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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哀求神明真的有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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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啊!我,商以舞,做错了什么——
她解释了。她努力解释了。她向每一个遇到的人解释了。
可,并没有作用。
不知道是他们听不懂呢,还是他们装作听不懂呢,还是他们不愿意听懂呢。
“请问,作为曾经的合作伙伴,你们关系一定还不错吧?否则为什么要和个陌生人合作呢?既然是曾经的朋友,为什么一定要逼死对方呢。不就是一首编曲么?怎么,难道你作的就是仙曲?只因天上有?要你为了一首编曲的原著权,生生逼死曾经合作过的伙伴?逼死自己的朋友?在你眼里,请问,一首曲子的所属权比一条朋友的性命更重要是么……”
类似的鞭挞的话层出不穷,铺天盖地。
似乎没有人在意,这首编曲的所有权是何人了。
谁写的又有什么重要呢?
现在有人为了一首曲子的原始创作者,要活活逼死一条同伴的性命呢!
将来会不会有人因为在路上别人和ta穿了同款的衣服,就挥刀相向呢?
细思极恐——
“说是个哑巴呢?哑巴不是残疾人么?残疾人哪里有这么坏的?一定是骗人的!”
“没错!网上有个帖子,跟她以前一个班的同学爆料,说根本不是什么哑巴。就是父母做了见不得光的事,为了包庇父母,她不肯说话作证,才故意装哑巴的。医生也诊断为心理性的,不是病理性的!还挺狠,一装装了那么多年。是个千年老赖!心疼我家研美人,被这样的老赖骗了。研美人人美心善,还信了她鬼话,比赛时候的录像都看了吧,声泪俱下说了那个故事呢。谁知道那老赖骗人的!”
“……”一时间,声势言论浩大。连经纪人自己都分不清楚,其中向着纸研说话的人是友方还是浑水摸鱼的了。
她找到纸研不安的询问,“这样,会不会对你朋友太狠了?”
纸研故作委屈,心力交瘁,“我怎么知道呀!这些人是舆论所向,又不是我煽动的。……瞧你说的,好像是我故意似的。”
经纪人可不是傻白甜,也没有以舞那么天真,她几个公号一翻一看就明白了,原始发言者的角度,分明就是有导向性的。
在这一行里,如果不是公司操刀,那就是艺人家属操刀了。
她认识纸研家属,也都是普通家庭一个,不至于有这样的觉悟,剩下的不就是——研美人家忠心护卫犬,修柏嘛。
“是不是你家修柏搞的鬼?唉,你说说他。人家一个圈外人……”
纸研眼神瞬间锋利起来。
但转瞬即逝,立刻又一副讨好的样子依附在经纪人身边,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的,“啊哟喂,姐姐可太看得起修柏大人了!他就拍摄的技术比较高端,可没那个本事。”
经纪人心说,他没那个本事,可你有啊!你背后撺掇人那不是一两把刷子的事情?
纸研立刻转移话题,“话说,关于我的综艺cp议题,甲方爸爸有没有指导什么呀?这次可是我初次组官方cp呢,是不是应该挑一个比较……”
“初次啊?那上一个呢?”
“什么上一个呀!”
“那位H大,人工合成教授呢。”
“啊哟,他是人工智能教授。”
“他不是你的初次cp啊?我还以为你的初次cp是修柏大人呢。”
纸研被经纪人阴阳得没话说,心里怒火中烧,琢磨着等自己一火,人气稳定了,哼!就把你换掉!统统都换掉!
给老娘提鞋都不配——
经纪人走出去的时候与正兴匆匆走来给“小宝贝”送素食的修柏撞了个正面。
修柏是正经手艺人,正经搞艺术的。
本人底子也不差,身板高挑,模样周正的。许多工作室都主动想要签他。
但这搞艺术的人吧心高气傲,总想着自己拍纪录片、文艺片,一片成名。
也不知道研美人是耍了什么手腕的,把人收入囊中不说,还死心耿耿的,忠犬似的,踹都踹不走。
经纪人是过来人,见多了这种艺术家为艺人“献身”,最后弄了个里外不是人,或者声名狼藉的。
好意提醒道,“修柏啊,做人啊要留一线,不要赶尽杀绝,欺人太甚……”
修柏先是错愕的愣了几秒,表情同纸研如出一辙,无辜极了!好像他们还真是受害的一方。
经纪人叹息,只好挑明,“我记得你有说,那个女孩不是头一回上门找我家纸研了,有没有这回事?是不是你说的?”
