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陵君的戏谑》匿十二

29、哀求神明真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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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舞感觉自己被“保护”了！
　　可又有哪里总是不对劲……
　　一开始还觉得有些疑惑的话，现在完全没有了——
　　“关于殷英是如何在茫茫多世家子弟中，与绯赫「同流合污」的”，这个困惑。

　　两人，一人背了个粉色的密林防虫咬睡袋，一个人背了个墨绿雪山高保温睡袋，入驻了她租赁的公寓——也就是绯赫自己的家。
　　“……我觉得这个案子不简单！”
　　“我也觉得！里面一定有鬼。”
　　嘿嘿嘿，嘿嘿嘿嘿……

　　以舞半夜都能被两人切切切切毛菇悚然的讨论声惊醒。
　　“……你怎么，会把自己房子租给她啊？我以为你有洁癖！治不好的那种。”
　　“还不是你把她骗到贝弗利山庄！迫害人家无家可归、露宿街头！”

　　“没有哇！你这人有没有逻辑啊？是她自己先无家可归露宿街头，才被我迫害到贝弗利山庄的。我是骗她去打工，帮你们家打工哇。”
　　“那不是我家，那是我二叔家。你有没有常识啊？”
　　“你们家亲戚那么多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学家谱学的！……行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凭什么你说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
　　这两人吧，这两人，还压低了声音，用悄悄话大声密谋。
　　明明客厅里有灯光，偏要点燃个风灯，然后放在落地窗前，匍匐在窗台边的睡袋上，一本正经就像在露营……

　　以舞走出房门去厨房喝水的时候，被客厅里影影倬倬的火光，被耳语般的说话声——还每个字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的！
　　吓得整个人一哆嗦，愣在了原地。
　　于是，以舞就这样静悄悄的站在两个人的背后，听完了一场漫长而无聊的“大声密谋”。

　　“……我看到犯罪嫌疑人来访者的监控了。而且那个人，我认识。”
　　绯赫压低音量，窃窃窃的告诉“英勇女侠”殷英。
　　“凭什么说他是犯罪嫌疑人？！他就是罪犯！而且是老娘我亲手抓住的罪犯。这吃屎长大的小子掉下去之前还拽住了我，要不是我心灵手巧，怕是被他一起拽下深渊了。那现在这个时候，躺在医院里的就不只有他，还有我呢！”

　　绯赫嫌弃的鄙视了一眼。姑娘家家，说话就不能文明点？
　　“你猜那个来访者是谁？”
　　“你怎么不让我猜下届总统是谁呢？我猜个总统还八九不离十。又不认识罪犯，又不是你脑子里的蛆，我怎么可能猜得到？”
　　“……是段纸研！段纸研！哎西，我就不该让你猜。”
　　“段纸研是谁？”

　　殷英茫然无知的同时，两人背后的以舞听到了，惊诧的往后退去，撞到了客厅里的高脚桌。
　　趴在睡袋边，守着风灯，矜矜业业“破案”的两人警惕心乍起，猛地跳了起来。
　　【为什么是纸研？你确定么？】以舞用手势问他。
　　绯赫面色不忍的点了点头，“确定的。”
　　殷英一脸愕然，“你们在……意念交流啊？我能加入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以舞告诉了他们关于面包店起火的事情。
　　巧合的是起火的正好是面包店的办公室，颂阳的电脑被物理损毁了。
　　“电脑里有什么东西么？”
　　【是我编曲时候留下的音轨和素材。我听颂阳说起过，只要有这些东西，就能证明这首曲子是我自己编写的。】

　　天不亮，三个人就冒着露水蜷缩在殷英的粉红捷豹里，在路边蹲守着面包店店长，颂阳。
　　店铺的复原工作其实做的很快，就剩下店面里时不时的散发出一股焦灼的气味。
　　所以安装了加湿器和净化器，并时常打开着店门。
　　见到走进来的一男一女时，颂阳还以为是普通的客人，礼貌的解释，“不好意思，由于特殊情况，本店还在装修……”

　　“我们想要那台电脑。”
　　“……什么电脑？”颂阳疑惑的看向他们，直到他们身后的以舞从车里走了出来。
　　报废的电脑已经被接手店铺装修的工人一起回收走了。
　　颂阳不主动也不拒绝的提供给他们回收工的联系方式。

　　但他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有的时候不要把人心推敲的太复杂。人心是经不住推敲的，对你来说不是那么重要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而不是由它捆绑住自己的脚步，把你一步步拖向曾经畏惧的深渊。”
　　颂阳的话令三个人都怔了怔，殷英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绯赫却听了出来，店长的这句话唯独是对以舞一个人说的。
　　他希望以舞不要再追究这件事情，而是让它随波逐流的过去。
　　虽然能够感觉的出来，颂阳说这番话的目的不是在袒护谁。他是觉得以舞和纸研本源就不是同一类人，若是以舞一定要抗争到底，迟早她只能把自己也逼到与纸研同类的地步，然而这却是以舞本身无法接受的。

