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海市》雷三下巴

3、楔子3

　　“先生，你理一个痴儿做什么？”萧石看着阿牛，心里恨得直痒痒，巴不得他被弄死。要不是他，萧淳风也不会冷落他们兄弟俩。
　　严全斜眼看着萧石，“啪”地一下给了他一个耳光，冷冷说道：“他一个痴儿还知恩图报，师傅对你们有养育之恩，你们却掘了他的墓地，让他不得安宁。今天我就替师傅好好教训你们兄弟俩。”
　　萧石捂着脸敢怒不敢言，他身子微颤，脸部扭曲，心中暗暗想到：“汉人果然都是疯狗，早晚报复你们。”
　　“你们不也挖了萧伯伯的墓吗？还说萧家的人？”阿牛果然是个不知好歹的痴儿，竟然数落起严全和冷一。严全二话不说，冲上去也给了他一个耳光。
　　“不知好歹。”
　　严全还想校训阿牛，冷一“噗嗤”一笑，拦住了他，对阿牛笑道：“我们不是盗墓贼，是你萧伯伯的徒弟。萧伯伯托梦给我们说那两个孽子薄待他，希望我们给他换个地方厚葬。”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萧伯伯已经入土为安，再动他的墓地会损了萧家的阴德。”阿牛头摇得像一个拨浪鼓似的。
　　冷一倒没有想到阿牛还保留着汉人的习俗，他本以为辽人并不会在乎这些。
　　“你萧伯伯身前信奉佛法，我们将他火葬，再把骨灰供养在庙堂内享受祈福，怎么会损了萧家的阴德呢？再说要损了萧家的阴德与你何干，倒霉的也是萧家兄弟。”冷一坐在阿牛面前慢慢说道，他怕说快了阿牛听不懂，又重复了好几遍。实际上萧淳风信奉的道家，一直希望自己能够羽化成仙，所以死后的尸体是万万动不得的。严全和冷一知道，萧家兄弟当然也知道。
　　“嗯，萧伯伯好像是很喜欢菩萨什么的。”阿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冷一也没想到阿牛这么好骗。
　　“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爹......”
　　“一百两白银，师傅的尸身我买下了。”听到冷一的出价，萧石话还没说完，硬生生把方才想好的话都咽了下去。
　　“阿牛也说了，这会损阴德的。”萧田嚷嚷着，神情看上去颇为轻松。萧淳风打□□他和萧石练武，没少打骂他们，在发现他们不是这块料之后，便再没理过他们。无论他们兄弟是做了好事还是闯了祸，他都漠不关心，好像家里没有这两个人一样。平时只要有空，他就和阿牛混在一起，教他一些奇怪的东西。阿牛他妈对萧淳风很是热情，有人说阿牛是萧淳风的私生子，所以才会对阿牛这么好。
　　“二百两白银。”冷一看得出萧田的意图，将出价翻了倍。如果萧家兄弟还不知足，那他将用武力抢夺萧淳风的尸身。
　　“嗯......爹说过怀念南朝，葬在那里或许才是他的心愿。”萧田知趣地答应了交易，萧石也没有多嘴，默许了兄弟的选择。
　　当天晚上，严全仔仔细细检查了萧淳风生前的住所，冷一则亲自验尸，却还是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唯一的收货还是从萧家兄弟那听来——在萧家兄弟记忆中，自他们懂事开始，萧淳风的外貌几乎没有变化过。
　　“只能寄希望于阿牛了。”
　　于是，严全和冷一想问阿牛买武功秘籍，哪知阿牛就是不答应。他们又说要带阿牛去富足的中原生活，阿牛还是不答应。
　　不久后，严全和冷一要陪当时的真宗皇帝赵恒去泰山封禅，此次的辽国之行只好匆匆结束，冷一火化了萧淳风的尸体带回了汴京安葬。
　　严全是个道士，不像控制着漕运的冷一那样有钱，但他不知道冷一这么有钱，二百两出手眼睛都不眨。
　　三年前，宋辽两国签订了议和条约，结成了兄弟盟国。按照条约，宋朝每年要向辽国提供岁币三十万两（十万两白银和二十万缗绢），两国边市互通。契丹是马背上的民族，除了牛羊外，物产匮乏，需要从宋朝大量购入。因而宋朝从和辽国通商上赚来的钱，远远超过了岁币。最重要的是，两国暂无战事，国民休养生息，之前剑拔弩张的关系如今也开始缓和，边境上的辽人和汉人和睦相处，甚至两国的武林也握手言和。
　　宋真宗在定下“澶渊之盟”后，笃信道教，大兴土木，修建道观。他又授天书，去泰山封禅。严全和冷一作为武林代表随行，在真宗祭天时，等于山下，事后受到真宗重赏，一时间在武林威声震天。
　　后来，严全和冷一又分别去了几次辽国，和阿牛熟络了起来。他们都花钱帮了阿牛一家不少忙，阿牛很是感激，说要是他们两人若是两人不争，便教他们功夫。严全和冷一大喜过望，按照阿牛的要求“握手言和”，做了阿牛的徒弟。他们又帮阿牛搬了家，以免习武被人打扰。
　　可不知是阿牛嘴笨，还是严全和冷一悟性不高，他们俩练来练去都无法掌握阿牛传授的功法。他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阿牛把武功秘籍写下，自己拿回去琢磨。阿牛答应，按照记忆默下了三本秘籍——《玄门始气》、《起元真性》和《精虚合道》。但由于记忆不详，阿牛写下的只是残本，不过《玄门始气》有些部分和他们手上的呼吸法很像。
