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湖烟雨，十年曾经》羽箑

5、新生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何思远便从栖身之处跳了出来，掸掸衣服上的灰尘和树枝，准备在子虚国谋生。

　　她挎上包袱，走上昨天那条树林边的小路。沿途上高高低低，参差不齐地建了许多房屋，可是门前都没有人迹，何思远感到一阵恐惧漫上心头，看到一户门户洞开的人家，便径直走了进去，想问个究竟。

　　屋内景象令她大惊失色，十几个面带病容，呻吟不止的病人正蜗居在这里，有的躺在床上，有的卧在地铺上，整个屋里看上去只有两个健康的人，在照料这些病患。其中一个男子长相诚实敦厚，看见何思远进来，冲她摇摇头:“姑娘是外地人吧，你还不知道，我们这村里发生了瘟疫，趁你还活着，赶快走吧!”

　　何思远一怔，原来这一片地带发生了瘟疫！昨晚闻见的那腐臭味，便是城中饿殍所散发出来的。她定晴细看，这些人浑身颤抖，上吐下泻，很明显是染上了霍乱。

　　她急声对那男子道:“这病可以治疗，不是绝症，只需丹参、肉桂、鸡内金等几味药即可。”她随即口述药名，并用笔写下，令那两人去买。

　　男子面露难色:“我家本是当地大族冷家，可半年来接济流民病患，不仅许多族人染病，家财也已散尽.....”

　　何思远听了，捋下原本戴在食指上的宝石戒指，硬塞到那人手里。

　　“姑娘大恩大德，我们只恨无以为报!“冷吟秋，冷遇秋两兄弟齐声说道。

　　“别说了，救人要紧。”

　　那两人去买药煮药的同时，何思远也没闲着，她忙忙地烧热水，给那些病人喝下，并叮嘱他们只可饮用煮沸过的水，以阻断疫情扩散。她又四处搜罗糖块，以供治病之用。

　　忙碌了十几天，这一屋子病人，竞有大半好转，附近十里八乡的百姓见了，纷纷来求救。

　　这天，却来了一个戴着银制面具的人，直言不是来看病，只要见一见何姑娘。冷吟秋见此人衣装华贵，像是公侯一类，便将他引入一间清静的的会客室，又找来何思远。

　　“何姑娘治病救人，医死扶伤，功德无限，鄙人有一事不明，望姑娘指点。”

　　“先生过奖了，不知所求何事？”

　　“鄙人也略通药理，知道以传统方法治霍乱，所需药材如鸡内金等等，皆是昂贵难求，虽有效果，却难以大规模使用，姑娘这糖块与沸水之偏方，竟有同等之效果，不知是何处求得？”

　　“在下曾偶遇张机张仲景老神医，于他处学得。”

　　何思远抬头望向那高大的男人，见他虽语气谦恭，目光恳切，周身却有一种经年累积而成的威严气势，好像惯于被众人仰视，半脸面具下露出的面容，有些似曾相识。

　　未及多想，何思远撩衣跪地——“陛下!”

　　那人后退两步，摇头轻叹，然后扯下面具，温声问道:”如何认出我来的？“

　　他正是子虚国君主陈新。

　　“微臣曾在紫阳郡见过陛下。”

　　紫阳郡？

　　一年前郑婉清与自己曾在紫阳郡激战，自己被郑氏打了一次漂亮的围点打援反击战，措手不及，联想到湘水河畔曾有传言，说郑氏养着一位姬妾，因她于军有功，还封了郡候云云。

　　陈新锐色逼人的目光直刺眼前的女子：“姑娘便是郑婉清的......宠姬？”

　　何思远微微一愣。她本以为自己被养于府中，行动受限，无人知晓自己名号和身世，不料对方竟认出了自己，那么，紫阳郡之战的一千多颗人头，他会不会向自己索要？待要矢口否认，又怕不诚实交代，会招来陈新的更大怒火，只好低头承认。

　　岂料陈新竟然上前一步，携了何思远的手，叹道:“贤才今为我所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