所拟定的最佳人选啦。不过、香草能够顺利过关，人见人爱的枣丫小丫头也是够给力的。
　　在这场围绕着谁能成为慕容炯乳娘的激烈竞争中，两个月以来表现优越的香草得到了慕容夫人的全面认可，最终脱颖而出成为了慕容炯小少爷的乳娘，正式入驻慕容府大院享受为期两年的富贵生涯。而天资聪颖的小少爷慕容炯也在他的人生旅余中遇到了第一个优秀的老师，在这位性格开朗、勤劳励志的乳娘循循善诱下，比他的两位哥哥更加聪明伶俐、若人喜欢。最令慕容举人公夫妇疼爱不已的是：刚学会走路就天天五更一过就屁颠屁颠地伴在乳娘裙下按序挨个给爹娘请安问好。还在牙牙学语呢、就跟着两位哥哥念诗作文、挥毫练字。从这个时候开始，慕容举人公就把培养后代的重心放在了这个小儿子身上。
　　养尊处优的快乐时光弹指间就过去了两年，香草也很好地理行了两年的乳娘职责，就将与朝夕相处了两年的“乳儿”离别之际，难以割舍之情促使她最后一次将甘霖输送到“乳儿”的嘴里。她无限柔情地看着怀中贪婪地大口大口吸吮乳汁的小少爷，心潮起伏、百感交集。是啊！两年前、如果没有他，水家就有可能熬不过那个劫。没有他、贫穷潦倒、家徒四壁的水家就难有翻身之日。吸吧！乖巧聪颖的“乳儿”我的福星！乳娘用乳汁哺育了你的成长，你用你的灵气为乳娘一家摆脱了贫困，乳娘值了！乳娘值呐！香草一翻感慨之后，与已饱餐的“乳儿”相拥而别，兜里装着慕容夫人额外打赏的拾两白花花的银子，怀着无限的感恩之情，一步三回头地慢慢地消失在生机勃勃的旷野上。而这位穷苦人家小媳妇的这一段浓笔重彩的人生经历，就此划上了一个大大的、闪耀着银光的句号，而这一段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生就成为了她一生难以忘怀的记忆。
　　慕容夫人是位很大气的女中豪杰，看到香草把儿子哺育得这么好，一激动就令阿竹打赏了拾两银子。感动得香草涕泪横流、倒头便拜,哽咽着一个劲地说：谢夫人重奖！夫人的恩情、小女子毕生牢记于心！
　　其实、慕容夫人也曾想过把香草留下充当儿子的“幼师娘”的，只是各方面都挺优秀的香草就是不通文墨，无法满足丈夫对“幼师娘”的要求。因此、她只好忍痛割爱，打赏了一些银子后，另花重金在镇里请了一位较有名气的年轻“幼师娘”到府上来，完成儿子接受孔孟之道熏陶前的这四年的培育工作。
　　也许是这位慕容家的小少爷就是个上天文曲星下凡来的吧！在“幼师娘”的因势利导下，才过了两年、小小年纪的小慕容炯，文学才华就充分地显现了出来，甚至远远地超过了他的“幼师娘”。到了入学前、就能把四书五经念得酣畅淋漓，使他自幼就在方圆百里畅享神童美誉。
　　六岁一到、这个慕容家的小神童就像他的俩哥哥一样，背上书包踏进他爹筹办的“举人公学府”接受孔孟之道的熏陶。从此、能够让他即兴展现天才的学龄前快乐时光一去不复返，亦师亦母的“幼师娘”也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离开了慕容府。为应对接下来严励到近乎苛刻的科举教育，慕容夫人选派府里丫鬟婢女之中最优秀的阿竹作为儿子的保母，照顾这位小三少爷的起居饮食。
　　不知道是慕容夫人请的乳娘以及“幼师娘”足够优秀，还是阿竹姑娘照顾得无微不致，或者是这小慕容炯天赋异禀？又或者是慕容举人公有别于他人的养育模式所产生的效果？这小家伙“踏入孔孟殿堂”就更加展现出非凡的才华。入学只两年就能将《中庸》、《论语》之类的科考诗书倒背如流，并能以某一诗题为韵脚作出文彩四溢的好文章来。这还不算、没到拾岁就考上童生，刚满拾二岁就考上秀才。慕容家有如此天才儿郎一时风光无两，举人公更是承协着这股势头广纳门徒，鹊声四起之下的“举人公学府”门庭若市，纷至沓来的名门望族络绎不绝。