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陵君的戏谑》匿十二

33、哀求神明真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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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她在说话。

　　她可以说话。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以舞内心没有一丝狂喜，没有一丝恐惧，她是非常平静的，就像接受突如其来的暴雨似的心情坦然接受了它。

　　静泽抱住她，流下泪来，“以舞！以舞！你能说话了！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能够说话了……要是你妈在世的时候能听见该有多好呀……”
　　顺保的脸色却在哆嗦着，“妈——妈妈！你听到了吗？她在说话呀。她会说话的呀。这些年她就是在装聋作哑，就是骗取同情的手段……我的妈耶！原来网上对她的攻击都是对的，是真实的呀。还有人替她辩解说，哪有人会傻到装个哑巴装一辈子，这不就分明有了么！？”

　　以舞静静的看着他，轻轻的笑起来，笑容中充满轻蔑和同情，不过是条可怜的寄生虫罢了——
　　“干嘛这样看着我？你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我说错了嘛！”
　　以舞继续告诉静泽好消息，“经纪公司愿意签我，愿意给钱让我继续写曲子。他们也会给我安排跳舞的活。以后不用看老师和师姐的脸色才能找到群舞的活了。以后我们可以住在一起，阿姨你不用再工作了，我的生活费够我们两个花了！”

　　沙发上的顺保听见了，暴跳如雷，“疯掉了是吧！脑子坏掉了？这个人是我妈，是生我的人。生你的那个已经死掉了！你凭什么来抢我妈？你是抢了自己同伴的编曲还不满意，听说你还抢人家的男朋友了是吧？你这女人怎么这样不要脸的？是不是从小没有家庭的人就会东抢西抢，有你这样的姐姐真是觉得恶心……”

　　话还没有说完，静泽已经一巴掌、一巴掌、一巴掌的打了下去。刚开始的几下打的不重，顺保完全没有当真，嬉皮笑脸的挡开了。
　　后来越打越重，一边打静泽的眼泪一颗颗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造孽呕——造孽呕——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个畜生？窝里横就算了，没有良心，白眼狼，养不熟的畜生，连阿猫阿狗都不如……”

　　一边打，一边干嚎起来，静泽在孩子们面前始终都是克制的。
　　虽然以舞仍然记得小时候见到无家可归的静泽阿姨上门来投靠的时候，还伏在自己母亲的怀里哭了一天一夜。

　　“……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猫狗不如的东西！小时候刚把你生下来的时候看你可怜，从小没了父亲，跟着我也没有过什么好日子。总觉得是自己没当好这个妈，亏欠的你，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找补。你犯了点错也不忍心责备你，谁知道你越大越没分寸，你知道什么是家人么？家人就是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永远不离不弃，永远都会伸出手，在对方最难的时刻拉扯一把。就是明知道对方做错了，拼了命的也要把家人带回正途上……可你是什么？你就是一坨垃圾！是我把你养成了垃圾！都是我的错，所以我现在要纠正错误。”

　　静泽话音里决绝的态度令顺保本能的不安了起来。
　　表情阴沉的，试探的，以为事情会像以前一样平稳的过去。
　　只要母亲发泄过了怒火，剩下的就只有爱了。
　　然而这次的走向出乎了他的意料——

　　归根结底，就是母亲身边多出了个小帮手。那个令人厌烦的小哑女姐姐！
　　以舞联络好了一所寄宿制学校，办理了复学、转学手续。
　　接着还鼓动着静泽，把原本这处老房子卖了。
　　她们都是了解顺保的人，知道顺保在外人面前怂的毫无尊严可言。
　　与顺保吵完架的当天静泽就跟着以舞一起出去住了。

　　直到第二天饥肠辘辘的顺保也没有等到回家取行李的母亲。
　　几天后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拿着他家钥匙上门的搬家工人。
　　搬家工人都是见惯大场面的，什么硬拆，硬迁，硬搬，还有法定执行的。
　　根本没把顺保这样的小屁孩放在眼里。

　　他躺在沙发上，他们就按着清单，一件件物品搬出去。
　　等顺保偷偷起身趴在窗户口看出去，一个工人猫准时机，就把沙发打包了。
　　顺保回过神来，发现屋子里只有搬不走的硬装，还有他自己的一副床……

　　入学通知单已经传达到他手中好几天了，他一直鸵鸟心态的以为只要自己干耗着，静泽就会拿他没有办法。
　　现在眼睁睁看着房子的门都被拆走了，他就像流浪汉一样，像占据在别人巢里的豚鼠一样。
　　迟早是要被清理的。
　　只能狼狈的拉出行李箱，可自己又不会收拾东西。

　　于是坐在地上发起疯来——
　　疯发完了。冷风也从空洞的门框里蹿了进来。
　　潦草的把能找到的东西全部塞进行李箱里，一边塞，一边哭，一边骂。
　　好在终于算收拾完了。

