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陵君的戏谑》匿十二

24、哀求神明真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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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你。我是喜欢你，以舞。可那并不代表你可以有恃无恐，可以以此要挟，伤害我的朋友！”
　　脑海里，不断的回闪着颂阳说过的每句话。
　　明知道那就像一根容嬷嬷的针，无形的扎进心底，刺痛难忍……

　　她赤脚走在洒满水的地板上，开始一遍遍的擦拭，已经光洁可鉴，依旧没有办法停下来。
　　“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我也不会对纸研说那样的话。我喜欢你，是我和你之间的事，就算要说，我也有勇气当着面亲口对你说，而不是透过别人！或许有人能够看得出来，那是别人的事，与我无关。我不需要证明什么，也不需要解释什么。以舞，我信任你，我那么信任过你。”

　　他根本，就没有在意她的解释，没有在意她说了什么，他没有在意。
　　“我喜欢你。可是我不希望你拿感情当做武器，去攻击别人。我们都了解纸研，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她性格中有要强的地方，有不择手段，不近人情的地方。那是她的性格，你可以不喜欢，你可以疏远，不理睬，但不是你攻击她的理由。与她合作的时候，我一直担心你受到委屈，一直鼓励你不必着急，只是我没有想到，最后不择手段的人竟然是你。”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在颂阳的眼里是怯懦而不堪一击的。
　　她永远就只能是那个弱弱的，不知如何反抗的，永远只能成为受害者的无辜孩子。
　　一旦她试图去反抗就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纸研是天性使然，是她本身就是个会索取，具有强烈进攻欲的人，因此纸研反而是值得被理解和原谅的？

　　当屋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可擦拭和清洗的地方和物件，她只好悄悄去实验室里，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实验器材以外的所有物品都清理了一遍。
　　“……你让我觉得可怕。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不知从哪天开始你也会慢慢的变成让我完全陌生的样子。以舞，我从来没有亲口告诉过你，我喜欢你，是因为我害怕、我担心会吓坏你，会让你畏缩，让你远离我。从此躲到我不知道的哪里去。可是现在我发现，是我低估了你，高估了我自己。我觉得我看人还是那么不清楚，太过浮于表面了。”

　　“既然你问了，我不会否认，我是喜欢你。也许对你的好感，连作为旁观者的纸研也看出来了。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彼此冷静下来，先好好了解对方吧！”
　　以舞根本没有机会说出自己请他来的初始目的是什么。
　　因为她清晰明白的看出来，他更在意的是他自己，早已经先入为主的既定了这件事情的走向。
　　他相信他所看到的，他所听到的，以及所有他愿意相信的。

　　他说他相信她的话，不是因为那是她所说的话，而是因为他愿意相信——愿意相信她。
　　当他不愿意相信的时候，无论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解释了什么，在他眼里就是不可信的……
　　以舞累了的时候，就爬进了实验室的柜子里，蜷缩起来。
　　就像小的时候自己喜欢藏在大衣柜里，和父母一起躲猫猫。
　　就像劫匪闯进店铺的时候，母亲把她藏在工具室里，把身体蜷缩起来，卧倒。

　　轻轻的合上门，只留下一条缝，从那条缝隙里看出去的世界，是扁平的，是安全的。
　　小五收到计算机自主发出警报的时候惊呆了——
　　连忙查看与自己轮班的研究员，“二哥！二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备用电源线没换好啊！？”
　　老二的声音也急促起来，“不可能啊！我走的时候检查三、四遍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老婆结婚纪念日都能忘，这也不能忘啊。”

　　“那怎么计算机低电量警报啊？？？”
　　“你在不在学校里啊？赶紧过去查一下啊！”
　　“我在啊。可是我在西区啊！我一路跑过去得20来分钟吧？低电量最多只有5分钟啊！”
　　“……那你喊实验楼下的门房老伯去吧。”
　　“……这？这不会属于事故吧？我还要写报告么？”
　　“我写！我写！我写！你赶紧的！”

　　小五气急败坏，全身的肉条都在颤抖，好不容易跑回了实验室门口。
　　换上干净的鞋套，防尘服，就看到门口校警都站在那里了。
　　小五招了招手，跟门卫大爷打招呼。
　　“李雷老师！李雷老师我谢谢你——”差点没给大爷径直跪了下去。
　　大爷表情却很冷静、严肃，“武老师！你们C3遭贼了。”

　　小五还没缓下来的心脏一抖。
　　蹑手蹑脚，仿佛怕惊动了那贼似的走进去，然后就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实验室。
　　所有的东西都挪了位。
　　柜子都被搬了出来。
　　角落都不放过。
　　清理的一尘不染——

