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形同陌路 ...

  •   所幸,齐越走后,那帮人见任湫亭在,也没有多加为难,只得匆匆离开。而剑离开后,这帮人便可以无恙地站起来了,虽说伤口较多,但大多为皮肉伤,也不会危及生命。

      宋阡去门外一看,唐夫人已不见了踪影。可能是见这么多人来,察觉形势不妙,偷偷溜走了罢。
      算了,这笔账,来日方长,慢慢算。

      她急忙赶入内室,查看了一番皎月的病情。宋阡探了一番这丫头的脉象,明明不是被掐而窒息昏死过去,而是惊吓过度而晕过去的!

      宋阡无语凝噎。
      她忽然想起来被她施法困在缸中的陶姝,又从木椅上起身,转头却一眼对上任湫亭的眼神。
      蕴含了太多情绪,而一眼看不到底的眼神。

      “你一直在我身后?怎么不说话?”宋阡问道。
      任湫亭站在门口,负手而立,察觉她看向了自己,悠然一笑:“见你太忙了,不想叨扰你。”

      宋阡走到门边,直视着他,开门见山:“你叫任湫亭?”
      “……是。”
      “你来此,所为何事?”宋阡问。
      任湫亭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最近……如何?”
      “挺好的。”
      “……”

      宋阡也不知道要对眼前这个男子说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尴尬,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对他也一无所知,所以索性主动说清楚:
      她捋开额前的发丝,缓缓道:“既是我以往的故人,我便对你直说。几月前,我们全家皆被恶人所杀,我侥幸躲过一劫。那之后,我便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人和事,可能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傅欢宴了。”
      实则是,我不记得你是谁,不要再问这种让人为难的问题。

      任湫亭靠着墙,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强撑,但还是回道:“我知晓此事。欢宴,对不起,三月前我尚在闭关修炼,后来才在师兄弟们口中知晓的此事,所以没能赶回。你放心,我定会彻查此事,让伯父伯母在九泉之下安息。”
      宋阡觉得有几分好笑,这人怎么往自己身上加重担啊?不怕被压死吗?
      想是这么想,宋阡但还是正色道:“不必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也不必揽上这个责任。”

      宋阡说的本是事实,三月以来,她从未听过皎月和其他街坊邻居提及此人,若是有一丝蛛丝马迹,她倒也不至于撇得干干净净。但现在,陶姝还在,她不可放松警惕,轻信他人。
      “你是在怨我……没有及时赶回来吗?”

      “没有,莫想太多。”

      任湫亭一直垂着头,颇有自责之意,听到宋阡所有,抬头看向她,眼中湿意蔓延:“欢宴,你何时同我如此……生分?莫非以往我们经历的所有事情,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宋阡回头一看,对上任湫亭的双眼,一时如鲠在喉,不知该说什么。

      “小姐……”突然,床上那边传来一阵虚弱的呼唤声,皎月醒来了。宋阡急忙三步做两步飞奔过去:“睡醒啦?”
      “我这是……小姐!你身上怎么会有血!?哪里受伤了吗?!”
      皎月一手捂着头,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见到宋阡身上的血迹后大叫,宋阡还未来得及回答,她转眼又看到了身后的任湫亭,“任少爷?是你?天呐,任少爷你回来了?”
      任湫亭点点头,微笑示意:“皎月,好久不见。”

      宋阡扶住她起身,问道:“你认识他?”

      皎月却大吃一惊,一脸不可置信地反问道:“小姐,您不会连任少爷都忘了吧?”

      后来,皎月同她说,任湫亭和傅欢宴两家本是交好世家,然而在十六年前,身居朝廷重位的任家却因为被人构陷,以莫须有的罪名全家流放。任湫亭当时才六岁,被傅欢宴父亲偷天换日救了回来,从此便成了傅家的养子。几年后,旧案重查,上面发现此案的确是一桩冤案,于是开始为其平反。然而任父任母却不堪流放的折磨,含恨离世。查出真相后,任湫亭不顾众人阻拦,去参与了修仙派弟子的选拔。之后一直都不曾回来过。
      这是他第一次回来,却已经在修仙界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任湫亭与傅欢宴相差两岁,任湫亭以往处处护着傅欢宴,二人可谓是青梅竹马,天作之合。若不是任湫亭一意孤行选择修仙论道,二人也不会分道扬镳,经年不见。
      “所以,任湫亭是不是喜欢傅……喜欢我?”宋阡问得十分直白。
      “……这,皎月可不敢妄下定论,”皎月答得唯唯诺诺,生怕宋阡落个心情败坏,“但以往任少爷的确对小姐您很上心,我听说,任少爷如今身为仙门高师,已经婉拒了多家亲事,我觉得……他可能是在等小姐您吧……”
      “原来如此。”

