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未晚》MEEL待尽

3、第三章 朋友关系 “大部分剧

　　下了公交车，三个人就各自回到了寝室。
　　诸成南回到寝室洗漱完毕后，像往常一样坐在阳台上吹风。这么热的天气，寝室也没有空调，怕热的他竟然也挣扎着过来了。
　　『真的是最后一个夏天了。』
　　诸成南看着书桌上一大沓反复修改的论文稿，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成就感。毕竟这最后的一小本东西就算是这四年的结晶。幸好平时诸成南也算是听话的学生，导师看完终稿说是可以给一个评选优秀论文的机会。本身大四最后一个学期是没有安排课的，但是学校为了让学生们能准时交论文，就开了数十周的课。说是开课，其实课也很少，主要还是方便学生跟导师之间交流，完成论文。
　　现在是六月底，等到答辩结束差不多要到七月中旬。诸成南想着要不要利用时间出去玩一趟。生日的事情他也一直记着，不过这次他没打算回家。他不想回去面对家里的指责和闲言碎语，或许有些话不是针对他的，但终究还是会影响人的情绪。
　　他打开手机屏幕，屏幕上提示有一条微信信息。
　　是一条微信好友请求。
　　诸成南看到好友申请的备注是『小黑』。平时根本就没人叫他小黑，诸成南一眼就认出是谁。他再点开头像确认了一遍，『没错。』
　　诸成南没有同意好友申请。虽然说是邻居，但他也从来没跟梁栋打过交道。诸成南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父亲赚了点钱，在城郊买了一户院子，一家人搬家大大小小的包都不知道提了多少趟。父亲买院子的理由，有一部分是因为诸成南。父亲知道他怀念以前的伙伴。自从三年级来城里上学，父亲注意到诸成南几乎没有出去玩过。父亲觉得孩子天性爱玩，不想孩子一直闷着，听说这个小区的同龄孩子也比较多，就买下了这个院子。父亲知道他喜欢小狗，还特地去宠物市场买了一条小狗回来。自从搬到院子里，诸成南确实活泼了不少。

　　诸成南突然想到了梁栋。
　　每天诸成南放学后，他都能看到隔壁一群小朋友在院子里玩。他很羡慕，但是养养狗的日子他也满足了。
　　有天诸成南下午帮小狗洗澡，隔壁小孩看到了就拿着水枪对着诸成南身上喷，诸成南看到了也没说话，只是站起来看了对方一眼，对方就开始嚎啕大哭。诸成南听不得哭声，对着小孩说『你能不能别哭了？』反倒人家哭得更大声了。
　　诸成南听着烦躁，他关掉院子的水抱着小狗就回自己房间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父母问诸成南下午怎么回事，诸成南说『那个小孩子一直往我身上喷水，我站起来看了他一眼他就哭脸了。我让他别哭他还一直哭。』
　　『是这样啊，那我们去看看那个小朋友好不好？』
　　诸成南没做声，父母只好当做是默认了。晚上吃完饭父母准备带着诸成南去隔壁家里。
　　刚出门，诸志看到隔壁一家人在院子里乘凉，给梁呈打了个招呼。梁呈也很热情的回了一声你好。
　　『听说下午梁栋小朋友哭了，我们来看看栋栋怎么样。』诸志看到在草坪里玩的梁栋。
　　『没事，孩子之间打打闹闹都是正常的。』梁呈笑着说。
　　接着梁呈又转头叫梁栋，『快跟叔叔阿姨打招呼。』
　　梁栋一点也不害羞，大方地打了招呼。
　　『您们好。』
　　诸成南听小孩说完话，也主动跟梁家父母打了招呼。
　　梁呈邀请诸家一起喝茶，诸成南就打道回府抱着小狗在房间玩。『我先回家了。』
　　那是诸成南第一次听到小孩的名字，他叫梁栋。
　　在那之后两家父母来往得很频繁，两家人时不时地就去对方家里吃一顿饭，毫无隔阂。慢慢地两家人不是一起聚餐就是一起去爬山野炊。当然，自从诸成南上了初中之后，他就再也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一是他初中上了寄宿制的学校，二是他好不容易回家，也只想待在家里休息。梁栋就不一样了，只要有活动，梁栋就一定会去。初中周末回家的时候，诸成南在自己家里见到好几次梁栋。只不过诸成南跟其他人是吃完饭就散伙的关系。这样说起来，他跟梁栋几乎没有交流。诸成南听得最多的，大概就是在高中得时候。诸成南偶尔听到梁家父母跟自己得父母聊天，说梁家儿子开始谈恋爱了之类的。
　　对这些他不好奇，听听就过去了。