修柏仿佛顿悟,“哦!是这个啊。有啊,当然有了,我就撞见过一次。那次她正好就站在门外,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偷听,好像还站挺久了。”
“……”无语。
以舞被突如其来爆炸式消息惊呆了——
有生以来从来没见识到过这样大的阵仗。
连父母出事的时候,社会新闻记者纷纷拥堵在她家门前,都没有令她这样无措过。
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孩子,社会新闻传统的记者多少还有几分良知,被静泽阿姨驱赶了几次之后,也终于意识到强行要从一个受尽惊吓、恐惧的孩子口中挖出点新闻内容来,是否过于残忍了。
但是眼前的自媒体已经不会再给她丝毫的喘息机会了。
他们抓住一切的空隙,无孔不入钻入她的生活中。
所有与她有所关联的人都被翻找了出来,她最最害怕的事情,还是静泽阿姨一家人受到牵连。
师姐已经迫于压力,被追问的不耐烦了,只能明言劝退以舞。
以舞也明白自己给舞团造成的不良影响,道歉之后,悄声匿迹。
但这群人依然不愿意放过她——
他们开始跟踪她。
以舞害怕了,她无处可去,又不敢找静泽帮忙。
无奈之下她想到了颂阳。
颂阳是她与纸研之间的共同朋友,她想到或许颂阳愿意出面帮她说话,这件事就能轻易化解了呢?
到底是她想简单了。
颂阳收到她的消息后,马不停蹄赶到了她暂住的公寓。
只是在楼下的时候他就不由得迟疑了起来,她为什么不住在家里?为什么要独自出门租房住?
而且,一看就是高档的私人小区?
见到颂阳赶来,以舞紧绷的情绪终于缓缓放松了一些。
颂阳站在门口玄关处,打量着空旷得毫无人气的屋子。
房子里无论陈设还是色调,都是烟灰冷的,不像年轻女孩子爱居住的环境。
“这是……你什么时候搬家的?我怎么不知道。前几天我妈还在路上碰到了静泽阿姨,好像也没有提起过?”
以舞原本已经忘了自己需要解释这件事了,蓦然听颂阳提起,看他在意的程度倒是超过了她目前面临的境况。
以舞的手势有些着急起来,【因为有些特殊的理由,我还是住在外面比较方便。但目前这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呀,我不知道纸研和她公司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突然冒出来了许多人说是我逼迫她,甚至要逼死她,就为了之前那首编曲的版权。可是,这并不是我的初衷呐!你知道的……】
颂阳抬手打断她,“我以为,你是真的不在意版权。之前你在我那里的时候也有提起过,不希望在这件事上继续与纸研纠缠下去。所以每次她来问我你的态度的时候,我也总是这么回答她。告诉她,不用在意你。”
不用,在意我?
以舞眼神中先是出现了困惑。
那明明是她的编曲,为什么不用在意她?
她之前是有说愿意把版权全权交付给纸研,但并没有表示愿意放弃版权费啊。
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人的态度,都好像是她做错了,是她成了压迫对方的那个人?
“纸研家的地址是我告诉你的。因为我相信你,以舞,我相信你,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信。我知道你的性格,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所以才放心让你来好好与她谈。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会逼到她跳楼?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如果那天她真的跳下去了,我,就成了你的帮凶。就成了逼死她的帮凶。”
【不是的!我没有逼她。我真的没有逼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那天,就是我给了你地址的当天。就是她喝醉的第二天,前一天是我告诉你,她心情不好在酒吧喝醉,是你让我去接她的。”
以舞毫无城府的点了点头。
“然而第二天你就找理由来问我,提起了联络不到她,我出于好意,出于对你的信任,就把地址分享给了你,让你找她亲自面对面的好好谈清楚。”
以舞再次点了点头。
“而那天,你在她门口蹲守了很久,然后才真正进门。并且在房间里滞留了很久,恰好有她的朋友在,你就转弯抹角的隐射她,如果不把版权费给你,你就要在网上公布,曝光她。为了给她压力,你还说每天都会准时来她家楼下蹲守她,是不是这样,以舞?我现在都忍不住怀疑,如果都是真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利用我。是不是故意让我去接她,所以你才好从我这里拿到她家的地址……”
以舞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了。
前面一半的信息都是对的。可是后面就越听越不对劲。
修柏是在她家里,修柏难道不是为了颂阳在纸研家留宿,所以才生气,在闹的么?
自己全程都在当和事佬,都在当双方的证人啊。
纸研那天可还说了……说了……
以舞不自禁的眼底里升起了雾气,隐隐卓卓的。
【颂阳,你有没有说过……你有没有……有没有和纸研说起过……】
“我说过什么?”
【你有没有说过?有没有和纸研说,你喜欢我?】
颂阳拧了下眉头,神情之间的厌恶是最刺伤人的。
哪怕他说过的,真的说过的,以舞也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此刻,他分明就是不信任她,厌恶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