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海市》雷三下巴

7、第 7 章

　　海生明功夫练得兴起时，送饭的老伯又来了。通过这些天的观察，海生明发现，这些饭菜并不是贼人良心发现，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实际上都是些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剩菜。由此可见，贼人平日的伙食还不错。
　　今儿个的饭菜也很丰盛，还有一份小点——酥饼。海生明早就想尝尝酥饼的味道，但苦于囊中羞涩，讨来的钱一般都去买更充饥的炊饼，所以一直没能吃上，却没想到在这地牢之中圆了贪吃的梦，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伤的好。
　　这种酥饼外皮金黄酥脆，内馅软糯甘甜，还放入了一些果仁增添风味。
　　海生明一口咬下，酥、脆、糯，三种口感谱写出一曲乐章，和谐而美妙。紧接着，果仁的甘甜和香味在他嘴中弥漫开，冲过了鼻腔，冲上了脑门，使他难以自拔，囤囵吞枣，将两酥饼塞入腹中，甚至都来不及细细品尝它们滋味。
　　海生明大块朵颐后没多久，忽然感觉喘不上气，倒在了地上。颜仁回和林达瓦以为他吃饭噎着了，便将他拉起帮他拍背，希望可以将他喉中的食物拍出来。可没拍多久，他们发现，海生明喘得厉害，不像是噎住的样子，接着又使了各种他们可以想到的法子来给海生明“治病”，却不见他好转。正当他们束手无策之际，聋哑老伯来地牢收餐具，看到了命悬一线的海生明，急忙上楼叫人来给他看病。没过多久，下来两个蒙面汉子，将海生明抬出了地牢，安置在另一处密室之中。而等在密室中的人是白谷，那模样居然和海生明梦中所见分毫不差。
　　白谷怎么说也一位医者，尽管不常救人，但救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他看了看海生明，以为是哮病，要着手治疗。可他还没开始医治海生明，这小子便晕死了过去，这位神医一时间对此怪病居然也束手无策。不知是因为呼吸法的缘故还是海生明身强体壮，晕死后并未一命呜呼，在白谷给他输了一点内力后，竟然续上了命。
　　这海生明是个病秧子，白谷却如获至宝，他这么些年钻研医学，同样的病他只见过一次，可惜的是，患病者死在了他的手上，之后再无见过同病相怜的人。
　　他将这种怪病称为“毒癣病”，但此病是因何而起他至今没有头绪。如今身患怪病又活了下来的海生明落到了他这个“医痴”的手上，还不好好研究研究？
　　于是，白谷向宫中谎称海生明因怪病暴毙，实则暗度陈仓，派人将他送至自己在相州的“白谷居”内软禁起来，来日研究。
　　昏迷中的海生明就这样上了路，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眼睛被布蒙住，嘴巴被布封死，听声音自己应该在一辆马车上，车上还载着几个汉子。
　　海生明放声大叫，但因为嘴巴被布堵上，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车上的汉子见他顽抗，忍不住大笑起来，随他出声。海生明一路臭骂，也不见累，汉子们不知道他在叫些什么，但每当他出声，便忍不住大笑。海生明后来喊累了，便开始用呼吸之法调理身子，几个汉子见他不叫了，还想逗他发火，以此寻乐。
　　“飞哥，咱他娘的再干他一次。”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灰布衫的黑汉子，他身边的人差不多是一样的打扮，唯有一人浓眉大眼、器宇轩昂，生得一副英雄气派，他便是汉子口中的飞哥——岳飞。
　　别看岳飞还未到而立之年，在当地已经小有名气，其武艺一县无敌，时人奇之。
　　而今乱贼并起，岳飞假借他们的名号，带着一群人做起了义贼。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乡绅一个个被他们教训，截来的钱财全给了当地的穷苦人家。他们虽然分文未留，心中却好不痛快。
　　“嘘！”岳飞压低了头，对周围人使了一个眼色，又看了看方才路过的马车几眼。他身边的汉子心领神会，立刻躲入一旁的野田中，蒙上面，从小道追上了马车，将之拦下。
　　为了早日抵达“白谷居”，白谷的徒儿们日夜赶路，他们一路小心提防，却还是在夜里路上了劫道的好汉。
　　白谷的几个徒儿早有准备，道：“我这里有五十两孝敬各位好汉，放小底一马罢。”
