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陵君的戏谑》匿十二

36、这才是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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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喀秋山上的神明

　　“武成博！你到底还打不打算毕业了？”
　　海拔4000米的高山上，虽然植被茂盛，依然令人偶有喘不上气来。
　　说话的是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子，削尖的瓜子脸，大而乌黑的眼睛。

　　她跟男朋友是曾经的校友，异地恋念书念成了同门恋，眼看逐渐有发展成母子恋的危险，女生忍不住急忙喊停。
　　男孩子有些肥胖，稍微一动就容易出汗。
　　高中的时候很自卑，除了读书一无是处。

　　高考一结束，有的同学忙着放松自己，有的同学已经开启了贤者模式，有的则焦虑的等待着结果。
　　只有这个胖成球的男孩子独自在操场上一圈圈的跑了起来。
　　不记得跑到第几圈的时候，男孩的身后多了个女生。
　　女生是因为焦虑，想要缓解焦虑，所以才加入到跑步行列的。

　　结果却意外引领起了一股慢跑风潮——这是后话了。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跑友”一个漫长的暑假结束后，不能说瘦成一道闪电吧，至少瘦出了个人样。
　　女生很欣慰。

　　“佳楠，我选你。”男生一本正经。
　　“选我干什么？当班干部啊？你是不是傻！我们都已经毕业了。”
　　女生记起来，之前在班上的时候，有什么大选小选的班级选举，这个胖成球的男生都会“推选”自己。

　　简直噩梦的不要不要的！
　　要不是看在他数理化成绩比较好，尤其课后对习题，考后对答案，上课走神的时候笔记贼溜。
　　她早就和这个球球光明正大的吵一架了。
　　对北方女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是吵一架不能解决的。有的话，那就打一架呗。谁怕谁啊？
　　都到了毕业的时候还选我，是不是脑子有病？有那个大病！

　　这样人可千万、千万别让他考上好的学校，浪费名额……
　　“选你，就是宣你，就是……宣你。”
　　“哈？”
　　“喜欢你……”风太大！根本听不见好呗。
　　可女生佳楠回家的路上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哇塞——啧啧！学霸的思维？
　　必须得等到毕业后，高考完后，而且还是在跑完了大半个月，成绩单都快送到家了，各自确认好主力学校就要分道扬镳了之后？
　　那还告个寂寞的白啊！
　　先不管自己答不答应他吧，等等……选你=喜欢你的话？那岂不是？！！

　　他从高二分班开始之后就一直在选她啊！！！
　　天呐……
　　感动归感动，女生还是很冷静的，自己绝对不做那个扶贫的。哪怕是外貌上的扶贫。
　　可是，当班长统计了名单了，发现男生与自己考取了同一所大学的时候……破防了。
　　她是踩着低保线的那种人，而男生却是学霸啊——

　　后来他一天天的瘦下去，瘦的令她触目惊心，再没有了安全感。
　　她忍不住抱怨，“能不能别再瘦了？再瘦……”再瘦她就心里没底了。
　　一个自律，一个懂得克制自己，还有脑子的男生，在风云聚集的H大得多吃得开啊……
　　男生很快就懂了，男生不消片刻又胖了回来，继续胖成了球球。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自己说出去的话自己要负责。
　　女生自诩为是个很有担当的姑娘，所以，“以后就由我来对你负责吧！你负责努力读书，我负责赚钱养家。”
　　她觉得，这件事至少是目前对两人来说都能够做到的。
　　并且也是发挥了各自优势的。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许多年过去。
　　他没有不努力，他还在努力的读书，愈发的努力，头发都变白了。
　　身体因为发福和压力，愈发的胖球了起来。
　　女孩逐渐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是对他说过，“趁现在，还年轻，我还愿意养你。你就可劲的造吧——去读书，去胖。等有一天，我嫌弃你了，你得立刻就拿出毕业证来，立刻拿出一堆一堆的成绩，奖励，啪啪的打我的脸。然后一天之内瘦下去，瘦成男神，让我追悔莫及……懂了嘛？”

　　圆滚滚的男生很认真的点头。
　　他已经离男神只有一步之遥了。他成为了H大顶流男神的门徒。
　　但是跟随男神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初期分开的时候，女孩会每晚回家就打开视频，与男友通话。
　　有时候就是静静的看着他学习，就很带感。

　　她可以关上话筒，静音后独自在租赁的单身公寓自嗨，消耗的差不多了就倒头睡觉，醒来的时候看到对方屏幕前竖立着一张字条：
　　宝，我去实验室了。不想先结束视频，所以就把这个权利交给你。这台摄像头永不关闭的，为了你。

　　女孩狠狠眨了眨眼，忍住了感动的泪水，一大清早时间很紧张的，可不能浪费在感月伤怀上。
　　终究她还是累了，“武成博！你到底还打不打算毕业了？”
　　难道是想靠着她、吃着她，一直活到老学到老么？
　　把她当什么了？提款机，陪睡的妈？