慕容举人公的这三位文采斐然的读书郎，不单止使举人公豪敛家财万贯富甲一方，而且连带以往一向较为沉寂的戚家庄都繁荣兴旺了起来。这时候、当初对丈夫的育儿攻略不以为然的慕容夫人，现在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惜三位慕容公子如此出类拔萃的优异成绩还远远没达到他们老爹的期望值，考取秀才、并不是举人公的心愿。他认为、儿郎们考取了秀才只是万里征途的第一步。以踌躇满志的他的要求、是要孩子们在“而立之年”前考取到进士甚至进入三甲的。哪怕考不上进士，起码也要考个举人以示在自己的光环之下，子孙们一代胜似一代。于是、他为了完成自己设下的宏伟目标，日以继夜地督促儿郎们苦读，却忽略了物极必反、盛极而衰的道理，重压之下迫得儿郎们一个个成了书呆子。而慕容夫人对孩子在生活上照顾得过份的周到，儿郎们做啥事都由丫鬟婢女代劳，一天中的所有的事情都由侍婢程序化地安排得妥妥贴贴，致使慕容家的公子爷老大不小都毫无生活自理能力。
　　由于慕容炯是老爹最看重的重点培养对象，受到的危害当然是最为沉重的啦！这样的书呆子新婚之夜闹出再多的笑话都不足为奇了。
　　起初的时候、麦芽面对“巨婴”似的夫婿，曾经哀叹自己命运不济嫁了一个傻子而感到前途一遍灰暗。后来通过充分接触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夫婿不单止是个大脑健全，而且还是个才高八斗、学富五車的才子。只是思想意识长期被禁锢在一个博取功名的狭窄空间里，致使聪明才智不能得到充分的发挥。讲得直白一点就是读书读傻了，冰雪聪明的麦芽找到了夫婿傻呆的结症后，就循序渐进地将夫婿的思想意识引上正轨。
　　虽然慕容举人公放松了一些对儿郎们的严励管教，但他对满怀期待的慕容炯看管得还是比较紧的。麦芽想要带夫婿到外面见见世面、增长见识鍛炼一下社交能力，还得有个让公爹接受的藉口才行。不然、思想僵化的举人公就认为儿子无心进取，旷课跟着媳妇儿到外面闲逛，那是绝对不允许的。于是、她就先是找了个他不那么好阻挠的藉口说：爹:听说阿炯与乳娘相隔了三拾余载才在大婚的那天见上一面。现在还常念叨着乳娘呢！而且儿媳也很想与夫君看望一下这位温婉贤淑的乳娘。如果爹允许的话、儿媳明天就与夫君去沙脊村拜访乳娘。举人公对儿媳这个甚是合乎情理的要求，本来就不那么好否定，加上夫人在一旁推波助澜，只好叮嘱儿媳备足礼物早去早回、别耽搁了学业。
　　其实、香草也是很记挂着她当年那个聪明伶俐的乳儿的，每每想起当年离别时那把动听的童音喊出充满情感的那句：乳娘！你的一乳之恩将来我定当厚报的话，心里就美滋滋的，总有一种去看望他的冲动，只是怕妨碍了乳儿攻读圣贤诗书才一直都不敢打挠而已。直到慕容炯考上了秀才，接到慕容府庆祝又一儿郎登上仕途之舟的请柬才敢去见上一面。那次见面过后、一晃三拾余年过去了，才在前两年她的乳儿大婚之时才又见上一面。
　　与乳儿别后相隔拾二年的第一次见面使香草欣喜不已，她当时还为自己哺育了一个将来必成大器的天才少年而感到无比的自豪。没想到、日月轮回阔别后再聚首，当年天真可爱、聪明绝顶的乳儿变得如此萎靡不振、呆头呆脑，都快四拾的人了看上去还不如当初两岁分别时精明，心里难过得一阵阵隐隐作痛、悲凄不已。她当然不知道她的乳儿自从“套上了秀才这个光环”后，所承受的精神枷锁有多么地沉重，只以为是聪明才智被过早地用完了，就会变得这样傻呆的。
　　麦芽征得公爹的允许，次日一大早就领着“巨婴”似的夫郎像双出笼的鸟儿似地奔放在通往水陵镇的原野上。他们夫妻俩不是要去沙脊村看望慕容炯的乳娘吗？怎么朝镇上跑了！这麦芽不是用谎言糊弄公爹吧？非也！
