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陵君的戏谑》匿十二

25、哀求神明真的有用

　　>>>

　　绯赫是从静泽口中听说了以舞的过往。
　　那次劫杀案他也略有耳闻，劫匪已经不是首此作案了，沿途发生过无数起命案。
　　就属于丧心病狂，毫无人性可言。

　　受害者家属曾经联名发起请求，要求判处死刑。可是由于劫匪人员数量一直未定，他们有半途加入的，还有半途离开的。
　　为了调查清楚真正的嫌疑人名单，审判一直悬而未决。
　　后续的事情绯赫就没有继续关注了，没想到的是以舞正是受害家属之一。
　　看着躺在H大校内医务室里，脸色惨白的以舞，静泽流下了心愧的眼泪。

　　“她妈妈走的时候，我自己跟自己说过，一定照顾好这孩子。可是这几年都是这孩子在照顾我和她弟弟，她弟弟还那样对她……逼得她连家里都没法住，只能一个人搬出去。可怜话都不会说，在外面不知道要受多少人的冷眼。”
　　绯赫随口问了句，“哦，是因为跟家里弟弟吵架了所以才离家出走的？”在他眼里，除了独立门户就是离家出走。

　　他自己当然属于独立门户啦，其他人嘛肯定就是离家出走。
　　静泽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既然以舞自己都没有多说，那她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请问，老师你是以舞的朋友么？我倒不知道她原来在大学里还有当老师的朋友啊。”
　　“我是博导，阿姨。我是博导。商以舞从来没有在您面前提起过我？”什么人啊她！

　　静泽明显对大学教职人员的身份不很敏感，讷讷的点了点头，貌似听懂了，实则完全不明白里头的差别。
　　无论生活在象牙塔里的绯赫，还是生活在社会底层边缘的静泽，都还没有注意到网络上正在发酵起来的惊涛骇浪。

　　是学校里的学生注意到了，小五他们偶尔也会带上大三、大四的学弟、学妹们进行课题研究，小五的性格本身比较随和，师弟妹们都喜欢他，偷偷的问他，“唉，师哥！这个视频里的女生是不是你们研究室的？我好像在实验楼看到过，你们还带她一起吃饭呢。”
　　起初小五根本没在意，看了一眼。
　　嗯？两个当事人都认识？也太巧了吧，哈哈！

　　然后一看播放量，接着一看热门评论，再一看各大博主相关“行业分析”，“声援”，“质疑”，“内幕”，“曝光”……
　　虽然不是传播学出身的，但也深知传播学的奥义和恐怖。
　　哆哆嗦嗦，给博导发了过去，“老板！你看看？以舞小姐姐在实验室里晕倒，是不是因为跟这个有关啊？”

　　虽然当时他看见的以舞是睁着眼睛的，但从那个人体交流反馈程度判断，他自主判定了，对方一定是处于某个意识形态的昏迷中，即使睁着眼睛也不能轻易说明，她就是清醒的——嗯，就是这样。
　　绯赫在校医办公室看完了视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那个丫头，还想跳楼？连玩个蹦极都担心自己英年早逝，她会跳楼？怎么说出来，他就不信呢。
　　而且拍摄角度万分刁钻，怎么看都有高手在背后剪辑，侧重点和用意，昭然若揭。
　　也只有在舆论的风头下才能避重就轻，不自觉中嘲讽的笑起来，嗯，大概也就以舞那种单纯的性子才能上道吧？

　　打败魔法，最好的方式从来不是筑起高高的防御墙，而是采用更高阶的高级魔法进行降维攻击。
　　很快网络上出现了新的一轮视频，从研美人参赛感言，到公司扶持出道，接受的一系列采访。
　　话里话外都只有一个意思。自己就是创作才女，自己就是凭天赋吃饭的，自己的所有的编曲都是灵感乍现，只要即时没有存下就不会出现第二次……

　　那些话都是她亲口说的，毫无歧义可言。但，纸研很快就怒了。
　　公司和经纪人都惊呆了，“你是疯了吧？你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那不是我说的！那是恶意剪辑！”
　　“拿出证据来啊？”

　　作为御用摄影师的修柏再次上线，现身说法，用尽十来年的专业学习、职业拍摄经验，尽心尽责，科普完了还打假。
　　用魔法打败魔法。
　　有人找出一段视频让他现场分析，是不是经过了后期处理。
　　虽然手法很精妙，还是被老练的御用摄影师一眼揭穿——

　　可揭穿的同时，修柏傻了眼！这不就是他志得意满，自己后期处理过的作品嘛？？？
　　“所以，修柏老师也同意，段纸研小姐所谓的被逼无奈，只能跳楼的现场视频是假的？是创作过的？对嘛。”
　　当场，修柏的冷汗就滴落下来。好死不死滴落在了亚麻布的衬衫上，清晰的呈现在高度还原摄影机镜头下……
　　“哇？会不会太恶心啊！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啊？”

