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追老婆的路上》山河俱籁

5、Chapter 5

　　陆晨曦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可以帮忙救场的老爸老妈，居然将她推到更凄惨的境地。

　　屋里的气氛已经僵到了零点。她笃定，再在这个时候赶他走，以后一定会受到爸妈的两面夹击。陆晨曦懊恼地叹口气，情况怎么就……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实际上不仅如此，祁昌衡拿出陆爸爸透明塑料袋里的小熊饼干零食，很自然而然的戚了一声。

　　他谆谆善诱那么久，还是没改掉吃零食的坏习惯……

　　“你要洗澡么？洗漱间在这边”陆晨曦打破沉默，这种极其尴尬的气氛压地她透不过气来，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冰箱里还有一些速冻熟食……”她上周出差回来买的猪肉鸡蛋馅儿的饺子还在。

　　“你饿了么？”

　　“不，不饿，我是说你……”

　　下一秒，对方已经伶着从冰箱里速冻饺子进了厨房，一整天的大巴，除了一瓶矿泉水外，她再没吃其他东西了。

　　“燃气罐的开关在右边！”

　　“记得打开净水器！”

　　“嗯”从厨房传来的声音极淡，她甚至能想象地到他眼角一如往常的淡漠。

　　在祁昌衡煮饺子的这十几分钟，陆晨曦的心乱糟糟的，她搞不清楚，为什么短短的几天时间，情况就变成这样了呢？为什么这个名字叫做祁昌衡的男人，会如此堂而皇之的进入她的蜗居里，甚至在自己的厨房里煮饺子？

　　蓦然地，她想起半个月之前同童年在奶茶店小聚，童年半开玩笑半正经的问她：“如果现在祁昌衡回来找你？你会接受他么？”

　　当时她咬着奶茶的吸管，玫瑰花梗在瓶底漂着，有淡淡的清香，吸管快咬平了，最后陆晨曦轻笑着摇摇头，心想着哪有那么倒霉还能再碰见。

　　童年这个乌鸦嘴啊，陆晨曦偷偷斜眼看厨房里那个身影，按捺住想要一把掐死童年的冲动。

　　电视座架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她有点轻微强迫症，下意识地从桌子上抽出一张卫生纸，视线随意一瞟，发现电视座架上还放着照片：和爸妈出去旅游的，家庭聚会的，大大小小的，以及......陆晨曦的视线定了定。

　　是过年时候的大合照，祖孙三代，爸爸妈妈站在两边，奶奶在中心，馋着她的胳膊，而她另一侧的手被祁昌衡不轻不重地拉着，陆晨曦穿一身粉色羽绒服，毛绒绒大围领圈住她精致的小脸，她在笑着，露出整整齐齐洁白的八颗牙齿，而旁边的祁昌衡，依旧表情寡淡，淡的要沁出水了。

　　留着这张照片纯粹是因为奶奶，奶奶年过七十，却只爱在老家里呆着，说城市里住不惯，一年内没几次的见面，便显得照片格外珍贵，照片中的主人公之一还在这里，鉴于两个人的尴尬关系，陆晨曦把照片后的立角合起来，试图将它塞在电视机后的缝隙。

　　“看什么呢？”祁昌衡煮好饺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抱着臂，上半身靠在厨房门框，正看着她。

　　“啊，没什么，我是……要擦坐架的”，急忙把照片往缝隙里一扔，陆晨曦仓皇起身，左脚踩右脚，没站稳，不受控制地踉跄一步，一头砸后面的冰箱上。

　　手里的相片到底没塞进去，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弧形，跌落在祁昌衡脚下。

　　再然后，她的头已经没入祁昌衡的臂弯里，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后脑勺轻柔着，视线里男人眼眸沉沉，里面像是承载了很多东西似的，在和他对望的瞬间，差点将人的魂魄全吸进去。

　　“疼么？”祁昌衡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进来很平静，内心里掀起的波澜一层又一层，她就倒在她怀里，熟悉的身体的味道，一股一股若有若无地挑动着他的神经。

　　“不疼”怀里的女孩疼的呲牙咧嘴，嘴上还是逞足了倔强。

　　算了，祁昌衡朝怀里的女孩摇摇头，无奈地扯扯嘴角，“起来吃饺子吧。”

　　咬着饺子的陆晨曦歪头想着，居然有一天能吃上祁昌衡亲手煮的热饭，又低头咬了一口，猪肉鸡蛋味道的，嗯……不怎么好吃，后知后觉才想起，在山区的白米粥，才是真正的第一次。

　　祁昌衡的面部表情又恢复千年不变的冰山，饺子因为存放时间过长而有点硬了……他看着陆晨曦，显然，对饺子不满意的不止他一个人。

　　陆晨曦留了一大半的饺子在碗里，汤水上面还漂着青菜叶，他专门给她下的，记得她只吃“四季青”来着。

　　祁昌衡沉默地去收拾碗筷，走两步看到刚刚被摔到地上的相框，他默默的捡起来，将它摆在电视机前的座架上。

　　只记得这是两年前的那个春节，那时候陆晨曦还站在他身边，没心没肺的笑着，司机兼摄影大叔故意提醒他拉住陆晨曦的手，视线瞟过照片，胸腔里突然就升腾出一股后悔来，他应该把手抓的紧一点的。

　　再紧一点的。

　　“洗澡间在这里，冷水在右边，热水在左边”她极尽地主之谊，热情的朝他介绍，“如果想泡澡的话……”陆晨曦咬牙，还是将话继续说下去，“这边的摁扭，看到了么，水放够了就摁这个......”

　　洗澡间太小，她细细软软的声音回荡着，至于说的什么，他忘记了，视线里只有女孩红润的嘴唇一张一翕地……他眼眸深了几分，喉结跟着上下滚动……

　　“晨曦......”

　　“啊”被打断之后的陆晨曦反应过来，危险的气氛一下子席卷住她，种种信号都在告诉她，祁昌衡不太正常。

　　气氛突然就冷掉了。

　　“我先走了，不懂得再问我”几乎是用逃的，她仓皇败退，将自己锁回到房间里。

　　听着隔间传来的“哗啦啦”洗漱声，陆晨曦将自己紧紧裹紧被子里，早上起来的时候，冷不丁瞥见卫生间的男人在洗脸，饭桌上是做好的早饭，皮蛋瘦肉粥，白煮鸡蛋还有全麦面包。

　　皮蛋瘦肉粥还在蒸腾冒着热气。祁昌衡已经洗漱完毕，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视线落在她身上，瞬地转过去，提醒她，“洗漱完出来吃饭。”

　　“哦”刚刚醒来的陆晨曦还带着闷闷的鼻音，两只眼睛半睁半闭着，她穿一身树袋熊的睡衣，整个人看起来娇小可爱。

　　这一晚上她没睡好，像防贼一样把门锁的紧紧的，惊弓之鸟一般，就这样挨过了一晚上。

　　皮蛋瘦肉粥很香，洗漱完毕的陆晨曦坐在餐桌旁边啃面包，接到一个电话后，祁昌衡没吃饭，嘱咐她一定要把鸡蛋吃完，这才拿起衣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