　　最后看了眼床上的被褥，他不知道新学校里是有发的，脑子里一遍遍回忆过的都是在街边遇见的流浪汉。
　　那些流浪汉什么行李都没有，却一定会背着他们的褥子。
　　所以他就学着那些看来的样子，用楼下小卖部里讨来的绳子把被褥捆扎好，红着眼眶第二天去了学校报道……

　　全程，静泽其实都在远远的看着。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远远的看着。
　　看着自己儿子终于主动出门了，衣服邋遢，满面带笑的向楼下小店铺老板讨了绳子。
　　儿子转身上楼后她赶紧赶着过去付钱，老板却没有收她的钱，“小孩子嘛，锻炼锻炼总是好的。”
　　顺保是出门必打车的人，他不能接受自己残废的身体暴露在路人的目光中。

　　可是第二天出门的时候由于没有更多钱，他也希望能为之后校园里的生活省一点，所以拿出了学校的地址，询问楼下店铺老板自己怎么搭乘公交车过去更便宜些。
　　静泽回到公寓，枯木似的在窗边坐了许久。
　　她毕竟之前是做错了吧？
　　顺保不是个坏孩子，也不是个笨孩子，却是硬生生被她管坏了。

　　什么都不许他自己动手，一点点的小伤也要大惊小怪。
　　自从把以舞接到自己身边生活，顺保就大小脾气不断，自己却从来没有好言好语出声规劝过。只有实在过分了，看不过眼才啪啪的打下去。

　　这样的结果就是让顺保更加憎恶以舞，觉得是因为她的出现才分走了原本独属于他一人的母爱与照顾。
　　而从来没有去想想姐姐也是可怜的人，也是家人，是需要大家彼此体谅和保护的人，因为她从来没有教过他……

　　“……要用这样硬生生的手段，妈妈很抱歉！但是，妈妈同样也希望你能学会，没有任何馈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妈妈笨，妈妈不能教会你。希望你自己可以聪明，自己可以学会。”
　　C3的人天冷了之后格外爱火锅，于是一个个自动自发，自己搬上了电磁炉，自己带上了洗净的蔬菜肉食，敲门进来见到静泽的时候都愣了会儿，好歹毕竟是H大培养出来的高材生，立刻满脸堆笑，“阿姨？”，“伯母？”，“姨妈？”一通乱叫。

　　连殷大小姐都到了，向来最热衷搞团建的绯赫却没了声音。
　　以舞发消息给他，没有回复。
　　于是看向小五，小五一脸纳闷，“他不在实验室里啊！我出门的时候检查三遍了，保证所有该关的都关了。绝对没有活人在里边。”

　　老大对准众人拍了个广角，随手发给家里的老婆和孩子，“宝宝们，爸爸在外面洽商，吃完饭就回来哈！你们要乖乖在家听话，么么哒——”
　　随手看了眼日期，啧了一声。冲老二努了努嘴。
　　老二看了眼日期，也跟着啧了一声，于是这一声啧，直接啧到了小四。
　　只剩下小五还一脸懵。

　　老大摇了摇头，老二也跟着摇了摇头，还是小三、小四年轻人，心地善良，暗示了小五，“你再看看，我们C3实验室的存亡保命手册？”
　　小五翻上内网，开始查阅实验室科目手册。
　　突然眼前一黑——没瞎。是绯赫亲自操刀制作的大片既视感C3实验室入门必读经典指南电子版。
　　屏幕先是全黑了一片，小五凝起眉头，局促等待下文。

　　跟了博导那么久也不是白跟的，多少了解他的尿性。
　　果然，血红的大字噗呲噗呲冒着血泡占满了黑屏……
　　这是？嗯，摩斯密码的点点。
　　然后小五开始耐心数点点。数完之后，脑子里飞快运算，希伯伦简易方程式？
　　套用了无数可遇见方程式后，终于，不就是一组数字么……

　　再根据对应符文，推测数字排列，摘取掉无意义的数字，排除掉反向逆推而得到的方程式？
　　已经耐心丧尽，恨不得把手机扔进电磁炉里。
　　“就这？不就是今天的日期么？当我是傻、还是蠢？”
　　老大接着摇了摇头，老二也摇了摇头，小三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小四充满了惶恐，总觉得哥哥们似乎瞒着他什么重大事件。

　　只有小五一脸被摧残过度后的视死如归！
　　以舞，不知者无畏——
　　她在公群里，若无其事的@人美心善的鲱鱼总：教授，你在哪里？就等你开饭了！
　　始终一门心思头也不抬P照片的殷大小姐终于拉伸了几下胳臂，“是不是就差匪子了？那我们别等了，他不会来了。我们——开吃！！O乙烯——”

　　以舞错愕的看向她。
　　殷英抬头的瞬间，注意到了老大和老二的目光，他们显然都是知情的人。
　　彼此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沉默。
　　“来来来——开吃了！别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