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海市》雷三下巴

6、第 6 章

　　“啊！”海生明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密室中，密室里点着油灯，阴冷潮湿，霉迹斑斑。他只记得自己晚上被人拍晕，然后就到了这里。
　　借着微弱的灯光，海生明发现身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大药箱，正好可以装下一个人，估计贼人就是把他装在药箱里运至这鬼地方。
　　海生明估计自己就算不在汴京城，离开汴京也不远，没想到堂堂天子脚下，居然还有这样的黑窝。海生明想错了，别看赵佶深居宫墙之中，却耳听八方，知晓天底下的任何事。这些人牙子中有一半是给赵佶做事，拐卖孩童给宫内炼制“精元丹”，林灵素入宫后，一度废止了这种残忍的炼丹之法，转而教授赵佶可以延年益寿的“内丹术”，但效果不佳，在他离开宫后，赵佶又开始炼制“精元丹”。正是因为赵佶服用了奸臣进贡的“精元丹”，被心中的奢靡之欲所吞噬，从一位胸怀大志的新君堕落成为了祸国殃民的昏君。
　　海生明继续观察四周，发现密室大的吓人，不远处还有条通道，他起身走入，看到两边都是些小间，小间里简单摆放着木床和如厕用的木桶，有些房间的铁门锁上，有些没有锁。他听到人的喘息声，猛然发现密室内不止他一人，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年纪和他差不了多少。
　　海生明拉开没有锁的铁门，“吱呀”一声，惊得毒虫四散，睡着的男孩子醒来，警觉地看着海生明，问道：“你...你是谁？”
　　“我叫海生明，你呢？”海生明镇定地说道。
　　“我叫颜仁回，是个侠客。”男孩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原来是颜大侠啊！幸会幸会。”海生明拉着颜仁回的手说道。
　　“那她呢？”海生明指着女孩问。
　　“她叫林达瓦，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颜仁回答道。
　　这时林达瓦醒了，惊恐地看着海生明问道：“你...你是谁？”
　　海生明“噗嗤”一笑，捋了捋没有的胡子，压着嗓子说道：“朕乃当今圣上。”
　　这下颜仁回和林达瓦都被他逗笑了，两下逐渐放下了戒备，和他闲聊起来。
　　适应了黑暗后，海生明看清了他们的长相。颜仁回长着国字脸，浓眉大眼，气宇轩昂，果然像个大侠。林达瓦大眼高鼻，薄唇小嘴，虽然生得漂亮，但不像是汉人。
　　“话说颜大侠为何沦落至此啊？”海生明一屁股坐在了木床上，问道。
　　颜仁回叹了口气说道：“颜峰是我爹。”
　　海生明一惊，说道：“那个被童贯污蔑谋反的颜大侠？那你不应该充军了吗。”
　　颜仁回叹了口气说道：“是的，但我还没走多远便被强行带到了这里。”
　　“那你呢？”海生明问林达瓦。
　　“......”林达瓦没出声，低下头哭了起来。
　　“阿爸阿妈都死了。”林达瓦边说边抽泣。
　　“为什么死了啊！”海生明追问。
　　“阿爸阿妈说不能说，说了会大祸临头。”林达瓦回答。
　　“你现在不就大祸临头了？”海生明继续问道。
　　“阿爸阿妈不说，我也不能说。”林达瓦擦了擦眼泪回答。
　　海生明见林达瓦哭个不停，便做鬼脸逗她开心，林达瓦一开始扭过都不看他，他就跟着转到她面前逗她，林达瓦还是不看他，他就翻跟头，哪知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林达瓦这才破涕为笑。
　　“我无父无母，就是一个小乞丐。为什么我被抓？因为我是他们的爹！”海生明高声嚷道，随即又模仿起范臣余走路的样子，屁股一扭一扭，活脱脱一个青楼小姐。
　　“哈哈哈哈。”颜仁回哈哈大笑。
　　“话说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被谁抓了？”海生明问道。
　　“不知道。”颜仁回和林达瓦异口同声。
　　他们聊了大概有一个时辰，铁门外走来一位老汉，从铁门下的一处小门送进来三个大包子。
　　“喂！老伯！”海生明冲着老汉叫道。
　　“别白费劲了，他又聋又哑，不会理你的。”颜仁回说道。
　　“不会下毒了吧。”海生明拿起包子左瞧右看，然后又不放心地放下。
　　“不会。我们一开始也这么想，所以绝食过。后来饿得不行了，吃了点贼人给的东西，一直以来没有中毒，所以你放心吃吧。”林达瓦说道。
