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未晚》MEEL待尽

5、第五章 有关于你 “如果你不

　　第二天诸成南很早就醒了。因为昨天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胃饿得有点难受。
　　诸成南用手推开被子起身。洗漱完之后他从包里拿出了几个蔓越莓饼干，用水壶烧了一点开水。他拉开窗帘，外面一直在淅淅沥沥地下雨。不过诸成南心情还不错，整个人的精神比昨天好多了。他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想着想着水壶的开关就清脆的响了一下。
　　诸成南起来倒水吃了药。他看现在还早，设置了一个十点的闹钟。不知道是不是药的副作用，诸成南躺在沙发上马上睡着了。

　　梁栋醒来的时候看到诸成南躺在沙发上，他以为昨天诸成南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上。
　　他起床给诸成南盖了张毯子。诸成南好像还在做梦，脸上笑开了花，口水流了一沙发。
　　『还问我睡一张床怕不怕，自己还不是睡沙发。』梁栋撑了个懒腰。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诸成南的闹铃响了。诸成南眯了眯眼睛，把茶几上的手机拿过来关了闹钟。梁栋坐在床上向诸成南问了个好。
　　『醒了。』
　　诸成南还在用手擦眼睛，睡得太久了眼睛看东西有点模糊。
　　等诸成南缓过来的时候，他站起来看了梁栋一眼，顺手把毯子折好。
　　『你昨天晚上怎么睡沙发了？』梁栋开口问。
　　『早上起来又睡了。』诸成南很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哦哦。我们今天去干嘛？』梁栋有点饿了。
　　『要不先去吃点东西。你洗漱完了吗？』诸成南看着已经穿好衣服的梁栋。
　　『嗯。』
　　『我去换下衣服。』诸成南从行李箱里拿了衣服跟裤子走进浴室。

　　趁诸成南换衣服的空档，梁栋把昨天晚上买的鞋子放在茶几上。等诸成南出来，他指了指茶几上的袋子。
　　『诶，茶几上那双鞋你试试看合不合脚。』梁栋不是很喜欢这种送礼物的场面，他觉得有点尴尬。
　　诸成南走到茶几旁边，看了一眼鞋袋，转而看了一眼梁栋。
　　『给我？』诸成南问。诸成南到了城里之后，每年的生日几乎都是跟父母一起过的，除了父母发个红包之外他也很少收到别人送的礼物。生日什么的诸成南也并不是很放在心上，对他来说，每天都是一样过。就连陆荏提出想送礼物也被诸成南拒绝了。他告诉陆荏没必要把这些事放在心上，陆荏看诸成南这么坚持，也就没把这些日子特意放在心上。
　　『你昨天不是生日吗？我随便买的。你试试。』梁栋装作很随意。他还真没给谁买过礼物或者鞋子。甚至靳芷过生日，也只是两个人一起吃饭看电影。靳芷说过她不需要梁栋刻意做些什么，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好。
　　诸成南原本想告诉梁栋没必要买什么礼物。他看到梁栋有点期待的眼神，还是把鞋子拿出来试了试。
　　『挺好的。』诸成南笑了笑。
　　『好就行。证明我眼光还不错。』梁栋也笑了。
　　诸成南其实想问问梁栋怎么会买这个牌子的鞋子。这个牌子刚好是诸成南喜欢的。他还是选择了沉默，有些事情不知道要比知道得好。
　　诸成南边脱鞋边对梁栋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出了酒店在楼下一家粉店吃了早餐。诸成南没什么特别想要去的地方，他出来旅游纯是为了放松放松心情，所以哪怕是待在酒店里也很好。
　　『梁栋，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我想去看熊猫，但是现在下雨了，应该也看不到。』梁栋对诸成南突然征求他的意见有点不知所措。
　　『明天天气就好了，明天去。』诸成南喜欢小动物，这么一听也有兴趣。更何况梁栋算是陪他来的，如果只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有点自私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梁栋低头看着诸成南。
　　『我看看。』诸成南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附近的景点，显示在第一个的是锦里。
　　『离这里最近的是锦里。』诸成南看着梁栋。
　　『行啊，那去看看呗。』梁栋对景点也没什么了解，所以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待在酒店。