　　诸成南关掉手机屏幕，感觉有点累了，他爬上床很快就睡着了。

　　A校的法语专业跟英语专业同属外语系，所以自然地宿舍就分在了一起。陆荏跟靳芷一起回的寝室。在路上靳芷没忍住问陆荏要了诸成南的微信号码。
　　『陆荏，你能不能把诸成南的微信告诉我。我觉得还是要再跟他道一次歉。』靳芷担心会被拒绝。
　　『其实没多大的事。诸成南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要是觉得看你不来，也不会跟你一起回来了。』
　　陆荏是了解诸成南的。诸成南表面上看着是无所谓，但是他要是不想跟一个人相处，再怎么也会想个理由拒绝的。
　　陆荏又接着说，『我等会回寝室分享给你。』
　　陆荏想要是诸成南愿意加就会加的，让他自己做决定好了。诸成南也不会因为陆荏把他的微信告诉别人了就生气。诸成南的性格她是了解的，诸成南对这些事情都看得比较淡。诸成南唯独受不了的就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人。看今天诸成南的态度，他至少是不排斥靳芷的。
　　『谢谢！』靳芷一把握住陆荏的手臂，陆荏也没说什么。

　　靳芷刚到寝室不久准备洗漱，手机上的提示音就响了。
　　『到了吗？』梁栋发来的消息。
　　『刚到，准备去洗漱。』
　　陆荏也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是诸成南的微信号。她回了陆荏一句谢谢就转回到跟梁栋的对话框。
　　『我要了诸成南的微信号，你还是跟人家好好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知道你当面也说不出那些话，但是发个信息这种事情还是可以的。』靳芷的性格向来很直，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对错这两件事情没有什么好不好的。今天是第一次跟人家见面，梁栋随心所欲地说出那样的话还是不太合适。
　　『哦。』梁栋坐在椅子上舒展了一下身体。
　　靳芷看到信息就去洗漱了。
　　梁栋看上去虽然是个大男孩，但是心里其实也一直很软。虽然梁栋说话的时候很直看着也很霸气，但是对靳芷他一直是谦让的。他信任靳芷，靳芷也不跟他吵架。靳芷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有点分歧才是正常的，如果没分歧，在一起也没意思。梁栋也理解靳芷，所以两个人有矛盾的时候，他们都会冷静下来先处理问题。
　　梁栋听了靳芷说的话，他还是决定给诸成南发一条好友申请。梁栋几乎不主动加人。刚进大学的是偶，梁栋凭着自己的性格跟长相吸引了很多女生，在他快要膨胀的时候，他遇到了靳芷。事实上，在遇到靳芷之前，有很多女生给他发好友申请，这些女生无一例外全部都被他拒绝了。梁栋微信里的联系人，除了靳芷和父母之外，大多数都是读书的时候玩得好的哥们儿。

　　好友申请发过去不到一分钟，梁栋就收到了被拒绝添加好友的消息。
　　梁栋也不是没被拒绝过，只是这样悄无声息地被拒绝，他的心里挺不舒服的。

　　第二天诸成南一大早就醒了。今天是星期六，待在学校里他也没什么事情做。他打算送陆荏去火车站。诸成南洗漱完已经八点多了。陆荏的家跟诸成南在同一个地方，他知道火车只有下午的班次。
　　陈黎鹤很早就给他发了条信息。
　　『小六，今天你送一下陆荏，听说她昨晚把寝室都清的差不多了。』
　　『嗯，刚起来洗漱完。我等下跟她说一声。』
　　陈黎鹤这个人看着很高冷，但是是个很不错的人。陈黎鹤每次来学校这边看陆荏的时候，他们也会叫上诸成南一起吃顿饭。整顿饭上陈黎鹤一般不说话，但是只要他一开口，另外两个人就笑得合不拢嘴。
　　诸成南给陆荏发了一条信息，『你买的几点的火车票？』
　　『一点三十的那趟。』
　　『我等下送你。你是吃完东西过去还是？』
　　『去火车站吃吧。』
　　『行，十一点半来我这边的食堂，出门发条信息说一声，我叫车。』
　　『好。』
　　诸成南住的宿舍前面就是一食堂，从学校大门进来就能看得到。一般司机因为不方便倒车，都不太愿意跑到女生宿舍那边去。

