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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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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折腾了几天,发现求神拜佛不是个办法,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平叛。
这时,他得到了一条消息。
“岂有此理!我待向家不薄,向家居然暗中帮助逆贼!夷其三族都难解我心头之恨。”福宁殿中,赵佶摔杯子摔瓶子,把在大相公面前不敢发的火全部释放了出来。
怀恩跟着赵佶已有三年,圣上什么脾气他最清楚,真发起火来谁也拦不住,他一个內官最好不要多事。
“怀恩,你说该如何对付向家?我派人灭了他们如何?”赵佶明白王黼之流的阿谀奉承之辈和食古不化的谏官的建议都太极端,不可取。有时候旁观者清,不如听听其他人的意见。怀恩虽然是个內官,但聪明伶俐,最能讨赵佶的欢心,而且他做事圆滑,谁都不得罪,也不结党营私,所以他谁都不会偏颇。
“官家,臣不敢,宫中素有內官不得参政的规矩。”怀恩跪下,不敢抬头。
“怀恩你帮我做的事情还少吗?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要有顾忌。”赵佶闭着眼,扶着额,缓缓说道。
“那臣僭越了。臣认为,向家虽然卖了兵器给逆贼,但说到底是生意合作,还未和朝廷翻脸。官家何不派人敲打他们,叫他们识相点呢?”怀恩说道。
“向家素来背信弃义、两面三刀,我再不会相信他们。”赵佶摇摇头,哼了一声。
“官家逼急了向家,他们必然反抗,他家在武林势力不小,若一起投了叛军,可就麻烦了。而那‘向家堡’易守难攻,一时半会儿很难攻下,如今是用兵之时,分兵在这之上太过浪费。臣有一计,可以兵不血刃,让向家乖乖听话。”怀恩说着说着笑了起来,眼前浮现出海生明的模样。
“……”
“海生明,你他娘的命好。”说话的是丐帮的“铁碗长老”范臣余,平日就属他最照顾海生明。
“好个屁!买个炊饼还被人给抢了!我要学武!”海生明一边嚷嚷一边挥武起拳头,又把拳头往地上猛地一砸,登时鲜血直流。丐帮虽说是天下第一大帮,但大多数帮众只是普通的乞丐,能学武的入室弟子不多,满打满算数百人。这是赵佶为了削弱丐帮力量,以防其造反有意而为之。
“你遇上贵人啦!你想学武功,那贵人自然会教你。” 范臣余抚摸着海生明的后背,眼中露出邪魅的笑容。
“啥贵人啊?”海生明不解地问道,他这辈子如果命好,也不会沦落为做乞丐,就算是天上掉馅饼给他,他都不会相信。
“你跟我去就知道了。”范臣余还没等海生明答应,拉着他就走,海生明本来想反抗,但转念觉得范臣余应该不会诓骗他,便乖乖地跟在他后头。
范臣余带着海生明到了樊楼。这樊楼可是汴京城七十二家正店之首,三层高,由东西南中五楼构成。飞檐红栏、白砖青瓦、雕梁画栋,可谓是“天上人间。”曾有诗人这样描述:“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断愁,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矾楼。”
“范长老,你莫非在耍我吧?”海生明抬头看了看樊楼,然后摇了摇头,疑惑地看着范臣余。
“没有剩饭剩菜,不要打扰我们做生意。”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走出了樊楼,冲着两个乞丐叫道,他一挥手,店里的大伯跑了出手,看样子要和他们动手。
“看吧,挨骂了吧。”海生明一摊手,无奈地说道。
“不是说好让进的吗?”面对来势汹汹的几个大汉,范臣余扎起马步,双手前后伸开,做出“乞活掌”的起手式。
“那是一个时辰前!现高太尉要来,岂能让容你们入内,毁了太尉的雅兴。”掌柜嫌弃地看了两个乞丐一眼,把头高高抬起,用鼻孔对着他们,那狗仗人势的模样连食客看了都作呕。
“换个地方聊吧。”从樊楼里走出一个白面书生,他脸上毫无血色,好似一具骷髅,再加上一身素白的衣服,像极了话本里的怨鬼。
“白药师!”范臣余作揖,毕恭毕敬地说道。范臣余外号“狂丐”,能让他低声下气的人绝非等闲之辈,至少也是“百人谱”上的高手。
“嗯。”白谷朝范臣余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快趋至海生明面前,撩开了他的头发,左看看、右看看,在他身上摸了又摸,然后跪在地上,身子颤动。他猛地一抬头,咧开嘴巴,同时泪水滴答,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云儿!你是云儿!”白谷激动地握住了海生明的手。
“什么云儿?我叫海生明。”海生明手上吃痛,便用力甩开了白谷的手。
“云儿是白药师的孩子,因病去世。白药师来汴京时候,正巧在街上看到了你,发现你和他死去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当时他急着入宫,没有下轿子找你。等他办完事后,再来找你时,你已经不见踪影。他见你是个乞丐,便来丐帮打听,最后通过我寻到了你。他说要收你做养子呢!”范臣余在海生明耳边偷偷说道。