　　两个人找到公交车站，不一会儿车就来了。车上人很少，只有几个位置坐着人。
　　梁栋坐在后排双人座位，做了个手势让诸成南过去。诸成南走过去坐在靠外面的座位上。
　　『坐三站就到………』
　　诸成南话没说完，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两个人都磕在前面座位的靠椅上。
　　『我去，差点飞出去了。』梁栋看着诸成南。
　　诸成南还没完全坐好，听到梁栋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出来。
　　梁栋看到诸成南这么开心的笑，不经意地对他说『你小时候也这么笑。』
　　『我小时候？』诸成南转头盯着梁栋看。
　　『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诸成南很疑惑。
　　『有时候突然看到的。』
　　『不过很奇怪，你一看到我就不笑了，为什么啊？』梁栋接着诸成南的话。
　　诸成南想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想那么多，随便找了个理由。
　　『我也不知道，可能看着你就讨厌。』
　　梁栋低了头，他感觉非常得尴尬。说自己讨厌的，诸成南是第一个。他心里也不是那么舒服。
　　所以在他们相处的这几天里，他想知道诸成南是怎么看自己的。车提醒到站的时候，梁栋出了声。
　　『现在呢？』司机把车停稳，车门开了。
　　『下车了。』诸成南从座位上走下来。他装作没有听到梁栋的问题。
　　梁栋跟着走下来，随时准备听诸成南的回答。
　　一直走到锦里的门口，梁栋也没等到诸成南的回应。

　　诸成南听到梁栋这么问，心里的天平不知道往哪边倒。
　　他不喜欢梁栋。在电影院碰到梁栋，突然听到那样的问题，诸成南心里有火。本来计划自己一个人的旅行，又因为梁栋变得不自由了。
　　他感谢梁栋。他原本想极力隐藏起来的不安感在碰到梁栋之后好像隐藏不起来了。幸好梁栋来了，不然他不知道该怎么一个人去医院，不知道怎么去熬过那段来回医院的时间。如果没有梁栋，他会待在酒店里一个人忍忍就过去了吧。梁栋好像看出了他的不安，对他生病的事情几乎不提。

　　梁栋一路上都没说话，他不知道还要怎么开口说。
　　说他讨厌就算了，还不回答他的问题。
　　梁栋知道诸成南肯定是听见了。
　　如果他真没听见，那理由就只有一个--他要挖耳朵了。刚刚走路的时候，梁栋也无意看了看诸成南的耳朵--很干净啊！
　　他肯定听到了。

　　这个时间点锦里的人挺少的。
　　诸成南看到一路上有很多卖吃的感觉又开始饿了，他在一家卖鱿鱼的店子前面停下来。
　　诸成南不爱吃肉类，但鱿鱼绝对是他的最爱。
　　『老板，给我六串鱿鱼，辣一点。』
　　『一点辣都不要。』梁栋走着走着没看到诸成南。一转身，就在鱿鱼店前面看到了他。
　　老板看着梁栋，又看看诸成南。
　　诸成南看着梁栋。
　　『你肠胃炎不是还没好？』梁栋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诸成南第一次见梁栋这样。他感觉有点怪怪的，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一点点辣，老板。』诸成南对着老板说。
　　『一点辣都不要，老板。』
　　『诸成南，你再这样我告诉你爸妈了你信不信？你肠胃炎你受罪我也跟着受罪，我还要帮你瞒着你爸妈。我这里跑那里跑，还得带你上医院，你不嫌麻烦我他妈都嫌麻烦。』梁栋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他平常虽然也不是一个性子急的人，但是他一看到诸成南就有脾气。
　　诸成南被梁栋吓到了，所以他不准备开口说话了。
　　『老板，不要辣，谢谢。』梁栋盯着老板。

　　诸成南彻底懵了。
　　尽管他心里也很愤怒，但是现在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胆小、害怕，他的敏感、脆弱在这一瞬间全部涌现出来。梁栋说得没错，他诸成南就是这样的人，做事情喜欢放肆一点也不会克制，也从来不会对帮助自己的人说一声谢谢。奇怪的是，他到现在好像也不清楚梁栋是个什么样的人。
　　梁栋付了钱，拿着老板递过来的鱿鱼。
　　诸成南把梁栋手上一半的鱿鱼拿了过来。
　　梁栋顿了顿。
　　诸成南怕面对这样的场景。他和梁栋不熟，他不知道怎么去解开这样的局面，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回应梁栋的问题。
　　诸成南知道自己很自私。