　　送完陆荏进站，诸成南去超市买了点零食。他打算在寝室宅几天，稍微计划计划旅行。

　　靳芷站在一食堂门口等梁栋。今天快中午的时候梁栋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定要跑过来吃饭，害得靳芷连周末都不能睡个懒觉。
　　靳芷在食堂等了一会儿，她就看到穿着白短t恤跟牛仔裤的梁栋一路跑过来。梁栋脚上是他最喜欢得跑步鞋，对靳芷来说很有辨识度了。梁栋的鞋柜里除了跑步鞋，也就只剩下一双拖鞋了。
　　『还是晚了点。今天路上有点堵车。』A校门口都是山，现在市里准备把山挖掉拓宽马路。路上经常能堵上很久，甚至有时候走路都比坐车要快。
　　『吃什么？』靳芷等得有点饿了。
　　『都行啊。有什么就吃什么。』梁栋平时也不怎么过来，对这里也几乎没有了解。今天梁栋过来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会会拒绝他的那个人，不巧的是，他碰上路上堵车，吃饭时间也过了。
　　『你今天怎么想着要过来了？以前让你过来你也是嫌麻烦坚决不过来。』靳芷有点疑惑。
　　『昨天晚上小黑没同意我的申请，我来看看能不能来个“偶遇”，再去质问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对我。』梁栋嬉皮笑脸的，心里倒是急得很。
　　『原来不是为了我。』靳芷带着一点嘲讽跟撒娇的语气。
　　『你让我加的他，他拒绝了，我心里当然是过不去了，我这么帅。我倒要看看今天能不能碰到他。就是这该死的修路，搞得饭点都过了。』梁栋心里还是有点失望。他从来没想过会这么遇到诸成南，但是既然遇到了的话，他就不想像小时候那样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先去食堂转一圈吧，看看有什么吃的。』靳芷走在梁栋的前面。

　　两个人快把俩食堂都转完了就是没有看到还在卖饭的窗口。其实现在梁栋对小吃什么的根本都提不起兴趣。
　　靳芷饿了，他看了看表，已经快两点了，就拽着梁栋说，『学校外头有个黄焖鸡，去吃那个吧。』
　　梁栋应了一声。两个人从二食堂走到一食堂前面的艺术馆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梁栋对什么事情都有一点感兴趣。梁栋经过篮球场的时候，他还特地停下来看了看篮球比赛。要不是靳芷拖着他走，估计他还得停下来看好一会儿。

　　诸成南今天起的太早，在车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幸好学校就是终点站。旁边的人好心拍了拍诸成南的肩膀提醒他到学校了。诸成南伸了个懒腰，提起座位上的购物袋下了车。
　　诸成南走到学校门口，才感觉人清醒了。诸成南走路是不怎么喜欢抬头的，所以他总是会看着前面的地面走，或者低着头走一段时间再抬一下头确认前面没人又低下头去。这大概跟他的个性有关。初中的时候他才1米5，他总是站在队列的前面，再加上皮肤有点黝黑，班上的人总拿他开玩笑。一开始诸成南也不在意，但是多了他就会感觉有点自卑。虽然他在高中身高长到了1米75，但他还是没能完全改变这个习惯。

　　本来就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诸成南抬头打了个哈欠，他的视线刚好对上对面走过来的两个人。本来在相视说话两个人，也往前面不经意看了一眼又继续讲话去了。诸成南低着头边走边往路的最里边靠。靳芷倒是没注意到诸成南。三个人擦肩走了几秒之后，靳芷看到梁栋在倒退着走。靳芷不明所以然，她就对着往后退的梁栋说，『干嘛你。』
　　梁栋没回答靳芷的问题。他特意快步走到刚刚擦身而过的人面前站着。诸成南瞥到边上影子的主人慢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确实是吓到了。诸成南本来想发火，哪个傻子这么宽的路不好好走，偏偏要堵在他前面。诸成南不经意地抬起头，他就看到了梁栋的脸。
　　诸成南的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妈呀吓死了还以为哪个傻子。』
　　『干嘛？』诸成南一脸懵的望着梁栋，他真的有点生气了。
　　『哟，小黑还认得人了。』梁栋满脸的得意忘形，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靳芷看着情况不对赶紧跑到梁栋身边。靳芷的眼睛对上了诸成南的眼睛。靳芷觉得有点尴尬，她对诸成南招了招手。
　　诸成南回了一个笑容，心里想的全是骂人的话。
　　靳芷上下打量了诸成南一番，一件蓝色的卡通t恤，一条黑色的五分的休闲裤，一双黑色的匡威帆布鞋。昨天也是这么穿的。靳芷觉得这个男生看上去没有其他男生身上的浮躁气息，打扮得普普通通的。虽然他不是人群里出众的那一类，不过也没有表面看上去的冷漠。
　　诸成南看上去其实也是类似于梁栋那一型的。靳芷就纳闷了，住隔壁这么多年，两个人看上去是真的陌生。不管怎么说，不至于一点交道都没有吧。

