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陵君的戏谑》匿十二

32、哀求神明真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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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承不承认这首编曲从一开始就是商以舞女士独自完成的。而你不过是将它完整演绎出来，却在比赛现场谎称是舞曲的原创者。并在涉及创作权的权益方面，尽可能的将真正的创作者，就是我的当事人，商以舞女士踢出核心圈。以前后矛盾的说辞，先是说由于你自己签给了公司，涉及巨大赔偿金，希望商以舞女士不要继续索取版权，后又说公司愿意支付部分版权费，但曲子要作为你原创，是否有这些事，段纸研女士？”

　　纸研的脸色始终不好看，等同于是孤军奋战。
　　身后只有一群等着吸她流量的塑料兄弟姐妹，谁也没能提出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作为签约公司，虽然义务出面聘请了庭解律师，但公司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这件事公司在与艺人签约前完全不知情，因此公司本身也是受害者。

　　公司打算在解决了版权纠纷后继续提起起诉，如果段纸研本人无法赔偿公司的损失，就只能为了变相的“傀儡”，以工作劳务偿还了。

　　纸研原本还在微弱的抗争着，可是看到对方律师拿出了一块硬盘，气势汹汹的说，里面就是所有商以舞创作曲子时候的证据，清晰的记录着每一条时间线，如果纸研不肯认罪，最后只会剩下一片声名狼藉的下场……

　　她逐渐慌了。
　　面对着公司的无情抛弃。周围全都是看好戏的人群。
　　窃窃私语中夹杂着戏谑和取乐——根本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过她！
　　她痛苦的蹲下身去，伏在庭外的洗手池边呕吐起来。

　　眼泪、鼻涕和呕吐物一起流淌出来，被水流很快的冲刷干净……如果所有的罪证也能被这样悄无声息的冲刷干净该多好……
　　如果商以舞整个人也能那样消失该多好……
　　不由得心底就生出恨来。

　　电话响起，这是她几天来头一次听到关心她的声音，“没事吧？听起来，好像不太好。是不是要开庭了？”
　　顿时，所有的委屈、焦虑、不甘心，一股脑都蹦跶了起来。

　　“为什么不把她推下去！？你为什么不把她推下去！为什么是你自己摔下去——我需要你。我需要你在这里。需要你出谋划策，需要你替我办到所有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你不能在这里，可是她要在？”

　　“我已经，我做完了，纸研。能为你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可你没有消灭她！彻底消除那个威胁！她还在威胁到我，她的律师说，说找到了证据，证明曲子是她完成的，我要怎么办？”
　　“不可能。硬盘已经被我烧掉了。”

　　“可是他们又把烧掉的电脑捡了回来！那个丧心病狂的绯赫——他是搞人工智能研究的呀，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谁知道他能不能恢复硬盘里的内容……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把那个哑巴推下楼？为什么！”
　　电话猛地挂断了，似乎，是对方累了，无能为力了。

　　纸研无力的爬了起来，对着镜子用冷水洗了把脸，胡乱的拨弄着头发，把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拨的更可怕了些。
　　然后抓起了她高价从意大利定制回来的绝版鳄鱼皮背包，放在唇边亲亲吻了下，果然还是自己的包包最可靠！无论何时何地永远不会背叛自己，不会抛弃自己。

　　当她试图混出庭审大楼大门的时候，有个人影匆匆忙忙奔跑进来，一边跑来一边嘴里还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这回要被老板掐死了！”
　　这是个不长眼的胖子。
　　胖子撞在纸研身上的时候，纸研厌恶的暴跳起来。

　　等她冷静下来，才恍惚间认出了这不就是绯赫实验室里的那个小研究员么？叫什么来着，小三、小四还是小五？
　　再凑两个就组成七个小矮人了呢！
　　被惊扰的安检人员从大门口走来，“女士，你没事吧？”说着，眼神不善的上下打量着气喘吁吁跑进来的胖子。

　　楼上审判庭的房门吱呀打开，原告方律师目光犀利的扫向大厅里熙熙攘攘人群。
　　隔空喊道，“女士——段纸研女士！被告人。这是要去哪里啊？庭审刚进行到一半，难道是打算潜逃了么？”
　　顿时整个大厅里为数不多的路人都以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向纸研投来厌恶、鄙夷的目光。
　　纸研狼狈的哼了一声后，挨着扶手又走回了庭审室。

　　记录员正准备关门，看了眼走廊上的胖子，就是刚才在楼下撞到了被告人段纸研，从而间接阻挠了她遁走的来访者。
　　“你是，来旁听这个庭的？”
　　胖子谦和的笑了笑，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记录员不在意的关上了庭审室的门，继续开始下半场开庭。
　　然后也没有人注意到，他再没从里面走出来过……