　　逛完锦里的时候，天色也差不多暗了下来，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去吃晚饭吧。』梁栋看着诸成南。他知道诸成南是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
　　『嗯。』诸成南应了一声。

　　他们去市区吃了晚饭，梁栋也没打算吃重口味的，选了一家粥铺。
　　诸成南还是能感觉到肚子有点痛，就点了一碗白米粥。
　　梁栋点了个饭，两个人吃得差不多就回酒店了。

　　『你先上去吧，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刚到酒店楼下，梁栋就朝超市走过去。
　　原本诸成南想一起去，但是他还是感觉有点不舒服，就自己先回酒店了。

　　梁栋在去超市的路上，一边后悔一边自责。
　　『不该说那种话的，一下没忍住。』
　　『早知道还不如不管。』
　　『嘴巴怎么就这么贱呢？』

　　吃饭的时候，他看着诸成南时不时用手捂了捂肚子。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什么，梁栋还是打算去超市买牛奶。
　　从超市付完钱出来，梁栋的手机响了。

　　『在干嘛？』一听就是靳芷的声音。
　　『哦，在超市买点东西，晚上没吃多少，有点饿。』梁栋用脚踢了踢路边的柱子。
　　『你们两个相处得还行吧？』靳芷试探道。
　　『还行。没什么，就那样呗。』梁栋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你怎么样？』梁栋马上换了个话题。
　　『马上要考试了，天天待在图书馆。』靳芷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累。
　　『天气这么热，要是能待在寝室看就待在寝室，别跑来跑去的中暑了。』
　　『知道。我先挂了，我再看会书就回寝室了。』
　　『嗯，早点休息。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诸成南回到酒店，烧了壶水就躺在床上玩手机。
　　他打开微信，消息来个不停，大多数都是陆荏发来的。
　　『你看我侄子。很可爱吧。』
　　『生命真的太神奇了。』
　　『对了，你最近在干什么呢？』
　　『怎么我回了一趟家你就消失了一样。』
　　『今天大帅也来我们家了。』
　　『你人呢？？？？？？？』
　　『语音通话已取消。』
　　『视频通话已取消。』
　　诸成南看到消息不急不忙地打字。
　　『我在成都 。你们家没为难陈黎鹤吧？』
　　诸成南知道陆荏家人其实不太同意陈黎鹤跟她交往。陈黎鹤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陆荏家人对家庭比较在意，他们觉得陈黎鹤不太合适陆荏。
　　『没。那你好好玩。别想太多。』陆荏太了解诸成南的性格。他喜欢独处，也喜欢跟熟悉的人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让他待在寝室确实不太现实。虽说诸成南的寝室没什么矛盾，但大家也都是各过各的生活。再说，家里发生这么多事情，诸成南确实要找个时间出去玩了。
　　诸成南正准备回信息，陆荏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我先休息了，这几天太累了，到时候再联系。』
　　『好。』诸成南退出聊天框。

　　诸成南上下滑动主界面，其他的消息基本都是公众号。滑到最下面的时候，一个名为『傻瓜』的人发来的信息印入眼帘。
　　『你过得还好吗？』诸成南打开对话框，手指在发来的信息上戳了几下。
　　『我还行，你呢。』诸成南在键盘上按了几下。
　　在诸成南心智还没完全成熟的时候，这个男人出现在他的生活。等到诸成南学会了爱学会了喜欢，这个男人又背叛了他。诸成南恨他，恨他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但是再怎么样，在诸成南的心里，他没法把这个男人抹去。尽管这个男人狡猾、狠心。
　　『终于回我信息了。』
　　『我快要结婚了。想告诉你一声。』对面传来的信息让诸成南苦笑了一声。
　　『是吗？』诸成南觉得当时的自己单纯的可怕。
　　他记得当时那个男人说『你是我最爱的人。永远都是。』
　　现在想想就是笑话。
　　诸成南又继续发了一条『怎么结婚了呢？』诸成南来不理解为什么大多数男同性恋的归宿是去娶一个妻子。他从没想过去理解，因为他觉得这就是错的，没有任何理由可言。
　　『我家里一直逼我，我没办法。』
　　『没办法？』诸成南冷笑。
　　『你有没有谈男朋友？』俞柳很喜欢问这个问题。
　　『我有没有都跟你没关系。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吧。』诸成南放下手机拿了杯子去倒水。