　　香草自参加完慕容炯的秀才庆典后，就不在沙脊村居住了。事情是这样的、话说当年水家连遭横祸，家里人病的病、亡的亡，就在水家陷入穷途末路的时候，水家的老大在不经意中获得了一张招乳娘的文告。水家藉此文告才幸运摆脱了断粮缺医的危局。也许是上天有意眷顾这个勤劳忠厚的家庭吧？在众多应聘竞争者中，他们家身体条件不那么出众的少夫人，居然能在花团锦绣之中幸运地挤身于试聘乳娘之中，并且通过两个月的试聘，在一众俏娇娘中脱颖而出成为慕容炯唯一的乳娘。
　　儿媳有惊无险地取得了一个试聘乳娘的名额，牛嫂沉重的心里负担总算得到了缓解。她拿到了慕容府拾文铜钱的见面礼，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似的。是啊！那个时候拾文铜钱在穷困贫苦的百姓手里，确实能解决不少的难题，甚至可以用来救命的。她都快五拾岁的人了、兜里装着那么多的钱还是第一次。兜里有了钱、当然是第一时间急匆匆地赶到镇上请个郎中给她的牛哥治病啦。剩下来的钱也不舍得买吃的，认为吃少一两顿没啥大不了的，多喝点水熬一熬就过去了。药可耽误不得、反正家里用儿媳的嫁妆换回来的红薯还剩着点，她现在唯一的奢望的是、儿媳能在慕容家多呆上几天。
　　水牛的病是过渡积劳形成的，恢复期又没能及时得到营养补充，致使受到精神打击后一时气急攻心才酿成危重病症。所幸的是、病危之中及时得到了郎中的医治才逃过一劫。其实、像水牛这样的穷苦人家，每天能吃上一碗米汤就是很好的营养补品了。这不、喝了半个月用儿媳的奶水换回来的白米汤，意志顽强的他、就急不及待地撑起残弱的身体帮助儿郎们做些力所能及的秋收工作了。
　　由于年份不好、又遭到了旱情，辛勤劳作了一年的收获，交了官府的“男丁税”以及各项赋税后已所剩无几。像水家这么多男丁所形成的重税赋家庭，如果是在平常的年份尚可勉强维持得住温饱。但遇上个小灾小病的，次年的日子就非常艰难了。一年的辛勤耕耘下来、冬生拿去交完了官府的税赋，就只扛回家两袋子红薯了。还好、这家的少夫人挤身慕容府一个多月了，一直都没被淘汰。也就是说、现在的水家，每天都有拾文铜钱的收入。
　　牛嫂眼看一家就要陷入绝境了，在无计可施之下幸好有儿媳挺身而出到豪门大户当乳娘才解了燃眉之急。牛嫂目送儿媳母女进入内院后，将拾文铜钱贴身收好就离开了慕容豪门大院，一路上每走几步就摸一下怀里的铜钱，生怕铜钱一不留神给弄丢了。也难怪她那么谨慎，她一个贫残农家女哪时候怀里有过那么多钱啊？加上怀里的钱是用来救她牛哥的命的呀！当然是要慎之又慎的呐。
　　由于家里要急着用钱的地方很多，因此在刚开始那几天牛嫂每天都要去慕容家一趟把钱取回来。解决了燃眉之急后她就不那么密集了，因为怕去得太勤了会给儿媳在激烈竞争中带来负面影响。现在她去慕容府最主要的是看看孙女，其次就是把钱取回来第一时间把钱还给乡亲们。因为她不知道儿媳哪一天就被辞退了，所以拿到的钱除了给丈夫买药就是还债，一个多月过去了、去慕容府取回家的钱也不少，但她还是没让儿郎们享受过一顿没掺野菜的饭菜。直到把之前借乡亲们的债务清理完后，才稍拿出些钱改善一下全家的伙食。
　　一贬眼香草在慕容府试聘乳娘的期限就要到了，水牛诊治过后经过一个多月的调理，身体基本上已无大碍，水家也已基本上摆脱了饥寒交迫的困境。这一天傍晚水牛与一众儿郎忙完一天的活，在回家的路上与几个乡邻聊起了当下的旱情。其中有个壮汉很好奇地问：六叔：怎么最近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你家香嫂子带着一帮小叔子出来挖野菜啊？新粮未出、村里不少人家都还在挨粗糠野菜呢！另一个汉子即时接上话题说：是啊、据说你前段时间染上了重疾连郎中都请不起，我们大家伙只好把“箱底都清扫干净”了，可惜也帮不上什么忙。乡亲们看着你们一家的灾劫越陷越深，只能在心里祈祷老天爷怜悯。没想到、前些时间你家牛嫂子就把借乡亲们的钱连本带利都还清了，真了不起啊！你是咋做到的啊？有什么好路数告诉我们一声哦。