　　“贼人还舍得给我们买包子吃，不会是馊的吧？”海生明转过头看着冒着热气的大包子说道。
　　“不会，这里的饭菜还不错。”颜仁回说着拿起两个大包子，全部给了林达瓦。
　　“你不吃吗？”海生明咬了一口包子，发现还是猪肉大葱馅儿的，登时觉得贼人还不错，同时确定自己肯定没有远离京城。
　　“我不饿。”颜仁回说着站在墙边，扎起马步，开始运气。
　　“你在干什么？”海生明好奇地问道。
　　“练功啊？”颜仁回说话时，脸上渐渐出了汗。
　　“什么功夫啊？”海生明一听到功夫就来了劲儿，凑到颜仁回身边观察起来。
　　“‘原初吐纳’。我们这派最基本的呼吸之法，可以调和体内的气，以免走火入魔。”颜仁回答道。
　　“可以教我吗？”海生明问道。
　　“不可以，本门规矩，武功不外传！”颜仁回答道。
　　“那我拜你为师！”海生明学起颜仁回的样子，也扎起了马步。
　　“那...那也不行，我还没资格代表掌门收徒弟，但若是我自己的门派的话......”颜仁回此时身上已经开始冒烟，身上甚至渗出黑水。
　　“什么门派都好！颜大侠，你在修炼内功吗？”海生明看到颜仁回汗流浃背，便将身上的粗布衣撕下来一块给他擦汗。
　　“嗯，我有内伤，需要每天调息真气，缓解痛楚。”颜仁回说着吐了一口气，站起来收势，结束了吐纳。
　　“无法痊愈吗？”海生明继续给他擦汗。
　　“内伤已入骨髓，我只要一运内力，全身便如万虫噬咬，比死还难受。只有用呼吸之法，才可稍稍缓解痛苦。”颜仁回说着又吐了一口气。
　　“海生明，你吃包子吗？我看你没吃饱。”这时林达瓦走过来，低着头红着脸，把两个包子都给了海生明。
　　海生明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拿起包子就往嘴巴里放，哪知颜仁回将他手中的包子拍下，又交给了林达瓦，说道：“达瓦，这包子是我给你吃的，你给小乞丐干嘛？”
　　林达瓦一改方才的扭捏样，指着颜仁回说道：“我乐意，我乐意！”
　　颜仁回被林达瓦喷了一脸沫子，拿手挡在面前，小声说道：“叫你学武功你怎么不乐意？”
　　“你不是说不教外人的吗”海生明瞪大了眼睛，没好气地问道。
　　“我乐意，我乐意。”颜仁回学着林达瓦泼辣的样子，对海生明说道。
　　林达瓦气得一跺脚，嘴巴一搙，将海生明拉到身边，说：“他不教你，我教你。”
　　颜仁回嘿嘿一笑，说道：“你会吗？还教人？”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觉得困了，纷纷入睡，等醒来时候，密室还是老样子，分不清黑天白夜。于是，海生明每次睡醒都拿了点泥巴在墙上画上一条横线，算是过了一天。粗粗算来，他在密室里已经待了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他可没有闲着，没日没夜地跟着颜仁回练武。当然，他所学的都是颜仁回自创的招式。
　　“知道‘乱神百戏’的厉害了吧？”颜仁回看着气喘吁吁的海生明问道。
　　“真是厉害！可谓是天下第一奇功！可惜现在无法修炼内力，否则我就能见到奇功的真正威力了。”海生明可没有一丝言语嘲讽的意思，颜仁回的招数模仿各家之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招招都比丐帮的“乞活掌”精妙。他再三询问这些招数是不会是颜峰大侠所想，但颜仁回坚持是自己所悟，海生明还是信了他。能自创奇功，颜仁回的天资甚至凌驾于那个十六岁威震武林的“七情刀”张泰吉。
　　“只可惜我爹说这些招数太过杂乱，而且虚招太多，不堪大用。本派的内功也是一大问题，若是真气可以随心所欲地流动，不被经脉、穴道所禁锢，那我这套功法就能大成。”
　　“我还想了一些功夫，也教给你罢。”颜仁回说道。
　　“好啊。”海生明很是期待，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位武痴。
　　“刑天知道吧？”颜仁回问。
　　“知道。无头战神，以乳为目，以肚脐为口，永生不死，敢于天斗。”海生明从个老乞丐口中听过刑天的故事。
　　“传说中有一门叫作‘心眼’的功夫，练成心眼之人，便能抛弃五感，用心中意识感受世间万物，若再有永生不灭的身体，那便是刑天的化身。我将这门功夫称为‘刑天变’。”颜仁回一板一眼地说道。
　　虽然颜仁回给海生明叙述的武功已经接近神话故事中的法术，但海生明还是听得非常认真：“还要有干戚。手脚为斧，亦为盾，可攻可守。”他也跟着颜仁回想起了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