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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哀求神明真的有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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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了。
以舞一笔一划在纸上写着。
【他承认了。目的就是为了帮段纸研的。要我放弃那首编曲的创作权,还要公开申明是段纸研独立创作的。否则他就会不止不休的纠缠着我和殷英,用他自己的余生令我们也不得安宁。】
写完之后把字推到绯赫与殷英面前。那两人都惊呆了,匪夷所思?
“图什么呀!这蠢货到底图什么呀?”
“为搏红颜笑吧?”
“红颜当他是智障!”
【我决定了。】
以舞拿回纸笔,继续写下去。
【我要公开起诉段纸研。她不仅盗用我的作品,试图哄骗我放弃原作权,还利用与她合作关系紧密的摄像师袭击我,恐吓我。我要揭开她的真面目。】
对面并排而坐,跟家长似的绯赫与殷英分别对视一眼,眼眸中流露出几分家长式的欣慰——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面对声势浩大,来势汹汹的“当年合伙人”,纸研明显感觉到了沉重的压迫感。
流言蜚语在公司里早就漫天飞舞。
“听说是个哑巴?”
“哑巴怎么了,哑巴就不能创作歌曲了?她能听见,就是自己不能说话而已!”
“没有、没有。姐姐你可别误会,我们不是跟段纸研一道的,我们也都反感她欺负残障人士呢!”
“是吧?不把人逼急了,就素人一个,怎么会大张旗鼓,非要告倒她不可。”
“不知道公司还会不会保她。上回为了帮她压住不好的舆论,可花了不少钱呢。”
“到现在还没有赚回来。血本无归哦!”
“就说吧,路不正,再怎么造都是歪的……”
“连她刚出道时候的经纪人都不要她了。”
“听说是价格没谈拢。带她的那个经纪人是个人,谁知道自己手底下带的是个鬼?说了人家好不容易作的曲给了你,花点钱又怎么了,当消灾吧。非磕磕巴巴,和她一起的摄影师还不正经,去私底下威胁人家了。”
“真假的!?人还没红透,就自带打手了。”
“好像说就是因为那个摄影师出了事,赖在素人头上,这一摊上普通人家谁受得了。只能硬杠到底了呗。本来还计较的一点交情,这一整全没啦。”
“造孽哦……”
刚从化妆室出来纸研全听见了,眼眶红的能滴出血来。
她没有想到以舞会那么狠——
“这丫头!谁给她的胆子!”
可是现在和谁抱怨都没有用了,她只能自救。
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经纪人了,哀求了半天连电话都没通上。
自从因为版权费多少的问题闹僵之后,经纪人自愧不如人,斗不过段纸研。
一怒之下,把10年来没消假全请了。
留言信箱:亲爱的宝!本大爷正在斐济岛上晒日光浴,5G光纤没通,联络不上~哈哈哈哈!等爷回来宠爱你们哈~么么哒~
纸研眼泪汪汪,哀求了半天,没人敢搭理她。
她自己也知道平时结交的都是些塑料姐妹兄弟,新人,圈子小。
一听说她出了事,忙的家里七姑六婆都住院了,好心的一两句打发了她,心狠的直接已拉黑。
仔细想了想,了解商以舞的还得靠颂阳。
虽然前脚才“暗示”忠犬01号去砸了人家的店,好女才不怕低头回去哄人家呢。
摸摸索索的,又是衣着单薄,又是不敢进店,又是蹲在路边装可怜,老一套了。
颂阳到了饭点,叫完外卖请装修施工的师傅们,递完烟,准备自己回家吃饭。
趁着不用做生意的几天,多陪陪老妈吃饭吧。
刚出门就瞥见了期期艾艾的老友记了。
颂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自往前走。
他知道段纸研是会跟上来的,段纸研跟以舞可不一样,她是欲拒还迎钓系第一人。
走在后边,脚步声故意踏很重。想忽略也难。
颂阳只好停下脚步,定定的望着她。
研美人凄惨的笑起来,真有些惊心动魄,“……我还没吃饭。”
“那正好。回去一起吃呗。”
“这,不好吧?阿姨不喜欢我……”
“没事,我妈不在意家里多双筷子。”
那天正好吃披萨,不需要筷子。
主要是阿琴不知道颂阳会回家吃饭,根本没煮。
“你怎么不跟师傅们一起吃啊?”
“老和他们一起吃不好,搞的像不信任他们,监工似的。”
“本来就是啊!否则你不开店还天天跑去干嘛?”
颂阳摸了摸额头,瞬间也说不出话来。
见到颂阳背后唯唯诺诺,有些看人脸色的纸研,阿琴表情立刻不好看了起来。
都是到了这个年纪的人,多少都有自己的判断,纸研和以舞一看就是不同的,后者的谨小慎微是天性使然,而纸研明显是为了讨好她。
这样的女孩通常是不需要讨好人的,所以当她必须要讨好人起来,那就是阴谋诡计的开始了——
阿琴眼神似笑非笑的瞟着纸研,话却是对着儿子说的,“啊哟,怎么带客人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现在是把家里当旅店了?”
