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追老婆的路上》山河俱籁

6、Chapter 6

　　再见他的时候，是沿着黄浦江的国贸大厦里，临时被邀请去参加《长者无疆》发布会的的陆晨曦发觉自己居然没有一件可以穿出门的正式礼服。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晨曦正在给植被浇水，这盆绿植是上个月回家的路上买的，推着三轮车的老头既不叫卖，也不推销，当时她正因为工作的事情烦恼，一不留神，就擦在绿植车上，一盆绿油油的“万年青”就这样被摔了出去。

　　被“碰瓷”的绿植被她带到片场的临时办公室，隔三岔五的浇水，如今居然长得十分茂盛。

　　手机微信突然响起，她把浇水壶放到一边，看到有人给她发微信。

　　“晨曦呀，明天上午的宣传演讲会的会孔青筠有事去不了了，你能不能暂时替她一下？”陈导很喜欢陆晨曦这个女娃娃，工作上踏踏实实，不争不抢，要说有什么缺点，大概就是性格太闷了，所以一有什么集体活动，都想塞给她让她锻炼锻炼。

　　陆晨曦觉得这种活动太不适合她了，她只是一个拍照片的，和娱乐圈的什么发布会八杆子打不着，让她去当工作人员还勉强能接受，宣传会哎！她怕搞砸了。

　　拿着手机去找陈导，片场人闹哄哄的，好像是男主角到场了，因为今天拍外场，外面围了一群小迷妹们，穿过嘈杂的人群，来回几趟也没看到导演，逮住一个搬道具的小哥就问，“你看见陈导了么？”

　　陆晨曦穿了一身白色裙子，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小脸本来就精致，因为刚刚额头出汗，濡湿了耳角的碎发，凭添了一份娇憨，以为是来参加选角的小演员，小哥熟练地朝摄影棚的角落一指：“导演在和主演对剧本。”

　　“谢谢”女生笑的嘴角弯弯，十分有礼貌，轻言轻语的道谢，倒让小哥不好意思起来，又好心提醒她，“快去吧，一会开拍就没时间了。”

　　结果一看见陈导，就被陈导一句话塞了回来，导演是个老顽童，双手合十朝着陆晨曦笑：“这次全当是救急，帮陈叔叔一回。”

　　......叔叔？

　　“别紧张，就是去凑个人数，连句台词都没有，你就安安静静当个漂亮花瓶。”

　　.........花瓶？

　　连句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塞了回来，垂头丧气绕回工作室，这才想起她一件像样的礼服都没，急匆匆地，就往国贸大厦跑。

　　结果路上十分堵车，车子堵在高架桥上，前前后后，码地比麻将还齐整，司机大叔不死心的直摁喇叭，此起彼伏，车子却像被橡皮胶粘住一样，动也不动。

　　陆晨曦十分后悔，早知道就坐地铁了。

　　司机大叔顺着车头镜看顾客，看小女孩头垂着头，微微懊恼的样子，安慰道：“赶上下班高峰期是会堵一点，不过按照我二十几年车龄的经验，最多再赌十分钟……”

　　结果这一堵，就是半个小时，陆晨曦在车上吹了三十分钟的空调，看着手机打车软件上的“计费单”，心疼的快要滴血了。

　　谁知站在国贸大厦里，看着衣服后价签的数字，她觉得陈导肯定是专门来坑她的。

　　她还在思索着“衣服能不能报销，用什么样的理由能报销”的时候，一抬眸，就看见祁昌衡在站在不远处的珠宝柜台旁，正和交谈着。

　　啊，倒霉到家了。

　　意识到有人看自己，祁昌衡倏地抬头，眉毛上的细碎刘海微微遮住上眼，让他的眼神柔和许多。

　　柜台小姐正介绍着这款手链的种种独特，是在出口国外的牌子，细碎的钻石也是极好的，就看见客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了，他的目光沉沉，带着言不可说的意味。顺着视线看，目光焦点的女孩正心不在焉翻着衣架上的衣服。

　　“先生？”柜台小姐提醒他。

　　“把这个包起来。”祁昌衡转头，指着货柜上的心形项链，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我过会来取，谢谢。”

　　指着一件鹅黄色的及膝长裙，女孩朝柜台小姐甜甜一笑。“我可以试试这个么？”

