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抱满堂》花辞雪

5、05秦魔 这姑娘虽然

　　在秦之越成了秦家的嫡孙女的第三日，杨州的神医终于到了。
　　与此一同到来的还有秦耀光的一个决定。
　　张氏要带着秦之越去庄子上养病，并且带走了杨洲神医、十二个护卫还有一群丫鬟。
　　一个月后，秦耀庭的任职下来了，不知为何秦耀庭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得到一个辛州职位，只谋了个杨州下属县通判的职位，九品小吏。不过，因此周氏也成了真正的官太太，而不是挂着捕头夫人名头的假官太太。
　　春来寒往，五载已过。
　　冬雪簌簌落下，这冬夜也不觉寂静。八岁已经张开的少女秦之越披着披风站在窗前听着窗外雪落的声音，秀丽的小脸上带着安静的微笑。
　　这五年来，她过的很惬意。
　　秦耀庭去杨州做了县里的通判更需要大量的钱财疏通希望早日升职，所以这些年来秦家对四房很是客气。周氏做了真正的官太太，这些年时常在外走动，耀武扬威，但是凭借着秦家在辛州的商业地位以及和知府的关系，别人也给她三分面子。
　　自五年前搬来庄子上生活，除非逢年过节，秦之越母女从不回去。秦耀光忙于事业，但凡有时间就会回去庄子上，一家人过的也是和乐。只是，秦耀庭心头的心病一直不能去掉。
　　五年前，杨州神医为秦之越看诊，结合看诊时秦之越突然发疯咬了他一口，并且又测到她体内余毒未清，于是得出结论，秦家四房的姑娘留下了后遗症，发病时癫狂失志六亲不认，只怕此生难以恢复。
　　所以，如今辛州城所有人都知道，她秦之越是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小富婆。与此同时，当初因为秦家送了三具尸体去府衙而压下去的关于秦之越招婿的流言再次传起来了。
　　一个失智的女孩子，又有钱，除了招婿，她这辈子还有别的出路吗？
　　所以，目前秦之越也是某一些特殊人群眼里的香饽饽。
　　秦耀庭心里难受的不是外面的流言，而是女儿在庄子上这五年一次病都没有犯过，反而是出了庄子猝不及防的就发作一番，咬过同行的儿子，揍过合作商的女儿，泼过州府通判家儿子的冷水，烧过骂她的人家的铺子，掰断过捕头娘子的玉簪，一年前从秦家回庄子的路上还带着护卫打了一次群架。
　　哎，战斗力十足，名声稀碎！
　　可是秦耀光从来没想这是秦之越装的，他只认为，肯定是有人刺激他闺女了！
　　想起父亲面对她时担忧的表情，秦之越心里又暖又愧疚。她不想在这个世界做一个听话的时代女人，她想做自己，但是做自己的代价就是牺牲了名声，惹了父母担忧。
　　小金进了屋见她还开着窗子，轻声道：“姑娘，早些睡吧，明日还要回秦家参加三爷家的三姑娘满月礼。”
　　“还早呢。”秦之越撅了噘嘴，按现代时间来算现在才八点。
　　“姑娘。”小玉掀帘子进来，将一封书信交给了秦之越，道：“小白从京城来的书信。”
　　当年的六个丫头秦之越给她们取名金玉满堂白富美，少一个美，有点遗憾。
　　小白和小富就是当年年纪大一点有些拳脚的丫头，被秦之越一年前找了个理由轰出了秦家，实际是派往了各地为她赚钱去了。
　　秦之越打开信看了一会儿，感叹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呀，小皇帝居然把自己的亲叔叔下大狱了。”
　　“那他家的地呢？”小金一双眼放着光。
　　秦之越好笑道：“没买着，王爷家的地自然是皇家收回的，本朝虽然不限制土地买卖，但是皇庄不一样。”
　　小金失望摇头：“那可真可惜，皇庄肯定是特别特别好的良田。”
　　秦之越摇了摇手中的信：“虽然皇庄不能买，但是王爷的岳家为了脱罪抛售了不少的良田，这个小白还是抢了些。”
　　小金连忙问：“多少多少？”
　　“一个庄子，一百二十亩。”
　　“啊，才这么点。”小金叹了口气：“还没有我们住的庄子大呢。”
　　小玉弹了小金的脑袋一下，没好气道：“就这还花光了姑娘给的所有银子呢，京城地界土地贵的很。”
　　“对。”秦之越将信放在火上烧了：“京城是非之地，有个小庄子便好，反倒是大了容易惹麻烦。小玉写信给小白，让她安心在京城呆着吧，佃户找老实的，管事的要仔细挑，不求能赚钱，这个庄子安稳收下就行。”
　　“是。”
