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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哀求神明真的有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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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面对记者的采访,殷英表现出几分骨子里的桀骜与自负。
神情中不仅骄傲和自豪,“……我爷爷就是将军,我爸也是出自纪律部队的人。而且小的时候因为家族生意,经常会受到威胁,说要绑架我啊,恐吓我父母啊,把我妈吓得不行。所以很早的时候我就开始接受反恐训练,反绑架、反劫持之类的。商以舞她不能说话,我当时也没多考虑,就想着得趁我在,帮她把威胁消除掉。”
修柏当时全程拍摄下来的记录,成为了在法庭上对他指控时候最有利的证据。
他虽然人在医院里,依然昏迷不醒,但是落在他头上的罪名不会减轻。
连他的家属也对此表示了深深的不理解,“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攻击人家女孩子?别人攻击都是偷偷摸摸的,他倒好,大张旗鼓?还自己拿着部手机拍摄?就算为了整蛊节目找素材和灵感,他也不必去找个哑巴女孩呀。人家叫喊都发不出声音,到底有什么效果?”
根据拍摄中的画面,殷英当时冲上来,先是厉声呵斥,起到了警示作用。并告知了对方再不放开受害者,自己就要采取强制执行行为了。
在对方持续暴力输出的情况下,殷英的动作相当行云流水,一个虎口夺食推开了男子的手,一个背摔,将男子甩开距离。
在男子依然企图扑向受害人前,她从背后压住了男人的后肩,男人显然没有清晰的预估出对手的实力,尤其对方穿着黑色紧身小窄裙,又穿着普拉达家红底鞋的情况下。
失手,整个人都滑脱出去,径直翻过了楼梯转角处的护栏。
从画面中可以清楚的看到,首先掉下楼的就是他的这部手机。可两个女孩子依然紧紧的抓住了他,没错,连几秒前正在被他攻击的以舞都冲了过来,帮忙拉住他即将掉落下去的手臂。
但修柏本人却做出了极其反常的操作,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以舞,“你说话——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会自己爬上来!否则,我就从你的面前摔下去!”
以舞惊恐的看向他,努力的发出声音。
可是她发不出声音。
和普通的聋哑人不同,普通的聋哑人还可以声嘶力竭时发出怒吼,即使那声音很沙哑,但是以舞不行……
救护车来的很快。警方也同时抵达。
房主绯赫骑着校园单车,姗姗来迟,被拦在了警戒线外。
当他听到了殷英复述的,那个奇怪的男人提出的特殊要求的时候,表情诡异的僵硬了一瞬。
男人的目的,这个男人的目的是为了要听到以舞说话?
以舞是能够说话的。他听见过以舞的声音。
但是,只有他一个人听见过。除了他之外,连以舞自己都不记得她自己发出过声音。
所以那天在校医院的病房外,绯赫反复向静泽确认了,“静泽女士,你确定这些年里以舞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静泽非常肯定以及确定的说,她从未听到过。
当时的画面能有多恐怖?没有亲历过的人是永远都无法想象的。
自己的父亲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劫匪还在室内行走,脚步声踢踢踏踏。
她的母亲为了引开劫匪的注意力,偷偷的潜行了出去……最终却是被抓住了……
每个人都会宁愿自己这辈子都遗忘掉这段经历吧。
以舞没有办法忘记,所以她的大脑帮她选择了可以暂时消减的方式,让她永远的保持沉默。
心理医生曾经问过她,“孩子,你觉得这样真的是有益的么?是会对你父母有帮助么?”
那个还穿着校服的小以舞坚定了点了点头。
在她的认识中就是这样理解的,只要自己不犯错误,只要自己遵守了父母对她的指令,就是对父母来说最有益的帮助。
所以那位心理医生没有再勉强她,也劝说静泽接受了不能说话的外甥女。
“……当有一天,她自己想明白之后,或许会愿意开口说话。但不是在现在。”
这是一种属于孩子式的自我保护方法。她过于弱小无法保护自己的父母,潜意识中产生了自责,所以她必须找到一种方式,自以为能够帮助到父母的方式。
随着一点点长大,以舞确实开始意识到了,自己当年的决策未必是正确的。
或许她也发出一点动静来,反而能更好的转移劫匪的注意力,从而给母亲创造更多的机会?
医生的预测在进程中,此刻的以舞内心正处于双向的矛盾之中……
但是,为什么会有人想要逼迫一个已经很久很久源于心理创伤而无法开口的女孩子,开口说话?