海生明哈哈一笑,道:“天是我爹,地是我娘,我是天地的孩子,不需要一个养父。”
他话一说完,范臣余和白谷的脸立刻阴了下来,他们相互使了一个眼色,白谷接着笑脸盈盈地说道:“好吧,命中无时不强求。我过几天就要离开京城了,走之前让我请你吃点东西吧。”
“那就请我吃碗面吧,王婆的。”海生明说道。在他看来,酒楼的珍馐固然美味,但太过油腻,不如小摊上的小吃,暖心又暖胃。
“好。”白谷答应,眉毛一挑,做了个请的东西,让海生明带路。
“我就不去了。”范臣余装作有事,借故离开。
海生明带着白谷来到了王婆的摊头,王婆为人和善,时常施舍乞丐,和海生明关系不错,自然不会赶他走。到了摊子后,海生明叫了两碗馎饦,又特地叫白谷多花了十文,让王婆加了些肉臊。“都说羊肉好,但依我看,猪肉才是人间美味。”他端起碗,深吸一口气,发出了如此感叹。
白谷趁着海生明没注意,手指一弹,将一颗沙砾大小的黑丸射去一碗馎饦中,他刚想射出第二颗,险些被人发现,不得不收手。到馎饦端上桌,他一直没找到再下毒的机会,而那位毒馎饦被海生明端到了他的面前。
“我吃不了这么多,给你一点。”白谷瘦的和骨头一样,胃口很小,他真不是和海生明客气,只是实话实说。
“那我就不客气啦。”海生明说着拿起白谷碗里筷子,熟练地将碗里的馎饦拨进自己的碗中,然后狼吞虎咽起来。
一旁的白谷才扒拉了几口馎饦,海生明就吃好了。他对白谷做了一个鬼脸,打着饱嗝离开了小摊,白谷则跟在他后面,边走边说:“该发作了吧。”
“什么发作?”海生明这话刚一说出口,只觉得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客栈之中,全身洗净,还换上了一身白衫。
“你对我做了什么!”海生明想从床上蹿起,给坐在他床边的白谷一脚,但他感到全身无力,无法动弹。
“乖儿子,我是你爹爹。”白谷开始放肆大笑,他越笑越厉害,结果被口水呛到,咳嗽起来。
“他娘的,你给我吃了什么毒药?你是什么时候下毒的?你也吃了,为什么你没有事情?”海生明连大叫的力气都没有,说话都费劲。
“我给你吃的是我配成的新药,叫‘三虫三花散’,你是第一个吃下它的人。毒我下在自己碗里,是你自己要吃。至于我为什么没事嘛,因为我事先吃了解药啊。哦,对了,你还要谢谢范臣余,在你‘癫病’发作时,还是他找来人帮我将你一起抬回客栈的呢。”白谷摸了摸海生明的脑袋,将手放在他脖子上,狠狠地说道:“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呵呵,若是剧毒,为什么没有毒死我?”海生明问道,他心中充满了怒火,但还没有丧失理智。
“因为我给你吃了可以延缓剧毒发作的药啊。”白谷拿手背弹了弹海生明的脸蛋,笑道。说罢起身离开房间,并低喃道:“你已经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半个时辰后,海生明逐渐能够行动,他强撑着身子离开客栈,在大街上走了有半个时辰,突然感到乏力,又昏死了过去。
等他醒来,依旧躺在白谷的客房之中。
“我又救了你一命。若你乖乖听话,我可以多给你点药,你一天服一次,这毒便暂时无法发作。事成之后,我不但会给你解药,还会收你为徒,教你武功。”白谷边说边把弄着海生明的身体,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海生明很聪明,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有人会救他,他想逃脱白谷的魔爪,只能自救。“好吧,说说要我做什么吧,爹爹。”海生明眼中没有了火,但内心中的火依旧在熊熊燃烧。
“乖儿子,我只要求你陪爹爹去一个地方,然后偷一样东西。我知道你有个‘妙手空空’的外号。”白谷见自己降服了海生明,大喜过望,如果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他离飞黄腾达便不远了。
“甚么地方?”海生明问道。他心想白谷总不会将自己送入什么魔窟,以换来好处吧。
“向家。”白谷脱口而出,他不需要对海生明隐瞒些什么。
“向家?寒雪向家?”海生明听后松了口气,又突然紧张起来。因为那向家是武林大派,应该不会做什么丧天害理之事。但他听过些传说,说“向家堡”很是神秘,几乎不让外人入内,必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且向家在前朝武林归一前属于魔教,武功阴狠毒辣,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改邪归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乱世之时武林中出魔教,盛世之时武林又会归为一统,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不管向家以前做过什么,现在他们可是官家口中的名门正派。”向家的明面上的事情,丐帮的人肯定知道,但他们暗地里干的勾当,除了朝廷中的少数人之外,也只有白谷这样的人牙子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