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怀 第一章 赴约巧遇》新沙九少

44、守品行得尝所愿 牛嫂面对满

　　就在香草刻意地“塑造自我形象”的时候，一众女佣肩挑手捧一笼笼一桶桶香喷喷的饭菜鱼贯而入，瞬间摆满了迎宾大厅最前端的大餐台。尾随而至的是一位雍容秀雅、三拾来岁的贵妇和相随在其身旁的一位彩衣小丫鬟。大家都以为这位贵妇就是慕容夫人了，迎宾大厅的气氛当场肃穆起来。后来经过她的自我介绍，大家才知道这位贵妇人原来只是这次盛况空前的诚聘活动主管。接下来她就按惯例说了一番大至与阿竹所说的内容差不多的开场白，然后很客气地说道：各位尊贵的婶婶阿姨及大姐小妹妹们，大家不辞劳苦光临府上、辛苦了！我家主人为大家准备了黄豆炖猪蹄、花生炖猪肘、麻鸭炖番木瓜、红豆炖大鲤鱼等长乳菜品。主食方面有；肉末白米饭团、肉末白米粥、羊腩肉夹馍、羊杂汤挂面，大家伙喜欢吃啥就吃啥，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千万别客气。
　　与此同时、与主管结伴而来的小丫鬟也没闲着，手提个钱袋子，从前排自左而右给每家来应聘乳娘的小少妇登记姓名、年龄、孩子出生年月以及住址等资料，每登记一家就奉上铜钱拾文。她如此这般经过一轮扰攘，好一会才将这项工作做完，但看到大家还拘谨地呆坐着就说：阿姨、姐姐们：怎么还不去餐台前领餐啊？喜欢吃啥就跟派饭的两位姐姐说，她俩就会将餐食送到你们的座位上的了。
　　经过小丫鬟的一番鼓动，现场的气氛就不那么凝重了，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到餐台前点餐。后来为了节省派餐的时间，负责派餐的两位女佣对大家说：只要你们确保不被烫着，可以自个取餐的。那些容易被烫到的饭菜如果大家不便自取，就让我们姐俩为大家效劳好吧。
　　在筹备招聘活动之时、慕容夫人已嘱咐负责派餐的女佣，用餐的过程中要维持好秩序，确保宾客就餐安全，如果发现有宾客不便取餐，要亲自将饭菜送到她们餐桌上。其实、来应聘的无论是刚过“及笄之年”的宝娘，还是已半老徐娘的陪伴耄耄，都是一些贫困潦倒的穷苦人家，哪里有那么矜贵连端盆饭菜都怕烫着？她们一听俩女佣说可以自助取餐，就都不再墨迹了，老少娇娘一轮穿梭往来，不到一刻钟就各自将饭菜摆满了各自面前的桌子上。
　　牛嫂婆媳俩都是不习惯被别人侍候的人，觉得自助取餐更轻松自然，听到俩派餐女佣说可以自己取餐，牛嫂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儿媳不那么够看的胸脯就对香草说：闺女：你在这带着枣丫别动，娘去拿好吃的。
　　牛嫂都不用问儿媳喜欢吃啥了，反正家里连过节都难以吃得上的饭菜尽管拿就是了。不过、她虽然没见过世面，但也懂得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要“量食而为”不根据自己的肚量胡乱多取多占又吃不完是被人鄙视的。因此、她为了每样饭菜都能饱一下口福，除了很多小鱼刺的红豆炖鲤鱼以外、每样饭菜都只拿了一份，免得吃不完难堪。