这是眼下绯赫脑子里最大的疑惑。
修柏躺在医院病房里,样子有些可怕。
调查的警员在经过观察,以及听取主治医生一通分析讲解后,确信以及肯定修柏这个暴力行事犯罪人是无法逃脱医院的。
他全身插满导管,咽喉切开创口,插入呼吸机。
身体被固定在石膏板上,因为下坠过程中,脊椎多次拍打在沿途的护栏上,导致了多次错位和重创。
将来即使人被救了回来,一辈子也只能躺在轮椅上了。
夜班交接的医护组私下讨论起来,“跳楼的么?摔成这样。”
“好像说是被人从消防梯上推下去的。”
“是女人推的吧?”
“这什么意思?难道就只能女人下此毒手?”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看病人的样子长相还不错,能够合理怀疑是情杀之类……”
讨论声中一个全身穿着黑色运动衣,帽檐竖立,还戴着大方形口罩的女士走了过来。
虽然全副遮挡到只露出一双眼睛,光从那双活灵活现的眼睛,以及衣服下完美的身材就能判断出,是个美丽的小姐姐!
“请问,”窃窃私语中的医护人员纷纷停下了动作,关注着她,“那位病人在哪里?”
“哪位病人?”
“就是引来了很多媒体记者,被警方亲自押送来的病人!”
她知道他的名字。可就故意不说。通过描述让你们猜,你们猜不到还是你们的错。她还要颐指气使的指责你们!
年轻的值班护士有些不满的随手一指,同时提醒道,“这位病人是警方密切关注对象。只有家属和……”
女人根本没听她说完就急匆匆走向了病房。
“喂——喂——”回头看向同事,“话说,他是真的能被探访的么?我怎么看电视剧里,保外就医的病人都该有狱警看守啊。”
“你也说了,人家那是保外就医!这人还没被定罪呢。能不能救回来都不是一件事。就好比有个新闻里,抢劫银行的匪徒,抢劫成功了,而且还被逃脱了,结果半路上连人带车带票子,一伙人全部被压在了土方车下,结果人没救出来,钱都还被汽油烧没了……哈哈哈哈……”
其余几人纷纷沉默着看向这位说冷笑话的医生。
目光中充满了对他父母亲人的同情——
他要不是反社会,就是念医念傻了。这种事情,能够被“哈哈哈”的?
危险分子!
另一名年长的护士巡房回来,拍了拍年轻护士的肩膀安慰道,“别纠结了。看那女的一身名牌,全身还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没准就是个网红自媒体呢。这几天来访的人流量还少么?都不趁着案子没判下来之前,蹭一波流量么。随他们去,他们爱拍就拍,警方自己都没调派人员过来守着,靠我们几个医生、护士怎么受得住?”
“没错!李姐说的对。让他们拍去,我们只要负责好病人,别让出事了就行。反正跟植物人似的躺在那里,他们要是真能把人给拍醒了,倒是立大功了呢!”
而就在一身黑衣黑裤运动服的女子离开后没多久,查房换药的小护士尖叫了起来——
“啊!!!病人、病人、病患他醒了……”
听到这种病人还能醒来?!连主任医生都惊了,连夜打车回医院,与主治医生围炉夜谈。
“我看,还是需要上麻醉。这醒着太痛苦。”
“他是罪犯啊,主任!警方那边有话要问的吧?”
“有话也得稳定了才让问。这不是剥削人权嘛。”
“证据确凿。还是他自己亲手拍的。就等一个认罪了,赶紧认完赶紧定罪吧。一直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你是医生!你醒一醒。认不认罪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只要负责救人就行。”
主治医生没好气,“我不就倒霉嘛?那天正好值班,也不是我要收。警方押送着救护车送来了我能怎么办呢?现在网络自媒体那么发达,刚报道完,家长群里就炸开了锅。万一让知道了是我收治的,我儿子还要不要念书了?”
“那你什么意思!不救了?”
“你换人吧。反正现在也醒了。夜班的值班医生安定给注射着,不会太难受。我不想明天早上查房的时候再见到他了。”
主任医生叹了口气。
“那行吧。我理解你。转到我那里去吧。”
“你亲自照料啊?这人现在醒了可不好弄。”
“不管怎么说,都是个病人吧。对了,他是怎么醒的?”
主治医生愣了会儿,“不知道。”
警员多少有点小门道的,不知是哪个护工还是小护士,给偷偷通风报了信。
不消多一会儿,踩着拖鞋,穿着睡裤,拉着警笛就赶来了。
“人醒了——!?”
主任赶紧拦住对方,“上了安定静推,人不是很清醒。”
“我就说两句话!就两句!”
主任眼看推不过,只好放行,一边还不死心的拽着警员衣角,“好好说话!不能动手,病人脊椎是碎的……”
警员冲进去,拂开正在做ECR检查的护士,就是一句,“是不是被人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