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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剑拔弩张 ...

  •   宋阡这才抬起头来。

      来人锦衣云冠,一袭如烟般的翡翠青碧长衫加身,玄色长靴,居嘈杂众人之中,仿若珠玉于瓦石间焕光,鹤立鸡群。如墨的一袭长发仅用一根玉簪端端束在脑后,一双明眸里似乎暗藏着浓厚而化不开的情绪。见到宋阡那一刻,迅速化开。

      “欢宴,我回来了。”

      什么情况?

      这人不是唐夫人派来的人,而是傅欢宴的故人?

      虽说如此,但宋阡依旧毫不犹豫甩开他的手。那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出格,仓促松开。宋阡往后退两步,面色阴沉,紧盯陌生男子,道:“男女授受不亲,请阁下自重。”

      那男子见她这般生疏举止,惊得微微睁大了双眼:“欢宴,是我!任湫亭啊!你……你竟认不得我了吗?”

      宋阡眼神打量一遍男子全身,随即如实答道:“不认识。”

      她的记忆中,的确没有任湫亭这个名字。

      至于傅欢宴的记忆,多多少少当然也会有所遗失。但如此非凡之人,若是真的有印象,不至于一点记忆都没有。

      任湫亭大失所望,本还想再次解释,猝不及防,外面却忽地闯入一顶华贵的马车。

      那马车呈规整的四方形,四方封闭,只留两侧小窗,金盖加顶,车身材质纯粹细腻,白玉为主,褐木为辅,四个方位,分别细致地雕刻着四大神兽的图纹。待那马车靠近宋阡不远时,宋阡只察觉到从窗口传出一阵奇异的香。

      骑着白马领在前头的那人,正是前日来找傅欢宴修剑的齐越。

      他眼角略带轻蔑和魅意,玄衣逶迤,长发披散,仿若泼墨山水倾泻而下。身骑白马,马蹄稳稳妥妥从那些大汉的身上踩过,权当血肉之躯是为车上人铺路,脚步间颇为稳重,虽然踩下去之时,院子里的痛呼声此起彼伏,但他依旧视若罔闻。

      任湫亭微微皱了皱眉:“怎可……”

      待车身尽数进了前庭,大门又轰然被关上。很显然,是齐越他们动的手脚。

      小小的前庭院,拥挤着约摸二三十来人,显然十分拥挤。

      齐越跨坐于马上,领在轿前笑得花枝乱颤,声音清朗,翘着兰花指邪气道:“瞧,公子,今儿个不仅能拿回剑,还附赠看了场戏!今儿这出戏,你可还满意?”

      或许是轿帘遮住的缘故,轿里沉闷的的声音传来,若不是齐越称呼为公子,还真不知是男是女:“莫要耽搁,取剑即返。”

      齐越朝马车内拱手行礼:“是,公子。”

      接着又转向宋阡:“傅姑娘,昨日亲口承诺,可还记得?”眼神随即阴厉,不经意移至宋阡的脚旁。

      自从方才任湫亭一进门,青缈剑便十分温驯地在她脚边停下。由于没有剑鞘,故只得光秃秃地躺着宋阡的月白色长靴旁。

      宋阡察觉到他的意图,弯腰捡起剑来,刚想走上前去递给齐越,却被任湫亭一把拽住衣袖。

      “欢宴,我替你去。”任湫亭看着她,面色坚定。

      齐越终于认出了一旁的男子,佯装惊讶,表面奉承,实则轻嘲道:“哎呀,这不是霜空峰的任仙师吗,在下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任湫亭置若罔闻,对着宋阡伸出手,示意她递剑给自己,却被宋阡摇头拒绝。

      宋阡径直朝齐越走去,双手将剑递上,安然归还:“齐公子,十分对不住,剑匣已被我所毁。有人在剑匣上动了手脚,束缚了剑灵。依我浅见,剑身并无损坏之处,应当是剑灵不想被此人控制。”

      宋阡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此剑主人,是否有过……有过不那么光彩的行径?”她指的是宋莞。

      果真,齐越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不知为何他竟微微侧回头看了一眼马车,接着朝她大喝道:“放肆!”

      任湫亭急忙冲了上去,伸手挡在宋阡面前。

      宋阡淡然一笑:“是我一时失言,但不代表失言就不是真相了,不是吗齐公子。”

      齐越哑然失笑,笑意立刻换为冷面,道:“傅姑娘倒是生了一副伶牙俐齿,只不过,你也知晓,只有剑真正的主人才能御剑吧。这可巧了,方才,明明是这剑替你击退了这十几位好汉,你又从何解释呢?”

      原来他一直都在观战,在人群里当一个默不作声的观戏人!若不是青缈剑忽然相救,估计任由她死在这也不会伸出援手。

      好一招借刀杀人!

