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陵君的戏谑》匿十二

26、哀求神明真的有用

　　>>>

　　以舞睡了一天后就醒来了，羞愤不已，差不能咬舌自尽……
　　小四和小五轮流从校区食堂里给她打饭，拜托食堂阿姨煲了热的汤水。
　　静泽中午抽空赶来的时候，眼眶都不免湿润了，她这个亲生阿姨能做的，都显得有些单薄了。

　　小五笑嘻嘻，“有我们在呢，阿姨。以舞是我们实验室的工具……看管人，大家都很保护她，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静泽摩挲着以舞的手臂，“要不要回家去住一段时间？不然，阿姨每天过来看看你？”

　　以舞摇着头，【不用。我会照顾好自己，放心吧！】
　　“我看绯教授人挺好的，对你也很照顾。你有什么事情跟他商量着办？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是老了，也看不懂。昨天回去的时候还听顺保嘟嘟囔囔的，反正我也听不懂，你要是受了委屈啊一定要告诉我，别人看不懂你的手势，我看得懂，我给你当翻译。不用怕，说清楚就好了。”

　　一旁的小五默默低下了头，心想，这可不是说清楚就好了的事情。现在各行各业圈内卷的可严酷，竞争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白热化的阶段，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把对手踩在脚下，成为自己前行途中的垫脚石才成。

　　整场火灾发生的突如其来，令街坊四邻都措手不及——
　　原本说好了过来接以舞回公寓的静泽突然来了消息说，隔壁街区上的面包店里连夜发生了火情，烧毁了大半条街的铺子，索性是上半夜起火，有家阁楼麻将店里的人还没入睡，把所有人都吵闹了起来，没有发生人员伤亡。

　　初步调查结果是由转角中间那家面包店首先起火的，后厨的地方和办公室都烧了个乌烟瘴气。
　　以舞一看地址，面色铁青了下来。
　　不就是，颂阳家的面包店铺么！

　　老板娘阿琴辛辛苦苦的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了家稳定的店铺，儿子也回来接手生意了。
　　却发生了这样的不幸。
　　因为原始起火点被确认为他们家的店铺，所以周围受牵连的店主纷纷联合起来，要求他们家进行赔偿。

　　一时间场面闹的非常不愉快。
　　以舞看到有人现场拍回来的视频，火起的不大，但是浓烟很重。评论里有说是办公室电线着火的。

　　可是以舞知道，颂阳每次都很注意安全，临走之前肯定会检查一遍，确保所有不必要的电源都保持关闭。
　　虽然上次的见面不欢而散。

　　颂阳觉得以舞“冷暴力”他了，他期期艾艾的说了半天，她却连一个字的反应都没有。
　　然当时的以舞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馈他了。
　　感觉自己一开口，自己一驱动身体，眼泪就会从身体里飙出来，不受控制的，像个疯子一样……

　　她也明白到，无论自己怎么说、怎么做，他都是不愿意理解的。
　　他只是希望她承认下所有他以为的，她身上的不堪和狼狈，她并没有那么完美！
　　可是她从来都不是完美的。只是在他的眼里，她似乎必须是完美的，否则就辜负了他的喜欢。

　　以舞最终还是忍不住给颂阳发了消息，【阿姨告诉我了店里的事，都没事吧？】
　　消息过了很久很久，才流转回来，【人都没事。损失不严重，有保险。就是，电脑硬件损坏了，里面的东西都没有了，你留在里面的曲子也没有了。】

　　这条消息结束以后，两人都选择了沉默。仿佛空气中出现了一个偌大的句号。
　　以舞是被迫从舞团退出的。之后师姐迫于压力，提出过邀请以舞回到舞团，但是以舞累了，她不想再面对那些冷言冷语，不想再竭尽全身力气去做无益的事情，向每一个质问自己的人解释，可有多少人是真的在意答案呢？

　　即使他们认可了，嘴上说着，“哦，是这样啊？那你怎么不早说呢？”心底却没有几分为了自己曾经的言语造成的伤害而感到的愧疚。
　　因为，毕竟是，“是你自己弱嘛。别人都没有当真，为什么你却当真了呢？是你开不起玩笑唉，不懂得一笑置之，不懂人间佛性”……讽刺而可笑。

　　经纪人在公司的内部讨论会上，一力主张照市场价补偿给作为原始创作人的以舞全额版权费。
　　“……不要等到，你们把兔子惹急了，化身暴力兔的时候，才明白为时已晚。”
　　产品经理诡异的看向她，“你是不是打算放弃研美人了？她可是无图不用其极的，你当心兔子没保住，最后自己成了猎狐的牺牲品。”

　　经纪人没吭声，她是有那么点心思的。与研美人的合作可太辛苦了！
　　C3实验室（内部讨论群）——

　　老大：妹妹还来么？我的二号镜，长草了……
　　老二：我的咖啡杯已经看不出白色的底了……
　　小五：@老二，二哥，咖啡杯是自己洗的。
　　老二：（已屏蔽@小五）
　　小三：你们应该知道，商以舞还在群里，能看到你们聊天的吧？
　　……
　　……