　　赶来的岳飞这时也蒙上了面，呵呵一笑道：“不义之财我可不拿！你们让我看看车内运的是甚么？是劫道还是放人，我再做定夺。”
　　徒儿们心中一吓，知道车内之的海生明万万不能被他们见到，便讨饶道：“好汉若放小底一马，小底愿意出一百两孝敬各位。”
　　他们本想糊弄过去，怎知面前的这群人是劫富济贫的义贼，并不贪图钱财。而那岳飞天生神力，耳聪目明，竟然能听到了海生明在车内的求救声、咒骂声，还听懂了意思，所以才会出手相救。岳飞的兄弟们明白，只要他说要做什么，那一定不会错。
　　岳飞不理白谷的几个徒弟，叫身边的兄弟搜车。
　　徒弟们见软的不行，便要来硬的。“蹭蹭噌”从车上跳下三个汉子，加上车夫一共四个人，挥舞着拳头，一副要和岳飞等人鱼死网破的样子。
　　岳飞见状哈哈一笑，让兄弟们散开，看他如何拿下这几个小毛贼。他那十来个兄弟将岳飞和白谷的几个徒儿围住，腾出一片空地供大哥和贼人们比试。
　　岳飞却不知，这几个小毛贼来头可不小，他们都是白谷的得意门生，虽然在武林中名不见经传，但实力不容小觑，在派内被称为“白门四子”。
　　白谷精通医术，制毒自然也是高手，他的那四个徒弟传承了师傅的功夫，也是用毒好手。
　　众师兄弟中白蛇最是阴毒，他还未等岳飞摆好架势，从腰中抽出一颗霹雳弹，朝岳飞扔去。这黑丸中内藏火药，似爆竹，待引线烧完、内部被点燃后便能爆炸，黑丸中藏有的毒钉便会随之四射，对四周进行攻击。
　　随着黑丸爆炸，四子将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几个义贼点了穴，当作肉盾挡在身前，毒钉射入众义贼体内，见血封口的毒药瞬间便取了他们的性命。
　　爆炸过后，身中毒钉的义贼纷纷倒下，只有岳飞一人没事，未被伤到分毫。
　　“硬气功吗？”白虎见岳飞以□□之躯挡下了毒钉，只能想到硬气功这门功夫，说罢朝岳飞攻去，眨眼间，“虎啸掌”的真气已经打到了岳飞面前。
　　岳飞并不闪躲，他将双手交叉抵在胸前，就这么冲破了真气，出招反击白虎。
　　“师傅没教你怎么破硬气功吗？”白龙从侧面袭击岳飞，他的速度最快，岳飞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中了他几下“毒龙掌”。白龙使得是“柔劲”，可以透过体肤伤到五脏六腑，再加上他掌上之毒，天生便是硬气功的克星。怎知白龙打在岳飞身体之上，犹如打到了一块坚石，竟然被他体内生出的劲力伤到了手。白龙手上吃痛，借着劲力后跳，并朝白龟喊道：“师兄小心！这厮似乎只是力气大，没有内力。”
　　白龟却不信，在“吸功手”触到岳飞后，才信了师弟的话。这时他想逃为时已晚，因为吸攻的作用他无法离开躲开岳飞的还击，岳飞一拳打在他脸上，将他颈椎打断，取了他的性命。
　　这时，岳飞长吁了一口，因爆炸而引起的耳鸣终于消失，他终于能够听风辨位。
　　“嗖”的一下，岳飞从白谷的徒弟们面前消失，他们只感觉一声强风拂过，然后胸中剧痛，低头一看，胸口被捅出了个大窟窿。
　　“这…这没有内力，怎么可能……”徒弟三人话还没说完，便在惊恐之中去见了阎王爷。
　　四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实在不应该。如果他们冷静下来观察岳飞，如果他们不是如此的自负，或许能够找到打败岳飞的办法。
　　岳飞的听觉太过灵敏，普通的爆炸声便能让他丧失听觉，暂时眩晕、无法行动。如果他们能够持续用霹雳弹对付岳飞，或许可以将他震晕，从而将他抓获。一旦抓住岳飞，是杀是剐还不简单。
　　岳飞看着地上的四子的尸体，叹了口气道：“若是你们那会爆炸的暗器对付我，如今倒在地上应该就是我了。”
　　岳飞说归说，但并不怜悯四子，毕竟他们杀了自己十几个兄弟，以死抵命是罪有应得。
　　岳飞跨过尸体，走上马车，找到了车内的海生明，并帮他松了绑。海生明看着他惊恐万分，退缩到车内一角，岳飞看着他苦笑：“为了你搭上了十几个兄弟的性命，真不应该。”
　　原来，岳飞听到了海生明的呼喊，又听出了“原初吐纳”的特殊的呼吸声，将他错认为是颜家子嗣，这才出手相救。待救下人后，才发现搞错了人，不是恩公的家人。
　　岳飞见海生明可怜巴巴，便想收留他，不过前提是要告诉他从哪里学会的颜家功夫。海生明将地牢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岳飞听，岳飞一听大惊，没想到颜大侠之子果真被人拐卖，遂起了救人的念头。
　　他纠集了一帮兄弟，准备前往汴京城救人，而海生明则被他托付给了另一些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