　　诸成南实在不想像傻子似的站在路上。
　　『我要回寝室休息了，麻烦让让。』他的前面是梁栋，左边是靳芷，刚才又好死不死地走到路的得最里面。右边是树，难道还往后面退？那岂不是更尴尬？
　　『不让不让我就偏不让。』梁栋想逗逗诸成南。谁让诸成南害得他心里不爽了一个晚上，他还特地大中午的跑过来找诸成南对峙。梁栋心想千算万算，果然还是逮到这个小狗崽子了。他要好好感谢堵车这件事了。
　　诸成南不是傻子，他知道梁栋就是因为拒绝加好友那件事才来的。今天不解决这件事，这家伙估计会来来回回堵他几次，索性不如一次性解决了。
　　『行。那你要说什么，说吧。』诸成南说话很直接。
　　『嗯……我刚好要去吃饭，边吃边说，哥哥我一天没进食了。』梁栋心里还是担心被拒绝。
　　靳芷在旁边看着，她还是一样的想法。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矛盾，就该这两个人自己解决。
　　『行，我回去放个东西。你在这等着。』诸成南想使坏。
　　『不用。走吧。』梁栋抢过购物袋往就朝学校门口走。靳芷跟上梁栋的脚步。
　　诸成南还没反应过来袋子就被抢走了，本来他以为自己会是赢家，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梁栋抢先了。

　　三个人到餐馆后，梁栋跟靳芷点了两份黄焖鸡，诸成南找了个位置坐着发呆。靳芷说要跟室友一起吃，老板帮它打包之后靳芷就回学校了。
　　座位上剩下梁栋跟诸成南面对面坐着。
　　诸成南不想说话，因为他实在没什么想说的。他纯粹是为了不想再见到梁栋了。对面的梁栋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知道原本就是自己失态了。
　　这一切还是因为梁栋太迫切了。
　　餐馆老板上了菜，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平静。
　　诸成南经常来这里吃饭，老板都已经非常眼熟他了。
　　老板看到两个人只点了一份，亲切地问诸成南怎么不吃。诸成南说在外面跟朋友一起吃过了。但是老板还是示意给诸成南来份米饭，诸成南摇头拒绝了。

　　梁栋听到朋友两个字来了兴趣，没头没脑的来了句『那是你女朋友啊，很漂亮。』
　　诸成南没理梁栋，看到嬉皮笑脸的梁栋他就燥热。对这么无聊的问题他也没必要跟梁栋解释。
　　『你女朋友去哪了？怎么她没跟你一起？两个人吵架了？那你也不该把你女朋友放一边啊。』梁栋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对于这样的情景梁栋期待了不知道多久。
　　诸成南听得烦躁，心情也被这家伙带坏了，她完全没经过思考很大声的说了句『你不是说我喜欢男生吗？哪来的女朋友？你是能帮我变出来吗？还是说你的透视眼看到了？』
　　诸成南要是被逼急了，性子一上来，谁都没好果子吃。但是这次他自己坏了自己的事。
　　诸成南说话的时候梁栋正拿着勺子往嘴里送饭，听到这些话，饭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两栋的眼睛盯着诸成南，手拽着勺子一拿一放一拿一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诸成南说完脸黑红黑红的。梁栋也看得一清二楚。如果这个时候梁栋再说些什么，那他就真的太不会看脸色了。

　　幸好也不是吃饭时间，餐馆里只有老板跟他们两个人。老板听到的时候也只是微笑了一下，他开餐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见过，都见怪不怪了。

　　两个人沉默了有十来分钟，诸成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诸成南分辨不了声音是从哪个口袋传出来的，左口袋右口袋摸了好几次才把手机拿出来。等诸成南把手机放到耳朵边上，梁栋才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诸成南。

　　『喂。』电话那头是贺菁的声音。
　　『嗯，什么事？』
　　『生日就剩这么几天了，你爸催我问你回不回来。』妈妈的语气有点迫切。
　　『不回了。我打算自己出去旅游。』诸成南开始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我跟你爸说一声。我给你打钱了，你查一下。』听得出贺菁有点失望。
　　『嗯，您好点。』