　　小五突然听到耳边传来的呼吸声！
　　吓得一扭头，昨晚落枕的脖子都治好了。
　　“老、老板？”

　　绯赫凑近去，盯着他的屏幕，“你们应该知道，你们老板也在群里，能看到你们摸鱼的吧？”
　　话锋一转，“她几天没来了。”
　　“三天吧，好像。”
　　“开给她的病假是多少？”
　　“不知道。是老板你开的。”
　　“啧，你们通常一年病假多少天？”
　　“不知道。我们有病假？”
　　“……”教授怒了，教授转头就去校外买奶茶压压惊了。

　　【以舞！以舞！老板找你呢。他有没有你家地址啊？你自己小心点！】这是小奴隶们之间，最后一丝对彼此的友善了。

　　以舞收到消息的时候人正疲惫的躺在沙发座上。
　　她告诉自己要振作，要紧凑起来！
　　否则她就辜负了太多的人……

　　拼了命的保护家人的父亲，因为舍不下女儿不忍离世的母亲，即使顶着巨大的生活压力始终将她视如己出的静泽阿姨。
　　还有很多人。治疗过她的医生，帮助过她的心理治疗师，因为担心她被同学欺负，总是时不时的在校园各个角落里张望她的生活主任。

　　以及后来遇到的这群人，C3实验室里的小奴隶们，为了能够准时毕业，能够尽早毕业，他们的生活也早已被压迫的四分五裂，但总是在努力的寻找着阳光，给予人间力所能及的温暖。

　　静泽阿姨发来消息，【以舞，有没有好好吃饭？刚才陪阳阳妈去保险公司递材料，还说起你呢。阳阳妈问你最近怎么都不去面包店啦？让我告诉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你阳阳哥帮忙，不用害羞的！她家阳阳挺乐意帮你的。】

　　她喜欢阿琴的，她觉得阿琴身上有一种静谧的气息，和以前母亲身上的很像。
　　可是，她与颂阳之间，却没有办法再回到从前了。
　　心底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她听得到。她不想因此而判断颂阳是个恶劣的人，他有着他自己的是非观，判断力，即使他的判断俨然已经伤害到了她……

　　这时候的敲门声有些突兀。
　　嘣一下！又嘣一下！
　　就好像外面的人根本没有准备好是否真的要拜访这户人家似的。
　　以舞突然间想起了刚才收到的消息，小五说，绯赫正在找她？是绯赫？

　　她冲到门边，匆匆看了一眼。可视对话机上却什么人都没有录到。
　　楼下访客直线却突然响了起来。
　　以舞接起电话，视频另一头是一张熟悉而精致的脸——

　　“宝儿，还记得我嘛！”
　　以舞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同时按下了放行键。
　　访客是殷英，那个害她破费了一大笔住房费的瓷娃娃大小姐。
　　以舞打开门准备迎接她的时候，无意间注意到靠近门边的墙壁上，斜靠着一把伞？

　　今天没有下雨，又没有大太阳的，谁会放那么一把那么厚重的伞。
　　而且看着也不像对门人家的。
　　以舞本身也没在意，可是从电梯间走出来的殷英却格外眼尖，也许是出于从小被教育反绑架的经验吧，硬说在安全通道口看到了个不怀好意的人影。

　　从以舞的手里抢过了黑色的雨伞，煞有介事的紧挨着墙壁，亦步亦趋的向安全梯的消防门走去……
　　以舞被她闹的紧张起来。
　　反手关了门后，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在同侧的楼梯检查了里里外外，鬼影都没见到一个。
　　殷英不信邪，非要调监控去找。被以舞赶紧拦住了。
　　就在这时，楼上的通道口却突然传开了一记响亮的关门声。
　　俩姑娘同时警惕的对视一眼。

　　殷英拽着她往上走，边让她看守好消防门，自己则冲向了走廊。
　　就在殷英转身进走廊没几步，一个人影猛地闪了出来，直冲消防门的方向，似乎在刻意避开殷英。

　　以舞正站在那里，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等看清楚了，脸色更加吓白了。
　　人影竟然是修柏？
　　她张开了嘴，似乎想要喊自己的同伴。

　　修柏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咋想的，不跑了，径直拿出了手机，对准以舞就开始拍摄。
　　以舞向后退去，脚后跟撞到了门，走廊上的殷英听见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就看到了眼前骇人的一幕——

　　以舞被一个黑衣黑裤的男人逼到了楼梯转角处，眼看就要摔下去了。
　　男人一手掐住以舞的脖子，一手拿着手机竟然还在录屏？！
　　这男人莫非是有那什么大病吧！！！

　　“你放开她——脑子有坑啊！这里私人公寓。没两分钟监控室里的保安就找过来了！”
　　监控室里的保安注没注意到殷英不管，反正她手上还拿着一柄适合的武器，废话不多说，径直冲了上来，“老娘和你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