　　我们这些乡野之人哪有什么好路数？要问近段时间没见到我家香儿，那是她去了隔壁镇的一户大户人家那当乳娘了，我治病的钱和还债的钱都是她赚的。
　　哇塞！香嫂子真了不起，就凭一已之力救活了整一家子，真羡杀旁人！六叔：啥时候香嫂子回来，您替我问一下嫂子那大户人家还要不要乳娘？如果要的话记得第一时间关照小侄我哦。我也要我的娘们像嫂子那样去大户家当乳娘，好早日摆脱现在这种有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这好说！如果我家香儿回来我替你问一下。不过、人家那边有规矩，在试聘期间要昼夜吃住在那儿，没有特殊原因不能擅自离开的。因此、我家香儿到现在还没回过一次家呢。具体咋情况我也不甚了解，据孩子他娘说：我家香儿现在还是每天拿拾文铜钱酬金的试聘乳娘，据说那大户选乳娘非常挑剔，要是现在这批在聘娘们全都不符合他的要求，我估计就会重新再选一批进行试聘的。介时大侄子不妨让我那侄妇去试试，据说凡是去试聘的、无论入围与否都有大餐招待，饱餐后如果不够格入围初选乳娘的娘们还能拿上拾文铜钱酬金走人。如果像我家香儿那样入围初选乳娘，则可每天获得拾文铜钱酬金。要是最终能打败竞争者成为正式乳娘，每月的酬金是一吊钱哦。
　　同行的一众乡民听到水牛说；去那大户家试喂婴儿一天都能得到拾文铜钱就已经羡慕不已了，如果能成为真正的乳娘还能得到一月一吊钱的酬金，都惊讶得瞠目结舌傻呆着定在那都忘了迈步走路了。是啊！他们这些个穷庄稼汉哪见过一吊钱是咋样的呀？就算是拾文铜钱，他们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干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赚得到啊！过了好一会、才终于有个汉子清醒了过来惊叹道：哎呦喂！我没听错吧六叔？现在娘们的奶真那么值钱？世道变了！小娘们就凭胸前那“两小袋口粮”即可发财了啊！看来我等大老爷们要好好地把家里的娘们供养好才行了。六叔：我现在回家马上让孩子他娘做好出去赚大钱的准备，香嫂子回来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哦。
　　其他几个家里媳妇正在哺乳的汉子也如梦方醒地纷纷道：六叔别拉下我！既然娘们的奶水那么值钱，何不让毛娃早点断奶让他娘赚钱去。反正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没那么娇贵，有口米汤喝就能养大的了。
　　是啊！是啊！我们这些顾得上顿没下顿的穷苦百姓的孩子，有米汤喝就行喇，喝不喝奶都无所谓了。我回家也给儿媳说说，让她也出去赚钱去。牛兄弟：有好消息别忘了老哥我哦。现在乡民们都是把水牛当成了送财童子了，搞得本来就不那么善长言语的水牛一时间不知所措，只好一个劲地哼哼哈哈地应付一通。
　　这些一辈子面伏黄土背朝天、没见过“大钱”的庄稼汉穷得确实是没有办法了，一听到去做乳娘居然能赚到“大钱”就心甘情愿将母爱给了别人的孩子，可悲啊！真是人穷志短、志短人穷啊！看来人穷志不短的人只是少数哦。
　　水牛回到家与妻子聊起路上遇到的事情，不无感慨地说：现在村里各家各户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啊！一听到我家香儿出去做乳娘能赚钱，都急不可待地嚷嚷着要让自家媳妇儿去做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