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抱满堂》花辞雪

6、06初见 秦之越一双

　　秦之越走进秦家大门就觉得气氛怪怪的，至于为什么觉得怪呢。
　　首先，见到她的吓人都低着头弯着腰毕恭毕敬的样子，绕的好远。
　　其次，院子里小路旁除了花草树木，连一块指甲盖大的石头都找不到。
　　然后，前来迎他们的管事妈妈们一张张老脸笑的如菊花般美丽活泼。
　　秦之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了张氏一眼。
　　果然，张氏一脸笑意的，端庄大方的，四平八稳的牵着她的手走在路上。看来，她娘提前打过招呼了，平时这种场合她是不出现的。
　　“哎呀！”秦之越皱起小脸，突然了一声。
　　原本紧张的空气，似乎瞬间凝滞了。
　　妈妈们脸上的笑容僵住，秦之越甚至能看到他们脖子上的汗毛突然竖起来了。
　　秦之越笑眯眯的抬头对看着她的张氏笑道：“娘，我饿了。”
　　“吃的吃的。”管事妈妈连忙招手，站在不远处的丫鬟们捧着盘子就奔了过来。
　　这是一盘芙蓉糕，难得的是，居然还是热的。
　　张氏捏了一块递给秦之越，柔声问她：“越儿，想吃吗？”
　　秦之越笑着接过，心情颇好道：“想。”
　　她清楚地听到身边一群人齐齐舒了口气。
　　秦之越捏着芙蓉糕就进了三房的院子，因为是冬天，酒席就摆在了暖阁。现在还不到用饭的时候，各家的夫人都在三房看孩子。
　　听说秦之越来了，秦老太太看了一眼身边伺候的人。
　　“怎么让她过来了？”
　　“原本是打算让他们直接去暖阁的，没想到来的这么早。”老妈妈心里有点颤巍巍，如果这位小魔王发了疯出点什么意外，今天秦家可就丢了大人了。
　　各位夫人也是听说过这位小秦魔的，自然躲得远远地。
　　秦之越进了三房的门便看到这一室的寂静，秦老太太笑呵呵地先开了口。
　　“老四媳妇来了，找个地方坐吧。今日虽然我们三姑娘才是主角，可自家孩子也不能怠慢了，乖越儿，这么多日子不见，想死祖母了，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告诉祖母，祖母都满足你。”
　　秦之越当然很给秦老太太面子，乖巧的笑眯眯道：“谢谢祖母，越儿先吃芙蓉糕，一会儿要吃席。”
　　秦老太太松了口气，看来今儿还算正常，连夸了几句：“好好好，乖越儿。”
　　可是这口气还没松完就看到秦之越走到周氏面前，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摇着周氏的裙摆糯糯的叫了声：“大伯母~”
　　周氏的脸色铁青着从荷包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秦之越，这么多年了，只要这个小魔王一见到她就是这幅样子。给了，相安无事，不给她指不定做出什么事了。到时候不只是她难堪，就连秦老太太也不会放过她。内有什么狗屁柔姨娘，外有魔王秦之越，周氏这几年老了好多。
　　秦之越羞涩的接过，甜甜的说了声：“我就知道大伯母疼越儿，谢谢大伯母。”
　　周氏——好想吐血啊！
　　幸亏今日来到不过是老三的同窗夫人们以及同为辛州商户家里的小辈们，如果是那些官太太来了，这脸还指不定丢到哪里去呢。
　　不过，现在这气愤也挺诡异的。
　　正在这时，门房来报。
　　“有妇人说是大房的柔姨娘从杨洲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孩子还有个姑娘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
　　“柔姨娘？”周氏的铁青的脸都没来得及缓过来。
　　“哎哟，是他们回来了呀。”秦老夫人笑着拍手，道：“老大老二老四家的，快快回我那院子去，叫人把人也带过去。”老夫人笑眯眯，边走边高兴道：“哎呀，这都五年了，终于回来了。”
　　虽然在这里的娘子们都很八卦这位柔姨娘是谁，不过瞧瞧大房的脸色，二房三房四房惊讶以及个别的看好戏的样子，猜也能猜出七七八八。
　　啧啧，今儿算是没白来，能够听到在辛州如是中天的秦家的八卦，还不错。
　　周氏看这些人的样子，气的甩手就走。
　　刘氏捂着嘴笑眯眯得破天荒的牵住秦之越的手，道：“越儿，二伯母带你去见你的二堂妹好吗？听说你这二妹妹长得且是标致呢。”
　　张氏皱着眉头要拦，却见自家闺女脸色不善的盯着刘氏：“二伯母是说我丑吗？”
　　刘氏懵了，连忙道：“我没说你丑啊，越儿漂亮得很，我是说……”
　　“哼！”秦之越一双大眼瞪着她，恶劣一笑：“我娘比你漂亮，你生出来的女儿更丑！”
　　说罢，甩开刘氏的手，提起小裙子就往外跑。
　　张氏看了刘氏一眼，赶紧跟上女儿。刘氏想要在人前挑唆一个孩子不成反被骂，还是个心智不全的，脸色瞬间红了，羞愤的离开。
　　作为今天的主人，三房很尴尬。
　　不过至此，秦家四房之间不和，肯定是要传开了。
　　秦之越跑过去的时候秦老太太的门前已经有两个丫头守着了，屋里没什么动静，应该是还没进来。
