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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邓俨 与粮草一起 ...

  •   与粮草一起到来的却有一个坏消息——顾宇的部下,在西线作战的平北将军方冰反叛了。方冰字子寒,本是和大将军顾宇一起参加讨伐山越的这场行动,顾宇负责东线,方冰负责西线,洛如负责中线,每条线路上,都对应着山越反叛而丢失的几个或者十几个县城。如果最终没有变故,应当在最南端的涪阳县城会师,现下方冰叛乱,只留顾宇和洛如两路仍然在坚守,若是洛如再出什么问题,顾宇就要担心自己被山越断后路了。当下洛如一支军也没有消息。
      何思远从忧心忡忡的张允脸上得知了这个消息。她决定自己去劝说方冰,以保得南平山越的子虚国军队平安,再提收付反叛的诸县城。她还在担心洛如,不愿意让那芝兰玉树的侍中洛文然落入山越之手。
      “你疯了?!”张允听说了她的想法,“方冰既然打定主意背叛,便是亡命之徒,岂能是你一张嘴说得动的?况且如果再三背叛,反复无常,陛下也不会再信任他,他考虑到这一点,也不会再次倒戈投向我们了。”
      “方冰可能不会倒戈,但是他的部下呢?何思远觉得,子虚国既然是中央军和州郡兵组成联军征讨山越,不是平北将军的私人部曲,如何会全部自愿地跟随方冰,投降山越?必定有人不服,这时以利害说之,可为我军争取机会。”
      “何姑娘可曾想过,山越接受了方冰的投降之后,说不定早已分化了他的部下,将他的军队编入自家建制了。”张允还是担忧。
      “文昭……”
      何思远最终还是去了敌营找方冰那一支队伍。

      “哎呀,这个不听话的!”第二天一早,顾宇听到张允报告的何思远只身赴险一事,只恨自己没能拦住她。
      “大将军,何思远也不是纸人,想来他在乌有国也有几年沙场经历,能在乱世中生存,必然非等闲之辈,将军不必太担心。”张允这么说着,内心却禁不住偷偷地想:顾宇这是怎么了,莫非喜欢上何姑娘了?
      “文昭,我是担心她出了问题,陛下怪罪。”顾宇无奈解释。
      “……”

      秋日肃杀的风卷着树叶吹过顾宇驻军的营帐。顾宇已经在金泥这个县城停了一段时间,因为还没有等到何思远带回或好或坏的消息,所以他也就这么驻扎下来。士兵们无所事事,直无聊地将上次俘获的山越人的什物当球踢着玩。
      直到顾宇等得快要失去耐心时,有一人一马的轻骑从湘南那曲曲折折的群山中疾驰而出,越过重重叠叠的树枝苔藓,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营帐。
      “口令——”守门的卫兵可没有放松,立刻端起了长枪,大喝一声,惊起了周围树上群鸟,哗啦啦飞走了一片。
      “攻心!”何思远答得毫不迟疑。
      卫兵恭谨的让开,做了个“请君入内”的手势。
      通过何思远的诉说,以及这两天接二连三派出去的斥候,顾宇大约摸清了形势。平北将军方冰不知是受了什么蛊惑,抛弃了父母之邦,抛弃了子虚国高官厚禄,甘愿与山越狼狈为奸,而方冰手下的中郎将们却没有如此轻易倒戈,很多人只是迫不得已跟着方冰。何思远说服了五官中郎将刘放坚守龙纹县,说服了司金中郎将姚逸坚守寒叶城,也打听到了洛如仍在坚守晋寿县,顾宇如能猛攻下挡在面前的燕塞县和蓟县,打通与汶水的通道,应该就可以过去支援,进而收复所有失地。
      “好!”苦苦等待的这一天到来,顾宇不禁按捺不住激动,决意今晚劳军,明早天不亮就开始攻城。
      “不能绕过金泥县城吗?”何思远小心翼翼地问。
      “恐怕不能。”顾宇深思着说,“金泥城是郡治,是周长八十多里的大城,绕不过去——就算绕了,被断后路的风险也大大增加。”何思远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后来的事一如计划那般顺利,金泥、龙纹、寒叶、蓟、晋寿等叛乱的十几个县城全部收复,死守晋寿县,已经快要支持不住,濒临断粮,憔悴不堪的洛如也终于获得外援,卸下重担。顾宇紧蹙的浓眉也终于舒展开了。
      就在安排好每个县城驻守的防军,即将班师回云城的时候,何思远和张允一起进谏:不要在山越活跃区安排湘人官员担任县令,而要让他们本地人担当县令。
      顾宇沉吟一会儿,最终让湘人和山越人共同治理,决定一县政务。

      回首都云城的路上,一向威重雍容的侍中洛如也有点激动,他悄悄对何思远说:“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陛下要封你,再没人好嚼口舌了!我就知道,你这颗明珠,终有发光的那一天!”
      何思远也笑了。一路马踏銮铃,迸溅开清脆如同山泉水一般的响声,昼夜飞驰,竟也不觉得累。

      何思远改名了。她改名为何钺,字玉符。
      “为什么要改这样一个名字?”张允有点不明白。
      “她说,思远太柔情了,就像是哀怨的闺中少妇,正在倚栏回首,痴情望着远方的丈夫——她不要这样,钺是一个多坚奇铿锵的字眼,适合在战场上,由习武之人口中道出…….其实,她是想和过去告别。”洛如解释说。
      原来顾宇班师以后,陈新要论功行赏,当轮到何思远时,何思远却一意孤行,坚意拒绝赏赐。
      “微贱之躯,过蒙拔擢,岂敢再有所希冀。况我不顾军令,擅离方位,本当斩首。”何思远,不,何钺是在说她跑到顾宇身前以死相谏那件事。
      陈新手下一般人都是性情耿介豪爽之人,从来快意恩仇,该得的赏赐也绝不推却,该流血牺牲也绝不推辞,面对何钺的决然,不知说什么好,气氛一时尴尬。
      洛如也觉得不对劲,当年苇杭先生书院中,何钺也并非这等做派,也是爱说爱笑的豪情女子,如何一下变了风格?但见她的面容仍是当年美貌,只是神情很淡,春山眉,秋水眼,是无风的池水,飘不起一丝丝水波的痕迹。
      陈新是老练人。他见何钺本该是少年人意气,却水波不兴淡泊地接近无为,便猜到其中有原因。他思量着何钺意志坚决,不好违拗,便打圆场道:“人各有志,不必强求。”诸将也就噤声了。何钺担任之前说定的抚军中郎将一职。

      散朝后,黄门侍郎邓俨又来找陈新。
      他望见陈新,遥遥跪下:“陛下。”陈新在私人场合从来不拘礼节,忙将他的侍郎扶起:“格非,有事?”他眼睛一转:“想是何抚军的事,对不对?朕知你秉心为公,数次建议我调查何钺,但是玉符的事……我知道,我也信任她,你不必再提什么她容貌冶艳,可能是细作之类的话。啊对了,我正要去找她,不如格非你随我去一趟,便知此人身世原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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