　　“最近你们也不要跑出去玩了。”秦之越揪了揪小金的耳朵：“王爷家幕僚以及属臣发配到了南边，这两日便要经过辛州，不要惹事。”
　　“知道了。”小金摸着耳朵嘟哝着。
　　这几个丫头虽然比秦之越大，但是这些年跟在她身边，并且了解她的底细，越发的放肆了。
　　用他们的话说，那叫崇拜。
　　打发走了小金和小玉，秦之越吹了灯躺在床上，脑海里都是这一年多的成果。
　　秦之越将两个丫头放出去让他们巡游全国各地，寻找地段偏僻又便宜土地又肥沃的田庄进行收购。在这个世界，粮食是一切，吃饱了穿暖了才是王道。一年多来，她们两个走了三个三个府，购下十二个田庄，虽地段一般甚至是偏僻无人，但是面积近五千亩。有五分之一的地是小白带着人从荒地里开垦出来的，如今也已经有了人烟。
　　这一年多，她可以说是分毫未赚，还掏空了她的现银，但是粮食存了不少。
　　“现在朝局不稳，青黄不接的，有粮食才心安啊。”秦之越翻了个身，舒服的睡着了。
　　第二日一大早张氏就过来给女儿打扮，外面盛传的魔女秦之越在她眼里就是乖巧的女儿。
　　张氏给秦之越扎了两个小包子绕上璎珞花环，一边还簪了一朵琉璃海棠。脖子上戴着琉璃翡翠项圈，身上穿着粉色缎子白狐毛镶边的冬衣，看起来就像个玉雪可爱的福娃娃。
　　“我儿当是辛州城最美的人儿。”张氏搂着女儿亲了一口，笑呵呵的带着出门了。
　　秦之越自从来了庄子上，她的吃穿就变得奢靡了。
　　一行人上了马车，专门留给秦之越的十二个护卫守在车的两旁，四个丫鬟和张氏的丫头走在一起，浩浩荡荡的进城去了。
　　城郊的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辛州小魔王秦之越出门从来都是没有最夸张只有更夸张。这一次没有带着乐器边走边吹拉弹唱已经很低调了。
　　队伍路过城门口的时候受到了点阻碍，一个紫砂壶就从车上扔了出来，好像是车里的人不高兴了，可是因为雪太厚没摔坏，一个丫头走到车边上说了几句话便见车里又扔出来一块玉牌，小丫头捡起玉牌照着紫砂壶砸下去，玉碎了，壶碎了，小丫头掏出一张银票给了正在生气的门口守卫，队伍终于浩浩荡荡的进城了。
　　“太夸张了……”城门口的人们目瞪口呆。
　　有人捡起那些随便看了看，倒吸一口气。
　　“是真的！不但是真的，这还是上好的紫砂壶和名贵的羊脂玉呀！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城门口茶馆内，四个衙役讨论着那些碎片值不值钱，一位带着锁链的中年男子好奇道：“不知差哥可知车中为何人？”
　　“老子哪里知道。”衙役不高兴道：“老子要是认识她，还在这儿待着吗？”
　　小二倒上茶开玩笑道：“差爷也不用妄自菲薄，说不定她还与您有缘分呢。”
　　“哟，此话怎讲？”衙役来了兴致，笑道。
　　小二换了个方向，开始高谈阔论。
　　“她呀，是我们辛州城有名的富商秦家的嫡亲孙女，他爹呢就是这秦家的掌家人。这姑娘虽然才八岁，但是秦家人早已经放出话来，秦家四房就这一个女儿，日后是要招婿的。”
　　“便是招婿，与我等也无缘。”衙役不高兴道：“你耍我？”
　　“决不是戏耍。”旁边有茶客笑言：“这姑娘虽然长得玉雪可爱，可是她在辛州还有一个绰号，叫小秦魔。这姑娘从小生了一场病，脑子不太好了，这要恼起来咬人打人那是家常便饭，听说还杀过人呢。若不是他爹是我们辛州的有名富商，与知府大人也是故交，就凭这姑娘的战斗事迹，早就被轰出辛州城了。”
　　“你就直接说她是个疯子不就行了。”衙役没了兴趣，谁敢娶一个敢杀人的疯子？
　　带锁链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啃着馒头，望着城门口出神。
　　…………
　　这几年秦耀庭忙于政事无暇顾家，夫妻分居两地，并无嫡出子嗣，听说秦耀庭在杨州纳了个妾还生了个女儿，虽然没见过，但也在秦家排了序，被称为二姑娘。老二秦耀祖整日流连赌场，并无所出。老三秦耀书一个月前得了一女，儿女双全今日便是满月。秦耀梅三年前出嫁，嫁给了隔壁通州同为富商的一个秀才儿子，据说是秦老爷子在世时定下来的，秦耀梅嫁过去后不是怀孕就是带孩子，三年生了两胎，忙得很，这些年也从未回过娘家。
　　门房传来消息，张氏带着秦之越回来了。
　　热闹的三房，突然就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