　　他不是不想毕业，他不是不想，他当然比谁都想……可是这些念头在暴怒中的女友面前，不值一提。
　　他只能唯唯诺诺道歉，回到实验室里更加紧工作。
　　然而自古实验这种东西，还有几分天注定——

　　他们约定一起去爬山。其实主要是女孩想去爬山了。
　　公司里的同事天天在攀比，一个去了美国，一个就去逛了欧洲，一个去帕劳潜水，一个就去瑞典滑雪，一个去尼泊尔参教，一个就去西藏辩经……

　　在这种环境下，小兔子乖乖的女孩也逐渐浮躁而狂暴起来。
　　“……别人都去！为什么你就不能去？你找你博导去结婚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献祭我？是我长得比较傻，好骗么？！”
　　男孩有苦难言，他是实验室里最晚一个入职的。而且还是全职的。
　　老大、老二都是有了子女的，孩儿奴，没有办法，苦活累活总要自己这个新人多担待点。

　　小三、小四都是技术型人才，早年是由于一山难容二虎与原始导师分庭抗礼，逐出师门，辗转到了绯赫门下，绯赫是出名的容忍雅量，只要实验室小奴隶们定期交出作业，哪怕你天天躺在沙滩上，他也会打一把太阳伞躺在你旁边。

　　只有最末的自己，一无是处。除了努力、努力、再努力，他没有别的途径。
　　这些要他怎么才能开口对女友说呢？
　　听说喀秋山上的神明特别的灵验。
　　求神得佛，求佛得缘。

　　在女友眼里，她是他的祭祀品，因为他的一事无成，她只能像拖着他这块秤砣的浮萍，拼命游动，想要靠岸。
　　那样还不如就祭祀我自己吧——面对着脚下的高山仰止，面对着眼前的唾手摘云，男孩经常有种只要自己一脚踏空就可以获得超生和解脱的既视感。

　　每每他的脚尖在危险边缘试探，都被悬挂在峭壁上的喇叭高声喝醒，“游客们——危险区域！每年都有那么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娃娃们一失足成千古恨！娃娃一失足，家人泪两行。你们行行好，考虑考虑自己的家人，踏步需谨慎——”

　　据说，有的人是故意的，有的人是无意的。
　　悬崖边的石台上用一块块的方砖垒起来了一座小石丘。
　　这是当地人用来祭祀的，虽然掉下去的很多都是陌生人，但这些当地人依然用自己的方式来追缅失足掉下去的游客。

　　在这些人眼中世间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无论以什么理由、什么方式离开，都是值得尊重的。
　　经过的游客可以插上一面三角形的小红旗，小黄旗，小蓝旗……
　　逐渐的就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旗帜迎风招展。

　　风中仿佛有个声音在与他对话。
　　“小博士生，你有什么苦恼的呢？你有导师，你有项目，你有女友，你女友还在养着你。等你毕业后，你们可以回家，你们可以留下，结婚，生子，开启美满的生活，你凭什么还有所抱怨？”
　　那可能是灵魂的声音么——

　　男孩茫然的望向周围，除了笼罩在雾气背后的高山，天空中星星点点的微光，不见一个活人。
　　“神明啊！神明么？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神明仿佛在他耳边叹了口气。
　　“我不叫神明，我叫風陵君。……我以为躲到了这个地方，就可以避开你们，谁知道……唉！”
　　“你是谁！？”胖成团的小五立刻警觉！

　　竟然还有名字？有名字那就一定是骗局了！

　　“既然知道是骗局了，你还不滚？让你女朋友独自在寒风瑟瑟的土炕上等你，良心过的去么？”
　　“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还堂堂博士呢。你才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现在的骗子都开始对骂起来了？
　　他看到了那玩意儿从层层叠叠的烟气中缓缓走了出来。
　　来此之前就听到向导说过此地有一处的神明非常灵验——是真的灵验，是真的那种！

　　向导的言辞间不乏隐晦，显然是有些消息不方便透露给外人。
　　但，网上看到有许多人确实是冲着这里的神明来的。
　　神明似乎有独特的偏好设置。
　　并非所有的祈求都会应验。
　　而应验的那种恍然得到了升华，人生都进入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此刻的武成博还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遇到了这位“应验”的神明。
　　他的脑袋里正天人交战着。
　　万一是真的神明呢？
　　神明个鬼喏！一定是骗局。
　　庞氏骗局。比庞氏还庞氏的骗局。

　　倒是舍得大手笔呢，还弄了个全息影像？就是把这些器材搬运到高海拔高山上来确实不容易。
　　等女友佳楠惊醒过来，发现男友不在身边，想起自己白天说过的话，怀疑是自己说话太重，男友承受不住……

　　惊恐万状的按照手机定位寻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武成博正蹲在地上，打亮着手机上的灯源，蹲伏在地上扒开草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干、干嘛呢？大半夜的。你吓人呢！？”
　　“嘘。来帮忙一起找找。”
　　“你丢了什么东西了你？”魂啊？
　　“你看，就是那个云雾里全息人像的投影器。”
　　“什么？哪里？哪来的人像啊？你撞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