　　“这贼……怕不是有洁癖？”
　　“要不要报案？”
　　大爷和校警都看向小五，他好歹是实验室的主人之一。
　　小五犹豫了片刻，决定先清点下是不是少了什么。
　　毕竟实验室的东西也就这么点，真值钱的没有，剩下的都是数据。
　　还没有呈报告前，数据大概也是不值钱的。

　　一扇扇柜子门拉开，除了小五之外其余两人都没动，可能是怕破坏了犯罪现场？
　　拉到某一扇柜门的时候，小五猛地跌坐在地。
　　“武老师——武老师——怎么啦！？”大爷在门口急的叫起来。
　　小五若无其事的起身，“没事。脚滑了。”

　　然后拍了拍衣服，扫了一眼实验室，“也没少什么。可能就是……是……”理科生要编个动听的故事挺难，“啊，没事总之。我自己跟老板解释吧。可能之前师兄走的时候，什么东西掉了，在找吧？翻的比较乱……”话说出口自己都不信。
　　小五根本不敢动弹，哆嗦着打电话给导师，“救命！老板，快来救命命……”

　　C3博导绯赫一路骑着“校园绿色行”，顶着鸡窝头，脑子里辞退小五的理由都想好了：好吃懒做，身体肥胖，毫无建树，不堪大任……（此处已省略70页A4报告纸）
　　教授：“武成博（连名带姓）！你最最最好有足够的理由，不然今天就打包回家吧，这辈子再也不用出现在H大了。”
　　小五连鞋套、防尘衣都没时间给博导套上，一把拽了进来，指着柜门，“怎么办？要不找医学院精神科的小袁来看看？”

　　绯赫刚不耐的蹲下去就撞见了一双凄离的眼眸……吓得和小五一样倒退几步，差点没摔倒。
　　正要伸手拉开柜门，蓦然间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眼小五。
　　小五的预判是对的，这个时候不能直接强行把人拽出来。
　　有一些真正的精神病患在病发的时候其实是被吓死的。

　　在他们眼中的世界里，周围的环境中充斥着妖魔鬼怪，而当这些妖魔鬼怪强行将他们拖出安全的堡垒时，那种恐惧可想而知。
　　正常人的眼中他们不过是在发疯，可是在他们自己的眼中却是悍勇无畏的与魔鬼在战斗——
　　不战斗，即告死亡，所以有多少人可以束手待毙呢？

　　绯赫拉了张空桌子，摆在柜子前面。
　　小五恐慌的看着他，不知所措。绯赫朝他挥了挥手，“行了，你回去吧。”
　　小五依然不放心的看了眼实验室里在运算中的实验，这可是关系到他身家性命的，不只是他，还有老大、老二，小三、小四的。
　　绯赫瞪了他一眼，怎么的，导师亲自下的令都敢不听了？小五弱弱的退下了。

　　等到小五把门关上了，绯赫才钻进了桌子底下，颇有一种陪孩童玩耍的家长的意识。
　　他默默的隔空伸出手去，手掌暴露在桌子与柜门之间的空隙处，安静的等待着。
　　等了许久，以舞才将手小心的从柜子里伸出来，与他握在一起。
　　“没事，别怕。再等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安全的出去。”
　　以舞像是听懂了，轻轻的点了点头。

　　窗外的自然光黯淡下来，室内由于没有人开灯，只有运作中的机器发出轻微的风扇声，以及电源上的小灯扑闪扑闪的亮着。
　　绯赫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更换备用电源了，不然小奴隶们的心血真要付诸东流。
　　可是他想抽回手臂的时候，却被对方死死的按住了，她惊恐的看住他，很认真的在摇头。
　　绯赫疑惑起来，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凭空捏造的恐惧，而是真实的在害怕着什么？

　　绯赫无意识中，做出了一个与以舞母亲一模一样的动作——
　　他举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放在嘴唇间，示意她噤声。
　　以舞紧按住他的手臂松开了。
　　即使他努力告诉她，“我很快就回来，等我一下？”
　　而她的眼神中却依然充满了恐惧、痛苦，以及挣扎……

　　绯赫起身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更换好了备用电源，看了眼口袋里的电话，小奴隶们已经留了无数个言，询问工具人妹妹到底怎么样了？怎么回事呢？是不是恐慌症发作了。
　　绯赫打算回消息的时候，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一回头就看到蹑手蹑脚走来的以舞。
　　她眼底里已满是泪水，好像他已经不在了似的！她是在参加他的追悼会？

　　“唉，别哭、别哭。我还活着……”
　　以舞慢慢走近他，然后一把抱住她，是那种成年人对于孩子似的拥抱，“小舞不怕，小舞不怕了……小舞来保护你……小舞会保护你……”
　　她的声音很干，很涩，仿佛来自于另外一个空间。音带的颤动像是不受她自己的控制般，有的字很响亮，可有的字却被吞了下去。

　　绯赫不解的沉默着，被她拥抱在怀里。
　　接着，她径直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