　　秦之越就站在门口的廊上，让小金端了一盘点心给她。
　　看戏嘛，她肯定是要趁早。
　　柔姨娘一进院子就看到廊下有位粉色精致的小人儿静静的看着她，只是这位小人儿手里端着一盘芙蓉糕，嘴不停地嚅动，那眼神专注的似乎很像……在看戏。
　　没有人想被看成是戏子，柔姨娘心里有些膈应，她攥紧了女儿的手停下脚步，柔声问带路的妈妈：“妈妈，这位小姐可是四房的独女越姐儿？”
　　带路的妈妈看了一眼秦之越，不冷不淡回道：“柔姨娘一会儿就知道了，小主子们的事儿也不是你一个姨娘可以打听的。”
　　柔姨娘一愣，沉了口气才柔声开口：“妾知道了。”
　　她将女儿拉到身前，让女儿走在最前，她自己做出妾的卑微。
　　一行人一个四岁的小姑娘为首，走向秦老夫人的屋子。
　　秦之越微微挑眉，她看得很清楚，柔姨娘在拉过那小姑娘的同时不着痕迹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至于这代表着什么她不在意，不过看这样子，这位柔姨娘的战斗力可比周氏要强啊。
　　大伯母前途堪忧啊，自己的钱途也有点堪忧。
　　不过，很快秦之越就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这位二小姐在走到老太太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转了个身走到秦之越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脆生生道：“想必这位就是大姐姐。”
　　秦之越看着她，塞了一口芙蓉糕。
　　“姐姐。”四岁的小丫头并不气馁：“冬日寒冷，你在这里吃东西一不雅观，二不合仪，第三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秦之越伸手，小玉递给了她一杯茶，嘬了一小口。
　　毕竟是一个四岁的小姑娘，被人连续忽略，还是沉不住气了，小丫头眉头皱的更紧：“当众饮食，太没有女子的矜持了！”
　　“噗——”
　　老太太刚坐稳就听到门外的尖叫声。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贴身妈妈领着一脸污渍，崩溃大哭的女孩进来。柔姨娘一边用手绢帮她擦拭，一边心疼的掉眼泪，全程却不说一句话。
　　进了屋子，一对母女跪着开哭。
　　一进门就哭哭啼啼，老太太不悦道：“这是怎么回事？”
　　带路的妈妈连忙道：“老太太安，是二小姐路过门口时，大小姐不小心弄得。”
　　此时，赶来的张氏也领着干干净净的秦之越进了门。
　　小姑娘一见秦之越，委屈的捂住脸：“祖母，呜呜……”
　　柔姨娘连忙跪在小姑娘身边，诚惶诚恐道：“老夫人恕罪，羽儿第一次进秦家门便做错了事，惹了大小姐不高兴，是妾教导无方。”
　　“行了，来人带羽儿下去梳洗。”
　　自家大孙女是个什么狗脾气她知道，让人将柔姨娘扶起来，道：“你也别介意，越儿就是这样的脾气，日后羽儿少招惹她便是。”
　　柔姨娘听秦耀庭说过这个大小姐，从小失智，阴晴不定，可是坊间流传的那些什么放火啊，杀人啊，群殴啊，秦耀庭是不知道的呀，所以在柔姨娘的脑子里构思的大小姐是这样的！
　　五官扭曲，憨憨傻傻，胆小如鼠！
　　可是没想到，她是一言不合就动口啊！
　　柔姨娘只能忍下这口气：“是！”
　　其实秦耀庭也挺无辜的，从周氏知道他纳妾开始就没跟秦耀庭写过信，家里的一切她都不说，街上的传言自己又传不过去，秦耀庭又而只是靠自己的猜测知道如今秦之越的样子。
　　等到秦之羽梳洗回来，除了三房所有人都到齐了。柔姨娘正式拜过后，才道：“老爷的调任已经下来了，如今正在做交接工作。这次调任来的紧急，不过好在是好事，如今老爷也是我们辛州通判，正七品官。”
　　秦老夫人点头高兴道：“嗯，确实是好事，回来就好。”
　　秦之越心里可不这么想，现在朝廷内乱，辛州府官员被牵连，而秦耀庭就在此时被调任回来。只怕是祸大于福，即便不是祸，只怕也有人要牵上祸。浑水摸鱼，还是静观其变到最后肯定是两种结果，就不知道秦耀庭选择哪个了。
　　不过依照秦耀庭的脾气，不用想也知道选哪个了。
　　秦之越正想着，门外走进来了个女子。
　　“这便是韩先生的女儿，韩先生曾任职翰林院，十年前辞官回乡，老爷见他文采斐然便聘了他为羽儿的先生。如今要调任回来了，想到秦家还没有族学，便请了韩先生一家来辛州，家里的哥儿和姐儿都要上学，不如一起。”
　　秦家人看着走进来的女子，一身青衣，一根碧簪，好似清荷杨柳气质淡然。她五官姣好，不算是特别精致，却实为耐看，周身气韵让所有人都觉得，颇为熟悉。
　　而这熟悉的气质，秦之越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便找到了原身。
　　这女子，分明就是母亲的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