　　她一眼看到那一大锅冒着香喷喷热气的肉末白米粥，就想起孙女刚开始用粗糠野菜汤补充奶水不足之时那个抗拒又不得不吃的可怜样就无比心酸。那些苦涩得连大人都难以下咽的野菜汤，却硬是让一个刚过百日的小婴儿来充饥，可想而知是多么的可怜！还好这小家伙也特别容易满足，要是在苦涩的野菜汤里加上块红薯，就开心得两条小腿儿有节奏地一蹦一蹦地舞蹈起来。如果呆会让小家伙尝到这香喷喷的白米肉末粥，都不知开心成啥样了！于是二话不说、端起粥和几只备用小碗，回去先满足小孙女的口福再说。果不其然、小家伙看到奶奶回来早就按捺不住了，开心得眉飞色舞、微微笑地拍着小掌儿等吃。
　　待牛嫂把饭菜备齐回到座位后，枣丫正开心得像舞蹈一样吃一口粥两小腿蹦跶几下吃得不亦乐乎，看到奶奶回来裂开小嘴儿微微笑着用小手儿巴拉奶奶的小臂，一双水灵清澈的大眼睛视线却始终不离开桌面上喷着诱人香气的白米粥。似乎在说：奶奶你真有本事！弄来了一碗这么好吃的白米粥，你快来尝尝。
　　孙女的这些举动、作为奶奶的牛嫂当然明白是啥意思了。说道：宝宝真乖！奶奶这就尝尝看看粥有多好吃。
　　别看枣丫只有六个月大，可大人说啥她都能听得懂，只是不会说而已。现在听到奶奶夸她乖，开心得手舞足蹈拍着小掌儿一个劲地点头，样子简直萌呆了！如果牛嫂不是担心儿媳有些羞涩的胸脯，她就会一把从儿媳的怀里抱过孙女就是一轮逛亲的了。
　　虽然枣丫越吃越开心、似乎没个够似的，但香草担心女儿第一次吃带有肉末的白米粥吃多了肠胃受不了，只给她吃了一小碗就适可而止了。尽管小家伙还意犹未尽地盯着粥碗嗷嗷叫，香草还是对她说：别闹了！吃奶吧！穷人的孩子似乎特别听话，母亲一发话、她就乖乖地听话不敢有违。但看到母亲端起粥碗喝的时候，她就抬起头一个劲：哦！哦！哦！地喊，似乎在说：娘亲你别吃完，留点给我，样子可爱极了。牛嫂见状、忍俊不禁地摸了一下孙女的小脸蛋说：我的好宝宝：乖乖地吃奶吧！明天奶奶多端几碗回来让你吃个够。
　　待大家吃饱喝足后，慕容家的主管才款款而至来到餐台前笑容可掬地问：大家吃饱了吗？
　　谢主管夫人：吃饱了！一众已饱餐的奶娘及陪同家属见问，齐声道谢！
　　既然大家都饱餐了、接下来我就按照慕容当家夫人的指令：邀请最符合成为慕容家三小少爷的乳娘留下来。呆会凡是念到名字的小姐姐，我们都会有小妹引领到我这里来，然后统一安排在内院的客房渐住，而没念到名字的宾客则由小女子亲自恭送出府。另外、由于慕容府内院是书香门第的清幽之所，是读书人修撰学问的圣地，居住的都是举人公的家眷和贴身侍婢。为免过于嘈杂影响举人公研读圣贤诗书，小姐姐们未签订成为慕容家三小少爷乳娘的文书之前，家属们没必要就别进去了。如果家属们有要事须要与“贵人”面谈，可以给我们的阿竹妹妹打声招呼，她很快就将你们的亲人领出来与你们会面的。
　　主管宣布了相关规则后随即郑重地宣布：经慕容夫人对各位的观察，初步拟定四位尊贵的小姐姐作为座上宾继续留下来。大家听好了！现在我开始念这几位小姐姐的尊姓大名，为以防混淆近似姓名的尴尬，凡念到名字的小姐姐无须离座、静待我们的筱竹妹妹殷勤地恭请到我这里来就得了。
　　经过了这番天上人间般的富贵体验，牛嫂期待儿媳成为慕容家小少爷乳娘的心情比香草更迫切。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镶嵌在秀丽脸膛间的樱桃小嘴一张一合，至于念了些啥并不清楚，只聚精会神地听着啥时候念到她儿媳的名字。她屏气凝神地数着：一个、一个、又一个，就要念到第四个了，这时她的心情紧张得呯呯直跳，在心里一个劲地祈祷道：水家少夫人香草、水家少夫人香草！当听到念出来的最后一个名字并不是自己儿媳的时候，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整个人就像一个干瘪了的皮囊一样，无比沮丧地准备收拾行装归家去。可就在这时、那把悠扬动听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迎宾大厅里一众被淘汰的长少嬢嬢，一听主管又有话说，估计还有便宜可赚，兴奋地轻声互询起来。一时间、迎宾大厅嘈杂之声一片，而牛嫂则一动不动地凝神屏息等待着、看究竟是多送点钱还是各分点吃剩的饭菜。