　　为了写下残本，阿牛花了一月的时间，期间严全和冷一按照约定一同等在阿牛家，以免对方独吞。
　　“我实在记不清了。”阿牛打了个哈气想要就寝。
　　“嗡嗡嗡”阿牛家周围响起了口簧声。
　　“快把油灯灭了。”严全忽然警觉地说道。
　　“嗯....有杀气...”冷一附和道。
　　严全率先冲出屋子，突然被一记侧踢击中，他定睛一看，攻击她的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子。
　　“‘追风’耶律燕！难道‘三栋梁’都来了吗？”严全心中一惊。更让他奇怪的是，耶律燕并没有乔装打扮，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杀过来，这不是明摆要着挑起中原武林和辽国武林的纷争吗？
　　严全用手格挡，顺势向后跳，卸去了侧踢的不少力量，落地后突然前冲，打出一招“火莲花”。这招威力虽然一般，但轰出的热流如花朵般绽放，范围很广，就算是以他的脚力也无法在一瞬间躲开。
　　那耶律燕根本没有躲，只见她旋转自己的身子，直接将热流吹开，她又用奇怪的姿势向严全冲来，像是醉拳又像是跳舞，但速度极快，完全不输流火步。
　　“哼，漏洞百出。”严全简简单单地挥手出指，要点耶律燕身上的死穴。怎知他那手指离开耶律燕数尺之时，似被无形的棉花包裹，完全使不上劲来。耶律燕的独门绝学“风舞”果然不同寻常，那用真气和脚步产生的风壁攻守一体，普通招数根本无法破解。
　　同时，耶律燕又一击飞踢，严全虽然躲过，却被她的气刃划开了衣服。耶律燕继续侧旋身子，换脚再踢，严全用手挡住，虽被气刃伤了脸，但换来近身，使出一记“赤练指”袭向耶律燕的脑袋。这一指是“内火之合”的变形，威力极大，可以破石碎岩。
　　只听“噌”的一声，一柄匕首从耶律燕手中飞出，严全不得不收招躲避，被耶律燕抓住破绽，一记重踢打在脸上。
　　这是厮杀，不是比武，辽人怎么会和你讲规矩呢？
　　另一边，冷一和“流水”胡善德激战正酣。他们的招数几乎相同，全是反制的功夫。胡善德用“一寸步”和冷一斡旋，却完全近不了他身，他的冷气太过强大，如果没有严全那样的护体真气，一瞬间便会被冻伤。正如胡善德的外号那样，他的拳法行云流水，这就是他对战冷一的优势。冷一将冻气集中在双掌中防守，但动作不快，时有防不住流水拳的情况发生。而胡善德的护体真气并不弱，勉强可以在一个鼻息间抵挡住冷一的冻气，这样他的拳头便可以伤到冷一。如果冷一想要防住流水拳，则需要用更多的真气护体，而人的真气是有限的，一处真气变多，另一处就一定会变少，这就让胡善德有了可乘之机。但冷一的流水步也非花拳绣腿，他一次又一次躲过了胡善德的致命杀招，两人打得不相上下。
　　阿牛则和“巨岩”萧大石对拳，比力气阿牛更强，但再加上招式的话他渐落下风，有点招架不住对手的攻势。“娘！我要给娘报仇！”阿牛看着屋内母亲的尸体大吼道。
　　这时，耶律燕一声怪叫，胡善德和萧大石得令，和她一起“撤退”。接着从村子的屋中走出了上百个弓箭手，朝着万箭齐发。
　　自打发现刺客后，严全和冷一便料到村子里必定有古怪，所以和“三栋梁”过招时保留着实力，以防他们还留有后手。果然不出所料，刺客不止三人，看样子村里人早被买通，趁着夜色将刺客引入村内。
　　面对漫天飞来箭矢，他们且战且退，拉着阿牛往山崖逃去。
　　“‘炎冰二佬’不过如此，亏我还特意来和他们过招。”耶律燕说道。
　　弓箭手各个都是高手，严全、冷一和阿牛拼劲全力杀了五十多人，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他们最终还是身负重伤，一直退到了山崖边，无奈之下跳崖，堕入湍急的河水中逃走。最终，严全和冷一的尸体被“三栋梁”找到，但唯独不见阿牛的踪迹，而阿牛在家中写下的《太虚本源》也全部落入了辽国人的手中。
　　这场阴谋的幕后主使是辽国武林的掌门人——耶律堇。
　　那萧家兄弟在严全和冷一第一次离开辽国后便出卖了他们，将他们偷偷来辽国的事情告诉了县令，后又被耶律堇得知。耶律堇在一统武林后打算杀了严全和冷一，以此挑起宋辽武林，乃至两国的战火。一旦辽国派兵与宋朝打仗，必定内虚，这样他就有机会和掌握兵权的几大贵族发动政变，夺取皇位。
　　可惜这时阿牛在严全和冷一的帮助下搬了家，一时找不到踪迹。不过耶律堇也有办法，他派人找到了阿牛住过的旧屋，让“狼王”循着茅屋内残存的阿牛的体味找到了他的新家。
　　等严全和冷一再次来到辽国时，耶律堇本想痛下杀手，但辽国武林又起祸端，他先要解决内部问题，一时无暇顾及其他的事。几个月后，耶律堇平乱成功，坐稳了武林至尊的宝座，这才腾出收来收拾严全和冷一。严全和冷一被他杀害，他还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神功残本。
　　严全和冷一被辽国人杀害之事传至大宋后，中原武林群情激奋，誓要讨伐辽国，但真宗下了死命令，说谁生事就斩了谁，复仇之事不了了之，宋辽两国还是关系和睦的兄弟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