　　颂阳是经历过载浮载沉的人，他到达过非洲，到达过西藏，到达过中东，在极地与科考队员雪屋求生，所以他自诩很明白，有些事情，有些委屈虽然眼前看起来很痛，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守住自己的本心才是最重要的。
　　他试图用自己的标准来衡量世人，并且解决生活中的一个又一个麻烦。

　　颂阳的目光径直的望着以舞，他希望她可以留下，而不是去找那什么极可能已经进入报废厂的破电脑。
　　找到了之后呢？强行恢复么。那硬盘不可能再修复了吧。
　　然后呢？继续找纸研对峙么？彼此势必要对簿公堂，剑拔弩张，斯文扫地，狼狈尽显……

　　这是她希望面对，愿意接受的么？
　　绯赫一言不发，他不需要在这个时候继续增加她的难度。
　　他只需要等到她自己做出决定就好了，如果她不愿意再深究这件事情，以他的能力还足够保护她。

　　如果她想要追究的话，那就一起把这件事的真相彻底揭开，光天化日之下，看看到底是人赢还是鬼胜吧。
　　殷英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已经嚷了起来，“快快快——必须赶在主机被拆解前找到它！哼，敢在老娘面前动手，疯了吧。当年要不是跳伞训练的时候摔断了胫骨，老娘现在就是特种兵了好吧！维护人间和平，正道的光——”

　　以舞是不敢忤逆殷英的。
　　她救了她的命。
　　修柏的目标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以舞不明白的是，修柏究竟为什么要这样执着，直到她听说了纸研的探访，若是纸研背后指使着他，就说的过去了。

　　但，修柏的行为也过于疯魔了！他竟然抱着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心情。以舞永远无法明白的是，纸研是说了什么，答应了什么，可以让一个男人为了她拼了命，甚至还要拉上自己无辜的性命陪葬？

　　若是之前还能勉强说服自己不在意的话，现在已经不能了。
　　她越界了——
　　以舞轻轻点头示意，向颂阳表达了歉意和感谢，然后转身随着福尔摩斯和华生一起，回到了粉红捷豹。

　　有那么一瞬她会相信颂阳是对的，颂阳有着极为睿智的生存法则，作为无依无靠又没有任何圈内经验和人脉的她，明智的远离这个是非圈是生存的本能。
　　可是，人除了本能之外，人还有一种叫作追求，叫作梦想，叫作野心，无论逆境顺境愿意为之疯狂、努力、鼓掌的精神。

　　殷英把绯赫塞进了驾驶座上，然后与以舞挤在后座。
　　“我说，你和刚才那个店长，还有那个女团成员，你们之间是不是有故事！？”眼眸之中闪闪发光，闪烁出八卦之心的熊熊烈火。
　　殷英是大事化了的性格，看冰山只看一角，以点化面的事情留给绯赫那种人去思考就可以了，她只需要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妹子，来听姐姐一句话，男人不能光听他们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们做了什么。男人和女人结构不一样的，他们可以信口开河，胡编乱造，毫无负担。”边说还边意味深长剐了目不斜视一心一意专注开车的绯教授，“但是，他们在关键时刻的态度就很重要了。譬如医院里那个傻子吧，八成就是被人利用了，当刀子使呢，咱不能姑息养奸！不能助纣为虐！刚才那个店长明显话里话外都是向着女团的，说不定店里的火就是他自己放的呢。”

　　不能苟同——以舞深吸了口气，但是无从开口。
　　这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绯赫的目光，绯赫暗中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这位殷家大小姐他是熟悉的，殷大小姐一根筋起来，不要掰，你掰不断她的。
　　她阴谋论起来，可以牛角尖钻到底。

　　但几天以后就能自行搁到一边，无事发生过般接着骑马、放浪，潇洒人间。
　　作为世家友道，他已经吃过这种闷亏好几次了。
　　废弃回收厂里，几人翻江倒海，终于扒拉出了已经一片淤泥的报废台机，绯赫拆下了核心，准备带回实验室慢慢修复。

　　修复这玩意儿的作业，他在行的呀。
　　最不济还有一群小奴隶供他差遣不是……暗自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
　　这个时候，负责调查的警员通知以舞和殷英准备去做口供证述了。
　　“人醒了。他认了。说所有的行为都是他自己脑子里想的，和别人无关。背后也没有人指使。”
　　三人面面相觑，合理么？无冤无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