　　各位少夫人小姐姐、各位嫂子阿姨：大家先静一静，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这个消息就是：慕容府当家夫人临时决定再增加一对尊贵的“入围宾客”这尊贵的宾客是谁呢？大家听好了！她就是：水家少夫人、香草母女。
　　牛嫂在极端失望之余、居然还能峰回路转，幸福来得太突然了！真有一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突如其来的幸福冲击得她一时没反应得过来，直到香草喜悦地惊呼：娘！我们入围了！她这才如梦初醒搂着儿媳开心得泪如泉涌说：是呀闺女：你爹有救了！我们水家有救了！连枣丫这小家伙都开心得啊！啊啊！地手舞足蹈叫个不停，似乎明白从今以后、再也不用愁吃不到香喷喷的肉末白米粥似的。
　　牛嫂看到特别招人喜爱的孙女这么有趣，一把从儿媳怀里抱过来对她说：我的好宝宝：呆会奶奶就要回家煲药给你爷爷喝了，你在这里乖乖地听娘亲的话。你乖呢、娘亲就天天给你吃香喷喷的白米粥，记住了！奶奶过两天就来看你。
　　枣丫真懂事、奶奶说一句她就点一下头，当奶奶叮嘱说；记住了的时候，她还：哦哦！哦地回应着，逗得来领香草到餐台前集中的筱竹姑娘都捂着嘴；嘿、嘿嘿地娇笑不已。
　　牛嫂看到筱竹姑娘正等着，就赶忙将孙女送到儿媳的怀里说：闺女啊：你无须惦挂家里的事情、家里有我呢。你在这里带好我的孙女、侍候好慕容老爷的小少爷就得了。婆媳互道珍重后、她目送儿媳母女离开迎宾大厅，回过头来仔细地看了一下拾多家落选的老少嬢嬢，发现这些小少妇们，若是以她们“胸前的本钱”来评判的话，没一个差得过自己儿媳的。看到这、她有点懵了“心里想”原来有钱人选乳娘不是看“胸前米袋子”的啊！早知如此何必遮遮掩掩？想到这、情不自禁地噗嗤一笑乐了。但看到她们收拾行李的时候，不是行囊里装着饭菜、就是面前的饭桌上落下了不少吃剩菜肴，她明白了！
　　其实、在牛嫂不经意看到有人将饭菜藏进行囊的时候，曾有过也藏些带回去的一闪念。还好她做事之前都有先与儿媳商量的习惯。当时香草一听到她想要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就说：娘：我们不能这样做！穷也要穷得光明磊落，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些遮遮掩掩的事会被人家瞧不起的。如果吃剩的饭菜要是主人家不要的话，饭后主人家自然会让大家都分点带走，何必偷偷摸摸急于一时？她听了儿媳的话老脸一红、羞愧地说：闺女说得对！是娘一时糊涂了。现在回想起来，真多亏有个这么懂事的儿媳！不然、必然会像她们一样被淘汰掉得不偿失。