颂阳诧异的看过去,这话怎么听着那么陌生呢,是自己亲妈说出来的?难道是被什么水形虫附身了。
阿琴一个眼神瞪回来: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请静泽阿姨家以舞来吃饭的么?怎么变成这女孩啦?妈不喜欢这女孩!
颂阳抓耳挠腮:也不是我想带的,她硬说自己没吃饭,我能怎么办?路上当鼻涕虫甩了啊?
阿琴继续瞪:怎么这样没用!你要分清楚歪瓜裂枣,别什么都往自己篮子里摘,等篮子里装满了,好的就塞不下了。
颂阳委屈起来:以舞现在也不理我呀……
阿琴眼神凶狠起来:还不是因为你身边总是这种!这种的!
纸研虽然厚脸皮,但还是有自尊心的。在自己的熟悉的人面前,而且还有长辈的面前,被这样嫌弃,多少心里已经承受不下来了。
再想起自己这些天里遭受的委屈,愈发恼恨——
全都是商以舞一个人的错啊!要不是她不识好歹,毫无眼力见,非要跟自己死磕到底,难道win-win不香嘛!
轻轻咬住上唇,双眸含泪,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颂阳哥,阿姨,突然想起来公司里还有个聚会。虽然最近日子挺难的,可是……可是我还得去……”
说完没等母子两人反应,就自顾自的向外跑了。
颂阳到底年轻,心软,差点就追上去了,被自家母上一把拉住,“干什么?人家去工作应酬,你要去当司机啊?要当司机不会回家来给我当啊,我天天为了你的店跑保险公司,和那些高学历、高智商,金牌保险销售员斗智斗勇,怎么没见你一句话啊?是不是也得我这么……挤一挤眼泪,咬一咬嘴唇,欲拒还迎,梨花带雨的,你才肯看看你妈我呀?”
阿琴故意夸张的学着刚才纸研的模样,语气嫌弃。
颂阳噗嗤笑出来,“我说妈,人家一个姑娘家,你何必这样背后学她。”
阿琴正色,“姑娘家也分好坏的。我就问问你,你摸着良心回答,以舞跟你单独相处的时候有这样么?这不是人家以舞不会,这种小把戏,想学,哪有女孩儿学不会的?就有的人啊,正气,不屑于用这种把戏糊弄人。就刚那丫头,妈不喜欢,头一回见她就觉得不正气。这种人以后别往我家带,妈见了血压高!”
颂阳听完一阵唏嘘,“妈,你是多久没见到以舞了?”阿琴刚想怼儿子,妈没见到,那不是全因为你不够努力么。
“现在啊,连以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翅膀硬了,天空大了,想自己飞了。……不是刚才那女孩想找麻烦了,是以舞不肯放过别人了。从小你不就告诉我,得饶人处且饶人,吃亏当药么,可她慢慢的不屑于当这样的人了。”
他是能够感受到,以舞的心一点点远去,不再是当初那个安分守己的小女孩,不再是受了委屈只会躲在墙角黯然落泪,等待他寻找,等待安抚的妹妹了。
她长大是好事,可是亲眼看着她脱离自己控制,不再遵守他的规则,不再听从她的劝告,颂阳不由自主变得不安心起来,尤其以舞身边多了教授那样龙飞凤舞的人。
颂阳本身不是多么自信的人,是他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慢慢拾回自信,可是面对绯赫的时候,仿佛再次回到了校园时代。
无论自己多么努力,无论自己多么优秀,总还是会有那样一种人,轻而易举就比自己耀眼,自己永远只能是一颗小行星,遥望着光芒万丈的太阳……
对颂阳来说是非对错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他坚守的是自己的本意。
他相信着自己的本性是站在正义一边的,因此所有的过程变成了可以被忽略的一部分。
在以舞和纸研之间,他从来不在乎去判断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她们不过是站在了各自的立场,做着最有利于她们自身的决定罢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坚信着以舞,不是因为他相信以舞是对的,而是他更愿意倾向以舞而已。
然而眼前他心底的天平却开始左右摇摆,急需要一件事来证明,在以舞的那一端依然有值得自己倾向的理由。
因此他对以舞说了,“不要继续起诉纸研了。她已经知道错了。你也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她的公司已经答应补偿给你,求仁得仁,你所有的诉求得到了满足,不要再做赶尽杀绝的事情。段纸研虽然看起来凶猛的像只老虎,但是骨子里她和你一样,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是在缝隙里挣扎求生的野草。相煎何太急?”
以舞盯着眼前的这段话,出神了很长时间。
蓦然间,就笑了起来,笑容明媚而灿烂,仰起头,恰好是窗外洒落下来的雪花片,从窗台望出去是见到了初雪纷纷跑到大街上拍照、撒欢的路人……
“看见什么了,笑那么开心?”
以舞手舞足蹈着。
实验室的一群人都扑了过来,“哦莫!下雪了?我的天——”
在以舞的出租屋里,在房东老板的邀请下,C3全部人员带上了大小姐嘤嘤嘤,一起打边炉赏雪。
他们的第一场起诉也即将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