      宋阡心道,这对鸳鸯确实命苦,都是一家被灭门,不同的是,傅欢宴已经不在,任湫亭却好好活着。
      该不该说出真相,也是个问题。
      不能让眼前之人心中积压太多仇恨,否则这些定会将他压垮。若傅欢宴在天有灵,定是不想见到这种事情发生。

      任湫亭同她说,此次来他只是想看一下傅欢宴如何,见她没什么大碍,这就告辞,归回师门。宋阡也不想节外生枝,什么都没有告知于他,更没有强行挽留。
      说是叙旧,实则是任湫亭不停地问她这些年来如何,她不是回答还好就是说不知。

      傍晚,外头小雨淅淅,任湫亭即将离去之时,任湫亭回过头来,眼角的红还没有散去,语气里满是哀愁:“欢宴,你仿若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你……还在责怪我吗?”

      “有什么责怪你的,本就不关你的事,”宋阡笑着回道,“任公子,一路保重。”
      任湫亭似乎还有话想说,但宋阡明里暗里都已经不想同他周旋,再强留便也没意义了。

      “你也好好照顾自己。”任湫亭走的时候,后背的刀鞘似乎都冻结了一般,阔大的衣袖徐徐生风,风中混着雨水,渗进了宋阡的眼里。

      待宋阡确定任湫亭已经离开,皎月在房间里酣睡之时,宋阡才去将陶姝的封印解除。今日由于发生了种种意外,宋阡将院子里的血迹清理了一番,并且也闭门一日,不做生意。方才更是在这千秋阁周围设下结界,以防恶意擅闯之人。

      陶姝见缸盖终于被掀开,迫不及待地破水而出,化成人形,红衣逶迤,海藻般的乌黑长发垂直脚踝,从手中窜出一柄深红长剑,直指宋阡咽喉:“毒妇!你竟将我囚于这个破鱼缸内整整一天!我差点就要憋死!”

      宋阡一脸愧疚地笑了笑,并伸出两指拨开她的剑尖:“抱歉啊小鱼妖。但事出有因,我也是逼不得已。”

      宋阡把今日白天所遭遇之事一五一十地同陶姝讲了个明白。
      黯然的烛光在二人眼前无声摇曳。
      陶姝听完,由最开始的愤怒成了最后的沉默。宋阡没有看她的神情,反倒是一声不发地拿起桌上的抹布将陶姝从缸中猛蹿出来时溅到台上的水渍擦拭干净。

      宋阡还想说些什么,却不曾想,陶姝一把收了剑,偏过头去,不再看向宋阡,竟然问道:“我饿了,你这里有吃的吗?”
      说起吃的,宋阡下意识去叫皎月,但是立马想起皎月还需要自己照顾,打了个响指,改口道:“当然有啊!你等我片刻,我去厨房给你端。”

      等宋阡拿起前天皎月给她煮的已经冷透又被她用法力一顿乱煮的白菜饺子后,陶姝一脸嫌弃地望了那一堆黏黏糊糊而白花花的东西,十分嫌弃:“我是妖啊!你竟给我吃面粉和白菜?!”

      “你是鱼,难道不是吃水草和鱼饵?”
      “我是嬴鱼!还是鱼妖!”陶姝气得大吼,脸涨得通红。

      宋阡沉思了片刻,心中一动,微微勾唇:“这小妖,比我当年还要挑拣。”

      “那你想吃什么?”宋阡十分真诚地发出询问:“我现在给你出门买。”
      “烤鱼。”
      “噗!”宋阡一时没有顿住,“你竟……吃同类?”
      “谁和它们是同类?”陶姝不屑地眼角上挑,整个人慵懒地倚靠在桌旁,举手投足之间风情万种,“有些物种,生来本来只有任人宰割吃掉的份。就算不是人,也会是更强者。”
      此刻已经是丙时一刻,外头天光大暗。只有几丝微弱的雨声,淅淅沥沥滴落至琉璃瓦上的声音。听不到外面吵嚷喧嚣,行人应当也是寥寥无几。

      “天下最强之人,永远有且只有一位,若他肆意剥夺弱者的生命,那这位强者最后不得孑然独活,寂寂一生?这般人生,又何来意义?”宋阡杵在门前,戴上一顶黑纱斗笠,噗嗤一笑,半是严肃半是打趣地回道。

      陶姝一时说不出话,宋阡又笑道:“小鱼妖,逗你玩的!我这就去给你买!”宋阡随手拿起一把油纸伞,另一只手便顺势推开了门。

      “站住。”
      宋阡一脚刚踏出门,便听见陶姝坦然自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对傅欢宴和唐泛舟下咒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形同陌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