　　电话那头，在诸成南家，梁栋的父母也在。因为是孩子20岁，自己50岁的生日，诸志也想庆祝一下。他叫上梁栋父母一起商量，顺便一起问问两个孩子回不回来。

　　电话挂掉没一分钟，梁栋的手机里传来了微信视频。
　　『喂，爸，什么事啊？』梁栋的语气很欢乐。
　　『你诸叔叔过几天50岁，他儿子20岁，想搞个聚会，问你有没有时间回来一趟。』梁栋的爸爸看到儿子很兴奋。
　　『爸，给你看个人。』梁栋突然把手机对准诸成南，诸成南还没反应过来，抬起头就看到了诸志。
　　『这不是成南吗？老诸，快来看看，你儿子。』这一下双方父母高兴得不得了。诸成南又一次被逼得不得不打招呼。
　　『梁叔叔，梁阿姨，爸，妈。』
　　『你们现在怎么在一起啊？小时候你们这俩孩子从来没在一起玩过。』梁呈既好奇又激动。
　　『那是那。说来话长，等我回来再说。』梁栋现在没心情解释。
　　『那儿子，你回来吗？』梁爸一脸期待。
　　『我不回了。小黑…哦，不是。成南跟我说让我跟他一起去旅游呢。』梁栋一直参加两家的活动，但他除了在小学毕业后的一次聚会看到诸成南外，梁栋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每次都只有他一个小孩他太无聊了。刚刚听到诸成南说要旅游，也算是找了个原因。况且，他想跟诸成南做朋友。但是梁栋没注意到诸成南的表情，诸成南只想亲手宰了这个傻子。
　　『行，那爸晚点给你汇点钱，你带着成南吃吃好吃的。拍点好看的照片传过来让我们看看。』行，诸成南知道完了。就凭这两家父母的性格，视频电话，语音电话肯定停不下来了。
　　『行吧，爸。我还在吃饭呢。您替我祝诸叔叔生日快乐。我挂电话了。』梁栋知道说下去肯定要出事。
　　『你看这俩孩子小时候都不爱搭理的，现在就……』梁栋挂电话前听到两家父母还在交流。

　　诸成南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诸成南又是这个表情。
　　梁栋怕了。这一件事没处理好又来一件。就怪这嘴巴子快。

　　『梁栋，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诸成南是真的发火了，原本他打算一个人的计划现在完全泡汤了。计划被打乱的滋味实在是不怎么样。
　　诸成南走出餐馆的时候，看着梁栋的背影，『旅游回来之后，求求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就当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不好吗？你不知道我多讨厌你是吗？梁栋，你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诸成南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丢下梁栋一个人出去的，他不想让他的父母伤心。而且，他真的想出去散散心。

　　梁栋被诸成南的话吓到了。
　　他印象里的诸成南，还是照片当中的样子。
　　小学毕业的时候，他们一家人跟诸成南一家人出去聚餐。那是梁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诸成南参加聚会。照片上的诸成南笑的很开心，双手还比着耶的手势。自从诸成南搬家过来，梁栋一直想跟诸成南成为朋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诸成南就是不跟他亲近，或者说，诸成南谁都不亲近。梁栋想也许是小时候年纪小不会表达吧。有一次他看到诸成南在院子里帮狗狗洗澡，于是他也拿起自己院子里的水枪往那边冲，小时候力气小，开水的时候他没握紧水管，水就直接冲到了诸成南身上。梁栋小时候跟朋友也这么玩，他觉得诸成南也会喜欢这样，他以为诸成南会对他笑一笑，他以为诸成南会成为他的朋友。可是梁栋没想到的是，诸成南突然站起来想要把他吃了一样。梁栋吓坏了只能哭。梁栋听到诸成南说话的口气，他哭得更厉害了。从那以后，诸成南再也没有跟他有过任何交流。
　　有时候早上起床，梁栋看到诸成南在院子里遛狗，诸成南笑得很开心。
　　有时候梁栋也能看到二楼阳台诸成南呆呆地看着地板。
　　有一天诸成南的乡下朋友们到诸成南家来，以梁栋的性格肯定会想跟他们一起玩。但是诸成南看到他之后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变得毫无表情了。梁栋害怕，害怕诸成南。他怕诸成南讨厌他。但是在他的心里，从小时候开始，诸成南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是他一直想接近却又无法接近的人。
　　果然，诸成南讨厌他。
　　他没有想错。
　　可即便是这样，诸成南说出这样的话，梁栋还是怀着像以前一样的心情。他迫切、也开心。
　　可是，他也伤心。
　　他好像伤害了他，他也好像伤害了他。
　　其实，梁栋的本心不是这样。
　　这么多年，他怎么能不迫切呢？

　　现在遇到他，也不算太晚，还是能够做朋友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