　　柜员小姐帮她把衣服取下来，给她送到试衣间，第一次穿这样的礼服，陆晨曦觉得从头到尾都喘不过来气，在试衣间磨蹭了五分钟，才慢腾腾的出来。

　　拉开试衣间门帘就看见祁昌衡正坐在靠近试衣间的沙发上看她，见她出来，头也不太就朝柜台走，把卡放在桌子上，语气淡淡的：“就这个，辛苦你们，帮我包起来。”说完朝着陆晨曦的位置瞟一瞟，示意说的是这一件。

　　在那一刻他笃定，如果不能拿心来拴住她，钱也可以，他太熟悉她了，投桃报李，别人一点点的帮助她都要掏心窝子奉还，想到这里，他微微颔首，看到价签上的五位数字，嗯……足够撑好一阵了。

　　手里的卡刚翻出来，那边已经显示付款成功，懊恼地将卡塞回包里。陆晨曦提着礼服袋子小心翼翼地跟在祁昌衡后面，刚刚不经意地翻到衣服价签，上面的数字高的让她咋舌。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女孩小心翼翼的抬头，捏着衣服袋子的手紧张兮兮，五位数啊，她要还到什么时候？

　　———

　　陆晨曦觉得诱导她失眠的因素又添上了一条，“祁昌衡的巨额债款”，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瓶白色药瓶，熟捻地掏出一粒，随水吞下，结果到了半夜，她还睁着一双大眼，又失眠了。

　　直到东方开始翻出白肚皮，挂钟上显示凌晨五点，陆晨曦才翻身坐起来去收拾自己。

　　八点钟的宣传会，她要去救场，衣柜里拿件鹅黄色的礼服用透明的防尘套罩着，她迟疑几秒，伸手从里面拿出来。

　　走到洗澡间，放水，热水升腾的雾气全都糊在透明玻璃上，陆晨曦随手在上面圈了一个心字，瞬间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又慌忙抹掉。

　　A大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后面三排座位是不能坐的，上课迟到的同学除了认命坐在第一排之外别无他法，所以当陆晨曦将塞在嘴里的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的时候，上课铃声刷的就响起来了。

　　在全班的注视下，猫着腰，小快步地跑到第一排找个位置坐下，视线不经意的，就看到了祁昌衡。

　　春寒料峭，少年穿深色长款羽绒服，视线里他鼻骨高挺，顺畅的下颌角，薄唇微微抿着，就看着她鬼鬼祟祟地从后面钻出来。

　　陆晨曦瞥见少年耳朵外延一圈红红的，像是冻的了，她和他目光交错，下一秒，他不再看她。

　　一见钟情。

　　后来从别人的口中得知，隔壁院，建筑系，A大的高岭之花，身后迷妹一大堆，很难追……

　　从那年冬天开始，什么荒唐事都干遍了，跑去他们班在玻璃窗上画心，少年心神专注的记笔记，意识到以后皱着眉头擦掉，她又画，如此反复......

　　甚至课间还有人指着她说：“看，陆教授的女儿追隔壁的祁昌衡快追疯了……”

　　那个时候，她是疯了啊，就那一眼，她就跌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陆晨曦化妆技术很差，在第三次把眼线描歪以后，彻底放弃了。六点钟，她收拾好了，心里盘算着时间，觉得十分够用，于是又进厨房煮了两个水煮饭，鸡蛋在热锅里咕噜噜地响着，蓦然地，又想起那天来。

　　走之前他嘱咐她一定吃掉水煮蛋以后好像偷偷看了她一眼，她忘了那个眼神了，只觉得他是想要说什么似的，只是后来又都忍住了。

　　鸡蛋煮好了，陆晨曦将鸡蛋从里面捞出来，放在托盘里晾一会，又从冰箱里拿出面包，翻来一看，是那天他买的。

　　面包早已经过期，盯着垃圾桶里的面包袋子上的logo，是她最喜欢的那一家，想了好一会儿，陆晨曦慢吞吞地拿出手机，打字又删掉，最后终于停下来，盯着信息反复确认几遍，才点了发送键。

　　“祁昌衡，谢谢你送我礼服，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饭，家常便饭，希望你能喜欢。”

　　用自己做的饭道谢，应该会显得更有诚意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