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重生之后》Libraaa

10、面具惊魂

　　如宋阡所言，陶姝本是居于南溟之海的一条嬴鱼。四月前，她本在南溟，却被一神秘人强掳至春和城。那人一直以青铜面具示人，玄色长袍加身，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仿若一个宽大的布袋。声音也不是普通人的沙哑，而是刻意为之。陶姝仅仅知道，面具人约莫比她高出半个头。

　　之后，面具人让陶姝暗地里监视并保护傅家大小姐傅欢宴，并对陶姝灌下毒药，使其无法违抗命令。甚至有次抓到了出逃的陶姝，之后便施以酷刑。
　　宋阡抬头看她，没想到陶姝面无表情，甚至还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虽然如此，举手投足间却依旧妩媚动人。

　　“然而不曾想到，我暗中观察了傅欢宴一个月，这期间只能天天隐了身形躲在千秋阁的院子里打瞌睡，无聊至极。但某日，那怪物不知为何，发狂一般，当面袭击正在千秋阁里修器具的傅欢宴！我当时只觉事发蹊跷，没有任何犹豫地冲了过去护着傅欢宴，结果那人太过丧心病狂，一路追杀我们，关键时机，傅欢宴拉着我逃到了地下的密室。”

　　“你也是从那里出来的吧？”陶姝忽然问道。
　　宋阡点了点头。

　　陶姝继续开口：“本以为那些机关可以护我们一命，结果连傅欢宴也不曾想到，那人功力竟如此高深，破了机关，一路追了上来。虽然不知道傅欢宴意欲何为，但我还是和她一起躲进了一间看似极像牢房的房内。”
　　宋阡听到牢房二字，特意将椅子搬近了些许。

　　“后来……”

　　陶姝蹙眉，并狠砸了一下桌子：“后面发生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那怪物逼我喝异常难喝的药，虽然后来我吐出来了些，却还是丧失了诸多记忆。我只记得，我头疼不已地躺在地上，那个怪物站在我面前，低下身来对我说：‘结束了’。接着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以为我会死的，但是我没有。我醒来时，正在这岁青山上，我走着走着，便发现了一座古宅。里面没人，而且我……似乎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便暂且在那里安定了下来。”

　　“但我没有任何杀害她的动机。若是真的如你所言，傅欢宴身上有许多鳞片，那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她已性命垂危，而妖长生不老。所以，只能绝处逢生，救她性命的方法只有一种——将她也变成妖。所以情急之下，我当时便将自己的血喂给了她喝。”陶姝把衣袖揭开，细嫩的手腕上赫然一道狰狞的疤痕。

　　“我不知我所说你是否听明白，虽然的确混乱得很但也是我能记起来的全部了，我不知该如何再解……”

　　陶姝的情绪似乎有些崩溃，双手撑着额头，暖黄的烛光映照着她姣好的面容，看上去比平日里柔和不少。

　　“嗯，我信你。”宋阡虽然也是眉头紧皱，但还是凑身过去安抚她：“放心。”

　　陶姝猛然抬头看向宋阡，一直惴惴不安隐隐颤抖紧握成拳的双手，在那一瞬间终于舒展。

　　“你确定，傅欢宴被袭击之时，是在修器室内？”

　　若是如此，那么她当日出来，见到的那间女子闺房，梳妆台上，仓促散乱又未曾整理好的唇脂，又是谁所用？如果是傅欢宴坐在房内被突然袭击，一个忙于逃命的人，哪里来的心情装点自己？如果不是傅欢宴，那又会是谁？

　　莫非，那闺房内，还有另一个人？

　　“这个我也记不太清了，但我是在喂完傅欢宴血后被硬生生拖出去的，那时候她应该还在牢房内……”陶姝回答得极其为难。

　　宋阡越想，疑点愈发增多，后背忽然一冷。她强迫自己冷静片刻，先问清楚另一件事：
　　“唐泛舟呢？你为何要对他下手？”

　　陶姝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缓缓道出前后因果：“当时，我被那个怪物带离地牢后，到了一间毛坯房里，我被设计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地上。他竟然在我面前……一刀一刀地、将那些猫狗的皮肉用刀剐先下来……我只能眼睁睁得看着那些血和、毛发、碎肉……溅到我的身上，眼中，口内……那股血腥之气令我当场呕吐不止。”

　　“而且，那怪物是左手去杀害的那些猫狗，我便猜想，此人会不会是左撇子……”

　　“你觉得，唐泛舟是祸害你和傅欢宴的凶手吗？他不过纨绔子弟一个，平日游手好闲，若有心机布下如此大局，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宋阡撑着头，沉思道。

　　“唐泛舟他确实在山上杀害了他的三只家猫，也的确是左撇子。我当时……我当时或许有些冲动，知晓他不可能是那个怪物，但他也不完全无辜！他就是个疯子！”

　　“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只知道我有些失控，把他的魂魄吸了出来，抛到了河里……但我依旧觉得这个人该死。”

　　宋阡听出陶姝的话语似乎有些颤抖，她哽咽了一声，还是说下去了：“本来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动物不成妖，就没办法活下去。成了妖之后，更没办法活下去。”

　　宋阡本想说什么，陶姝突然抬起头来，悠悠道：“我同你说了这么多，你也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你猜？”
　　“我认识的凡人又不多。”陶姝正在气头上，无心猜测，于是瞪了她一眼。

　　“那算了。”

　　“你！”陶姝只得回想片刻，继而轻轻拨了拨耳际的碎发，“我记得，二十年前，我在南溟听过，似乎有个女魔头，在人间无恶不作，最后被人击败掉入悬崖身亡，好像是唤……宋阡。”
　　“你该不会是宋阡吧？”

　　宋阡心中猛然一颤。

　　陶姝又站起身来，围绕她转了几圈，打量了许久，又道：“怎么可能！宋阡当年以一人之力一统仙门，谋略法力哪样不令人崇敬。而你……还要被一堆凡人围攻。”

　　宋阡既没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顺势答道：“我前世，就是一个普通的修仙子弟，一事无成，因一时走火入魔而误入歧途，最后被人乱刀砍死。”

　　“……这么惨？”陶姝惊讶道。

　　宋阡转头望向窗外的细雨，一言不发。

　　陶姝见宋阡神色凝重，立刻转移话题：“如果你要找线索，去南溟吧。那人身上有着南溟海水的浓烈气息，应当已在那久居多时。南溟神应当可以寻到。”

　　“南溟之神，是庇护南溟一方水土的神吗？”

　　“……也可以这么说吧。”陶姝迟疑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寻常。

　　宋阡察觉到她的异常，想要愉悦气氛，故意说道：“小鱼妖，我和那个南溟神……如果打起来，我大概有几分胜算？”
　　陶姝打量她一眼，略带鄙夷道：“顶多三分吧。”
　　“……”宋阡又开始望向外头，不予理睬。

　　陶姝见她似乎有些焦虑，偏了一眼，又补充道：“我和你一同去见南溟神罢。”
　　“不用，你在这里帮我守着千秋阁，看好皎月就行。我会同她解释。半月之内便会赶回。”宋阡顿时想到了什么，立刻补充道，“哦，如果你想回家，也可以。 ”
　　“没找到那个混蛋，我才不回去。”陶姝愤愤不平地噘嘴道。
　　宋阡莞尔一笑，回道:“那好吧，谢谢你。”
　　“对了，你要是半月之内没赶回呢？”陶姝又问。

　　“那，说明我已经死于南溟神手中，替我烧点纸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