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抱满堂》花辞雪

4、04护女 只是秦家人

　　张氏坐在椅子上，听完了丈夫的话，气的浑身发抖。
　　“越儿才三岁，他们竟如此造谣中伤，他们的良心呢？”张氏闭上眼，眼泪流了出来。
　　秦耀光英俊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他站在张氏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低声道：“此话也不是完全错的，我们确实有意为越儿招婿，只是这传言却失了根本，有意夸张了越儿院内有多少财物。”
　　张氏哭道：“这分明就是有人心怀不轨，此人是谁，昭然若揭！”
　　“你放心吧。”秦耀光微笑起来，柔声道：“我只是跟你提一下此事，你心里有数就行，越儿的安全不必担心，一切有我。若是你不放心，便去越儿院里陪陪她。”
　　话毕，秦耀光叹了口气，眉间有了些冷色：“夫人，越儿只有我们了。”
　　张氏收住眼泪，看着丈夫的双眼，缓缓点了点头。以前丈夫虽然护着她们母女，但是在面对妯娌倾轧的时候，秦耀光多是开导几句。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如意，从以前的书香小姐变成了他人口中的泼妇，她也知道丈夫在这家里举步艰难，所以从未想过丈夫为了女儿像是变了一个人。
　　原来人，都是有底线的。
　　当天夜里，三个黑影利索的窜进了秦家大院。
　　凌晨，几声凄厉的喊叫响彻了秦家的上空。
　　秦家人只听说四房逮住了三个贼人，至于这三人是谁，无人知道。
　　早上请安时，二夫人刘氏在老太太院门口遇到了大夫人周氏，笑道：“就说这树大招风，四弟给越丫头那么多财产，小小的一个人儿怎么守得住嘛，这不就招了贼人了嘛，是不是啊大嫂？”
　　周氏扬着脖子瞥了她一眼，露出官夫人端方的笑容：“弟妹，这毕竟是四房的事，人家自有计较，我们只需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可。”
　　刘氏暗自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奉承道：“是是是，还是大嫂端方，不愧是官太太。我听说近日大哥要升职，可是真的？”
　　提起此事周氏笑容真切了几分：“这哪能说得准，一切还得等你大哥带回来消息。”
　　刘氏捂着嘴笑道：“是！我就说嘛，这人情往来不能白走，这不眼看就有效果了对吧。”
　　周氏的脸迅速的冷了下来，甩着手绢进了老太太的门。
　　十分恪守礼教的李氏早就到了，老太太面色不是很好看，问道：“老四媳妇呢？”
　　刘氏笑道：“怕是昨晚闹贼，没睡好吧。”
　　“闭嘴。”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对身边的妈妈说：“去看看老四媳妇怎么还没来，今天还有事儿跟她说。”
　　屋外传来张氏的叫声。
　　“不用，我来了。”张氏打起帘子，冷风就吹了进来，与此同时还有女人凄厉的尖叫声。
　　“怎么回事？”老太太皱着眉头，狠狠拍了桌子。
　　张氏走了进来，把帘子挑起来，屋里的人将院子里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刘氏和李氏吓得尖叫着抱在了一起，而周氏则牙齿打着战，不只是冷的还是怕。
　　“这是什么？”秦老太太声音也变了，小院中秦耀光推着一个平板车，车上用草席铺着，草席上乱躺着三个血淋淋的黑衣人。
　　后院女人何时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一院子的人不由得做起呕。
　　“还不将帘子放下来。”秦老太太捂着嘴喊道。
　　张氏却笑道：“昨夜我也同你们一样做了呕，毕竟活生生在我面前打死，那场面更令人害怕。可谁让他们是贼呢！”
　　周氏满目震惊，哆哆嗦嗦的指着张氏：“就就因为……他他们是贼，你你们就打死？你们眼里还有王……王法吗？”
　　张氏讥讽道：“我还以为大嫂会比较关系越儿是否被吓到呢。”
　　周氏浑身一震，连忙道：“对，对，越儿怎么样了？”
　　张氏道：“劳大嫂惦记，我儿昨夜睡得沉，并未亲眼目睹。倒是这三个人的死大嫂不必担心我们会连累大哥，昨晚夫君听到院外流言后深恐有人不怀好意，便提前禀报了州府，也得到了知府大人的允诺，若是真有贼人敢闯入秦府，直接擒住便可，若是一不小心失手害了人命，事后再补上一张口供，再补给死者家属一些抚恤，我们秦家最不缺的不就是钱嘛。”
　　周氏颤抖着指着她：“你……”
　　“还要多谢大哥。”张氏不给周氏说话的机会：“若不是他在州府的人脉，夫君也不会如此放心的使用手段顺利的护下我儿。再说，我中州国律，擅闯民宅行凶者，可斩！”
　　秦老太太眼看着周氏已经被张氏压的快喘不来气了，心中叹了口气，打断了张氏。