　　“当粉丝是刀啊，想扎哪儿扎哪儿，想扎谁扎谁？这简直是比密室杀人案还难破啊。”
　　“茶艺大师都要掀开棺材板跳出来了。自愧不如！”
　　“关键是，人哑妹创作师都没能说话吧？”
　　“说了！说了！视频刚出来的时候就底下留言解释了，说不是这样的，没有逼她。然后就被删评、控评了，还有粉丝怼，那个根本是纸片人、公众号，为了赚粉丝流量的高级黑，根本不是创作师本人。所以到底创作师本人出没出现过，都成谜了。”

　　“那不就是仗着人家粉丝少，欺负人么？”
　　“就是的呀！人创作师，本来就是素人，白天要工作，好不容易熬出头一首单曲，被她占为己有。比赛现场还要消费人家做人设。唉，都是木头做的良心吧？”
　　“现在倒是叭叭的痛快？怎么你不早点跳起来「爆猛料」？”
　　“早说？早点谁敢说呐。那什么，证据确凿的视频被打假之前，谁敢质疑一句谁就是黑她，我的妈耶——”

　　“别提，那视频是真晦气！作死还要选跳楼，就不怕压着花花草草，吓着路过的小朋友？”
　　“就是，就是，就是……”
　　纸研瑟瑟发抖的蜷缩在沙发与墙壁的间隙里，怒目而视着修柏，“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修柏委屈不已，“宝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相信我。我也是被人陷害的。”

　　“你就是故意的！就是看我不顺眼。觉得我红了，我威胁到你了，怕我会离开你，你再也不能控制我了，所以就想借机毁掉我？脑子有坑吧你！”

　　修柏急的眼眶都通红了，“我至于么？我是这样小气的人？你让我对外面撒谎，把商以舞包装成丧心病狂跟踪狂的时候，我有犹豫过么。我哪一件事情不是向着你的？我就是看着你跟别的男人亲亲搂搂，我都按捺下来了，还不断告诫自己，你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和那些狗男人相比，你要高尚许多。只要你的心，只要你的心……我只要你的心。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卑微的匍匐在地，额头轻触在木质地板上。泪水啪嗒啪嗒的掉落下来，说不清是卑微，焦虑，还是对失去的恐惧……
　　纸研起身，扶起了他的肩膀，将他抱在自己怀里，按在自己胸口，就像抚摸着广告片里的大金毛似的。
　　顺着毛，一下、一下的撸着。

　　“你是爱我的是不是？就像宠物永远爱着自己主人一样的爱着。宠物，可以有很多很多任主人，但对于每一任主人它们都是忠心实意的爱着，永远不会背叛。我一直想知道，如果同一个宠物的两任主人打起来，那只宠物是要救助第一任主人呢，还是最后的主人呢？”
　　修柏瞬间就明白了什么，虔诚的，心无旁骛的，躺在她的膝盖上，舔舐她的脚踝……

　　“我会永远忠于你，永远。”
　　“可是现在我正面临着巨大的危机。我会被那个女人干掉。我不知道她的背后是谁，我总觉得腰子（公司经纪人）似乎对那个哑巴很感兴趣，从那天在我家里见到之后，念念不忘。总觉得他们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布局着什么，试图把我替换掉！会不会？”

　　“没有人，是可以替代你的。”
　　“那是你，蠢货！”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才可以弥补我的过失？”

　　“那个哑巴没有证据，证明编曲是她独自完成的。最初的发布上，是以纸研舞共同的名字。所以，你要把那台电脑砸掉。还有那个哑巴女人！那个讨厌的哑巴女人。她根本就没有残疾。我早就听颂阳说起过，说她是心理疾病，拜托！这年头谁还没有点心理疾病来了？凭什么就她成为了那个弱者了？她的声带是好的，医学上来说是可以说话的，所以，修柏哥哥，你要拍下视频，拍下她可以说话的视频。来证明，不能说话就是那个女人的谎言，是她的一场阴谋。”

　　修柏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说话？可如果已经很多年不能说话的情况下，就算心理上的也可能已经发展成病理上……”
　　但看了眼纸研的表情后，修柏不再言语。
　　他知道留给他的机会不多了。
　　她需要他。这就是他最大的机会！

　　只要在她需要的时候，他每次都能奋不顾身的出现，为她披荆斩棘，犹如中世纪的骑士。
　　那她的心，就注定是属于他的。
　　他不是那么粗鄙的人，不需要她做到三从四德，不需要她身心合一，他只要，在她的心中地位是最高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