      宋阡冷吸一口气,此人究竟是何来历?还有那端坐于轿内不发一言的那人,究竟是谁?

      宋阡思索片刻,青缈剑曾是她多年前赠与宋莞的生辰礼,在她尚且以宋阡的身份活着时,一直都是宋莞的佩剑。然而,前几日她曾听说宋莞即将与召旻山庄的少主成婚,而召旻山庄出了名的正气凛然,风骨自端,应当是任湫亭这种君子作风才是,绝不会出齐越这种举止怪气之徒。

      莫非,正是由于宋莞即将大婚,她才下定决心断绝同她的一切关系,主动把剑转给他人?

      可宋莞不也痛恨邪魔外道之徒吗?为何会与这种人有往来?

      宋阡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只听见轿子里传来低低的剑诀之声。那声音沉如深海,不带任何语气,每一句剑诀却精准无比,无比了解青缈剑之功性,闲适恰如其分,仿若此剑便是为他而造。

      果不其然,青缈剑温顺无比地从马车侧面的窗口飞去。

      那人从窗口微微伸手,稍微一勾便轻轻将剑收入车中。

      宋阡见剑已入鞘,道:“是我解开此剑束缚。此剑有灵,自会对我怀有一份感恩之情。剑,有时的确比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一语双关,暗含嘲讽。

      果然,齐越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手上的折扇一直从未离手,此刻却颇有箭在弦上之意,一触即发。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轿内男子再次沉沉开口:

      “齐越,不要再为无谓之人耽搁时辰,我们走罢。”

      齐越这才转变神情,对宋阡冷嗤一笑,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接着,便骑马掉头而去。

      “你……注意言辞!”任湫亭见齐越出言不善,隐隐有些恼怒,握住剑柄的手青筋暴凸。

      而此刻,人群中,有一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拖着摇摇晃晃的身躯,一只手扶着深灰石壁,想要从石板地上站起来,一只手捂住不停流血的腿上的剑伤,却只是徒劳无功。宋阡见到此状,心中恻隐,刚想说什么,便听见那大汉道:“大侠,此女……此女私藏妖孽,我们也是遵从命令,迫不得已将妖孽抓捕,可,可此女子,竟与妖孽勾结!甚至还用邪术重伤我们!救命啊大侠!”

      一时半会,院子里叫嚷声告状声此起彼伏。

      “救命啊!我等都是被逼无奈的!”

      “私藏妖怪,是要被诛九族的!”

      “大侠!切莫被此女蒙蔽了心啊!”

      ……

      宋阡听闻,一步一步走到最先发话的大汉面前,弯下腰,轻蔑一笑,反驳道:“迫不得已?哈哈!说得如此高尚大义,归根到底,不就是为了钱财吗!”

      “你是何人?又凭什么私闯我家?既无证据,又无端指认我私藏妖孽?还大肆搜寻毁坏我的居所!”宋阡满口嘲讽。

      大汉被气得脸色红白交加,连连哀嚎:“大侠啊!切莫听此妖女一派胡言啊!她勾结岁青山上的妖孽,吸了那唐家少爷的魂,一月前此女从灭家之祸中幸免于难,之后便性情大变,说不定是被妖附身……大侠!请您明察啊!”

      宋阡如今身上沾染了不少血渍,却安然无恙。如果大门一开,外面吵嚷的人见到这副场景不知如何作想。

      反正绝不是什么好的联想。

      “一口一个要我救命的人,怎么,莫非是觉得我的剑想夺你们性命?”

      久未发声的轿内人忽然出声,一鸣惊人,令在场之人纷纷噤声。

      “妖孽与否,我且不知,却是你们出手在先,才被此剑所伤。它如今已被我所控,不会再同方才一般。若再胡言乱语,胡乱揣测,说不定,我会让你们所言成真。”

      “不过,你们还不配被此剑夺命。”

      冷冽而清泠的声音,仿若水珠漫入山泉,摇曳起一地碎波,比方才的沉闷清晰了许多。

      “少……公子。”齐越回头,还极其突兀地咳嗽了几声,似乎在刻意提醒着什么。

      “我们走。”车内人最后伸出手来,做了个示意离开的手势。那只手莹润犹如羊脂玉,五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指甲圆润轻薄,并佩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青玉扳指,与手相衬,犹如山青云白。

      宋阡见到那只手,脑中仿若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看看车内的人究竟是谁。

      还未跟几步,马车里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傅姑娘,请回吧。”

      “欢宴!”任湫亭的声音也同一时刻在身后传来。

      宋阡这才恍然想起现今的处境,颇觉自己的确有几分失礼,只得让马车在自己眼前消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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