　　后半程开庭，局面完全以一面倒的压倒性胜利，倾向了原告方。
　　按以舞的意思，只需要对方公开道歉，承认原创者是商以舞，并无条件放弃这首舞曲日后的收益，她愿意将这首单曲以低于市场价的估价，卖给公司。
　　但公司却提出不同意见，他们除了想要这首曲子，他们也想要商以舞这个人！

　　同时希望由段纸研与公司共同承担罚金。这样公司就可以继续变相榨取段纸研身上仅存的一些商业价值，并且收回之前投入到她身上的运营支出。
　　法庭当庭支撑了公司的主张，以舞和公司变成了双赢，只有段纸研成了最终的买单者。
　　从法庭走出来的路上，以舞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律师驾着他的豪车，象征性的在以舞身边停了停，“商小姐，是否要载你一程？”
　　以舞冲他摇了摇头。
　　“前面不远就有公交车站台，那商小姐路上小心，慢慢走哈。哦对了，今天的结果早已在我的预料之中，我还要回律所归档档案，就不去参加绯赫教授的聚会了。麻烦商小姐替我和绯教授打声招呼？”

　　以舞摆了个ok的手势。
　　然后双手合十在胸前，微微的鞠了一躬。
　　律师的意思她当然也明白，就是这种小case十拿九稳，他就不亲自邀功了，劳驾她这个当事人代为传递下他的功劳吧，之类的。
　　结束了……

　　以舞将打在公共讨论群里的消息擦掉，然后单独给绯赫发去了消息。

　　【结束了。谢谢你，教授！没有你的支持、帮助，应该也不会有这一场捍卫创作人尊严的审判吧。今晚的聚会你和殷小姐玩的愉快！我下一次单独再请客你们。】

　　绯赫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还顺利吧？那老头子不错的，口碑不错。业内都知道他打这种维权的官司几十年了，信手拈来。你晚上有什么事啊？我让小五去接你吧。】

　　【很顺利！万分感谢！晚上约了阿姨和弟弟一起吃饭。我也好几天没回去看他们了。阿姨之前一直很担心我的官司，怕我在庭上不能说话，会吃亏。过几天吧，过几天我再去请你们？】

　　【那行吧。我让他们改期吧，你是女主角，你不在我们还庆祝个空气啊。路上小心，回家了给我消息。】

　　以舞愣了愣，回家了给他什么消息？我到家了？
　　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静泽刚到家，忙着洗菜做饭，顺保依旧大爷似的摊坐在家里。
　　以舞和出道即殒灭艺人段纸研的官司顺保在公众号上看到了，忍不住拉着母亲嚷嚷，“你看——你看！这女人多恶毒？都不会说话，还逮住人打官司。还把她比喻成小白兔？我看是暴力兔吧。”

　　几天后就传出商以舞压倒性胜利的结局，顿时公众号上画风突变，以舞就变成了“正道的光”，变成了“正义女神”，变成了“打败巫婆的哑巴公主”……
　　“我说妈，你倒是去问问她呀！这官司赢了总该有钱拿的吧？否则谁那么无聊去打官司呀。你问问她呀，做人要有良心，难道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吗？”

　　静泽在厨房里忙着，置若罔闻。
　　以舞不敢直接敲门，还悄悄给静泽发了消息。
　　静泽回到主屋，把顺保高高搁起的腿推开，“你没有良心的姐姐回来看你了。就在楼下……”
　　“我去接她！”

　　静泽一把拖住了儿子的衣领，“不用你去。你姐姐看到你吓都吓死了。她是回来看我的，我叫她上来。不过你给我记住了，你要是再敢当面跟她提一句钱的事。就不用住在家里了，你自己搬出去住算了，我养不起你。你自己养活自己吧！”
　　顺保故作唯唯诺诺，沉声应着。

　　可是以舞才踏进门，顺保就拿起手机咔嚓咔嚓一顿拍，还一边打开视频一边介绍起来，“大家请看——这位就是红的莫名其妙的正义无神，正道之光……”
　　以舞停滞了两秒，怒不可恕，一巴掌挥了过去，径直把顺保的手机砸落在地上。
　　顺保两眼冒出火光，正要俯身抢回来，以舞鞋跟一脚踩了下去，就听咯啦一声，粉碎。

　　“你神经病吧！！！妈——你看她！”

　　静泽俨然也被吓着了，眼前这孩子哪里还是以往乖巧顺从的哑巴外甥女呀。
　　以舞手指指向顺保，一直指到了他的鼻尖上，“我让着你，不是因为你是弟弟，我是姐姐，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你是静泽阿姨的儿子，你妈妈爱你。我不想让你妈妈伤心难过，以后你再招惹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苍天老儿的儿子，我一样不会轻易饶恕你。你可以等着瞧。”

　　“你……你……你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