　　梁栋开门走进来，看到在厨房捣鼓的诸成南。
　　他往诸成南那边走过去，把牛奶拿出来放在桌上。
　　『给，牛奶。』
　　原本在倒水的诸成南看到牛奶顿了顿，顺手把牛奶拿过来，又看着梁栋。
　　诸成南笑了笑，他觉得梁栋傻得有点可爱。
　　『谢谢。不过肠胃炎喝不了牛奶。』
　　『嗯？』梁栋一脸懵，看到诸成南笑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诸成南把牛奶往梁栋手上塞了塞，拿起水杯一边走一边说
　　『你喝。我喝不了。』
　　诸成南把牛奶拿在手上的时候，他感觉到牛奶有一点温热。
　　『你先去洗澡。』
　　诸成南喝了一口水又躺在床上看手机。
　　梁栋嗯了一声从厨房走出来，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的衣服往浴室里面走。

　　『我想告诉你我要结婚了。』俞柳回复了诸成南。
　　『是吗？祝你幸福。』诸成南曾经一度以为真的能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一辈子。起初这个男人追他的时候每个晚上都往诸成南家附近跑，大概这样持续了一个月，诸成南也决定跟他在一起了。可是诸成南没想到，同样几个月的时间，这个男人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对他了。诸成南一忍再忍。当时，诸成南难过到心痛。到现在诸成南还是一样，偶尔听到或是梦到伤心的事情，心里会疼个不停，折磨他的不止是□□上的疼痛，而是精神上的痛。
　　『我说过，你是我爱得最深的人。』俞柳一直是个善于感性的人，他总是会把以前的一切拿出来摆在诸成南面前。
　　『俞柳，我从来没跟你提起过，也从来没有问过原因。那是因为以前我没有勇气。我不是好骗好哄的小孩，也不是随随便便安安静静就自己滚蛋的那种人。爱不爱一点都不重要，过去的就真的过去吧，这些话不用在我面前说得这么清楚，我不是十四五岁了。』诸成南放下手机，脑海里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又消失，他用手抹掉流下来的眼泪。
　　这么久了，他试图压在心里的那些阵痛总是在这种瞬间不断地冒出来。他是不在意，可是他没办法控制那些回忆。他也不怀念，只是身体从来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梁栋从浴室出来，看到诸成南躺在床上，他有点恨不得把他从床上提起来问问他今天的那些话和他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诸成南听到浴室门开的声音，擦了擦眼睛从床上起来，拿了睡衣去洗漱。

　　梁栋进了自己的房间，突然发现忘了跟老板说空调的问题。他觉得再跟诸成南睡在一起也很尴尬，所以他决定在诸成南洗澡的这段时间在外面的床上躺会儿，等诸成南出来他再进自己的卧室。
　　梁栋从行李箱里拿了条毛巾裹在头上就趴在诸成南的床上。他觉得有东西压着胸口，用手一摸，是诸成南的手机。
　　刚好这时候，手机屏幕亮了，梁栋本来从手机移开的视线又回到了手机上。

　　微信消息发过来的一行字。
　　『我爱过你。所以我真的希望你幸福。』

　　梁栋的瞳孔开始放大，赶紧按上电源键。
　　梁栋下意识地怕诸成南知道了，对他又是淡得可怕的语气。他不知道怎么办，是当做能看到还是看到了？他怎么可能假装没看到？
　　梁栋不是个八卦的人，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有点烦。
　　他再次按下电源键，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可是这不关他的事，他也是无意看到的。他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多嘴，不然又像之前一样要看诸成南的脸色。
　　梁栋放下诸成南的手机，趴在被子上，叹了叹气。
　　梁栋准备闭上眼睛放松放松，脑袋里全是那两句话。

　　诸成南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往床上的梁栋望了一眼，梁栋听到声音也朝浴室望去，两个人眼神对上的一瞬间，诸成南开口了。
　　『怎么了？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