　　“既然如此，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秦耀光在院中行了一礼，道：“与知府大人说好，若是逮到了可疑之人便送去，虽是死了，却也要查处他们的身份并判定是否要给予抚恤。”
　　秦老太太看了一眼还在颤抖的周氏，闭着眼睛挥了挥手：“去吧。”
　　周氏反应过来：“那护卫的事儿……”
　　“等她们回来再说！”秦老太太气的差点吹胸口，这个缺货，难道要让他们当着三具被那些护卫打成尸体的贼人聊天吗？说什么？喂，你们不能在府里养护卫，这不合规矩？脸不疼吗？
　　只是秦家人都没想到，一向懦弱的秦耀光，一而再再而三的爆发，居然还敢杀人！
　　秦老四带着夫人推着三具尸体从秦家一路招摇到了州府，在门前亲自交给了自己当捕头的大哥秦耀庭后，夫妻俩双双把家还了，根本没看脸色已经黑成黑珍珠的大哥。
　　秦耀光夫妻回到秦家便直接去了女儿的院子，昨晚其实他们也不确定女儿到底有没有看到那血腥的场面。在那几声凄厉的喊叫后，它们虽然让人围住了院子并护住了房间的门，但是当他们处理好了院子里的事才发现女儿的小脸在门缝里，一双大眼睛静静的看着他们。
　　他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女儿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院门，见他们进来，小小的女儿笑起来，望着他们。
　　“我儿。”张氏将女儿搂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顶。
　　秦之越觉得这种感觉特别奇妙，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从心里冲出来让她身子有些颤抖，嗓子里似乎堵了什么东西，她想开口叫一声爹娘，可是就觉得眼睛有点酸。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是因为昨晚她亲眼看到此生的爹娘为了护她周全亲手手刃恶人，舍身护女决绝而刺激到她还是因为她这具本身年级小小的身体稚嫩而本能的反应。
　　可是她知道，她真的很想叫一声。
　　“爹爹，娘亲……”
　　伴随着这一声，秦之越眼泪不自觉的滚了下来。
　　她觉得，可能真的是真正的秦之越本能的反应吧……
　　秦耀光夫妻听到女儿的叫声如释重负，眼神温柔的抚慰着她：“越儿怎么了？是想爹娘了吗？”
　　秦之越抬起头，流着泪的大眼睛看着这一对年轻的夫妻，想要说想，可是一张口。
　　“哇……”
　　好吧，她还是个孩子。
　　可是，管她是因为还是个孩子，还是因为突然被人守护而感动，那层原本并不坚固的坚强，终于决堤。反正，现在她就是想哭！哭个够，哭个痛快！
　　然后，重新开始！
　　正房，秦老太太躺在榻上眯着眼睛，秦耀庭和周氏垂首站在她身旁。
　　老太太叹了口气，慢慢睁开眼：“我告诫了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了，庭儿如今正当关键时刻，需要秦耀光的帮助，等熬过了这个坎，你们想干什么，我不拦着。”
　　“儿子错了。”秦耀庭扶着秦老太太坐起来。
　　周氏连忙跪下，声泪俱下：“都是媳妇的错，媳妇没听娘的教诲，自作主张找了娘家三个下人做下这事。娘啊，无论如何您一定要为夫君周旋周旋啊，若是儿媳因为此事连累了夫君，儿媳百死不能赎罪。”
　　秦老太太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行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要记住这次教训。你们不要以为老四就是个软柿子，他若真是个软的，也守不住咱们秦家的家业。这几日他的所作所为摆明了就是告诉我们，若是敢动他的女儿，他就能和我们鱼死网破，暂时先放下家产继承这事吧，如今他在秦家产业中主持大局反倒是好事。你现在去你娘家把这三个人的家人打发好了，别露了马脚，只要牵扯不到你们家，这事儿就跟庭儿没关系。”
　　周氏连忙爬起来：“是是是，儿媳这就去……”
　　待周氏出去后，秦老太太摇头恼道：“这周氏愚钝，脑子也不灵光，这点事都办不好，为娘都不知道让你娶她是对还是错。”
　　“好歹知道不连累我。”秦耀庭笑了笑道：“周氏与孩儿这些年也算是有了默契，孩儿只要稍加提点她便知道怎么做，这次也是孩儿急躁了，只是没想到她居然用了娘家人。”
　　秦老太太冷哼：“若不是看在她一心为你，她还能留在现在？老四那你再去走动走动，这一次辛州知州调任，怕是我们云安府的官场要换血，你若是想挤进去，还得靠他。”
　　秦耀庭应下：“孩儿知道了。”
　　秦老太太满意的看着大儿子：“我们秦家想要由商转政就靠你了，我朝律例宽容，一定要抓住机会。你尽管放手去做，秦家这一切都是为此而准备，到你用时，都由不得他秦耀光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