　　确实是与牛嫂预想的一样，慕容夫人选乳娘真的不那么在乎胸前有多丰满，因为人家并不是由于奶水不足才如此下重本请乳娘的，人家奶水充足得很。之所以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其原因是多方面的。最主要的一点是：她不知道丈夫从哪得来的依据：说孩子断奶晚一些头脑更好使，以及哺乳期间同时吃不同母乳的奶、日后不挑食更好养。又由于他自考上了举人，就立志要在有生之年将儿郎们培养成能平步青云的一代翘楚留芳百世。所以、之前小妾诞生的大儿子慕容榷、二儿子慕容轩，他都要求夫人为其聘坊间乳娘协同喂奶到两岁的。当然、那兄弟俩毕竟是庶子，受重视程度和排场都必然无法与现在嫡妻所出的慕容炯相提并论。其实、别看现在的慕容举人公正藉名声显赫、富甲一村，但他为人处事是很低调的、日常生活是很节俭的。不会像其他土豪那样为了炫富而穷奢极侈，他每花一文钱都是经过反复衡量，不会把钱花在他认为没必要的地方。所以、慕容一家在日常餐桌上是看不到什么山珍海味的。日常荤菜方面通常都是以猪羊鱼肉为主，偶尔一顿的禽类肉食都是在自家菜园子里养的。素菜方面就更不用说了，大多都是自己菜园里种的。因此、今天用来招待宾客的饭菜，算得上是慕容家少有的奢侈大餐了，甚至连慕容家人都是逢年过节才享受得到，更别说府里的丫鬟婢女了。
　　那些来慕容府应聘女子之所以有人起了小贪念，主要是以为如此风光富有的人家，吃剩的饭菜是不要的了，怕下手晚了被别人捷足先登、而自己却错过窃取好东西的机会。另外又有一种占不便宜就是亏的心理作蛊，所以就趁没人觉察之际、先人一步把饭菜藏于行囊里。殊不知、她们吃剩的饭菜，是府上佣人婢女们难得的自我犒劳大餐。而这些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贪小便宜的人家的一举一动，都被慕容夫人看在眼里了。所以、尽管这些人的身体条件不错，甚至有些人的身体条件还比入围的人更出色，但由于她们堪忧的品质、还是没过初选关。
　　因为这次是慕容嫡妻夫人亲自为独生儿子选乳娘，当然是要精益求精啦，怎么能让自己的宝贝儿郎输在起跑线？所以、她必须要为自己的儿郎精挑细选一位身体矫健、行动利索、人品好、有哺育婴幼儿的身体条件、又有哺育婴幼儿能力的乳娘渡过这两年宝贵的时光，希望儿郎在这两年里打下德智体全面健康成长的基础。所以、她对乳娘的要求除了要满足聘书上的条件以外，另外还加上了人品要好、行为光明磊落、待人和蔼可亲、有较出众的带娃能力、身手敏捷做事利索。她从阿榷与阿轩俩孩子的成长过程领会到，在孩子牙牙学语的两年岁月里，有一位优秀的乳娘朝夕相对地陪伴着尤其重要。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据此、她这次选乳娘，是要连同乳娘们的陪伴家属以及所带的婴儿一起综合考量的。因此她认为一个合格的乳娘有足够的奶水固然重要、但人品与能力也不能忽视。因此、在这场饭局的初选中，她首先就把那些用餐时不懂得珍惜食物，与行为不够光明磊落的人淘汰掉。而个头较为娇小、看起来奶水不那么充足的香草，原先是不打算留下来的，但后来发现、这个胸脯看起来有些干瘪、身材娇小的小少妇抱孩子的动作特别利索潇洒，而她的孩子更是聪明伶俐、乖巧听话，令慕容夫人赞叹不已！而且、从她们一家取餐的过程来看，也能看出是有教养的人家，这样淳朴忠厚的人家过早淘汰实在可惜！她估计香草之所以看起来有些干瘪，应该是生活得太清苦所至。留下来给予补补身子、看看会不会有所改善。想到这、决定给香草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