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好扬帆》唯见一满月

4、小春和秋官

　　饭吃着吃着，三人间的氛围好像变了，聂秋好似从罪魁祸首变成了月下老人。
　　会考复习那段时间，班主任允许自行组桌，三人莫名其妙拼到一块，聂秋变成单人单桌了。聂秋问中午吃什么，两人似有股心照不宣的默契：“你带。”便不再言语。聂秋凑去问题，韦一帆抬头：“这些你不会？”她悻悻缩手，不好意思扯谎。
　　这一幕幕到班主任眼里都变成了：聂秋自个会了还要影响他人，罪无可赦。聂秋的自我检讨也在文采激昂后加了一行申请：在家自习。
　　聂秋本质上算半个留守儿童，同样是蹲守祖父母身边，只不过是她的父母隐居山野，不往家里寄工钱。而聂老年轻承家业，钱海漂浮，现今退下作家翁盯孙女，乐在其中。就是人太守旧，看不惯人坏规矩，硬要把聂秋赶去上学。聂秋无奈，狠狠心吃了三条冰棍，等到聂老早起，聂秋已经驻守卫生间半个多小时了。
　　当聂秋第三天没去上学时，韦一帆打来电话说傅蓁蓁要来探病，聂秋当即拒绝：“不行。”
　　“都快到你门口了，难不成你还赶客？”韦一帆有些不悦。聂秋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家庭状况，从不带友人回家。
　　“我有事，你别让她来......你让她自己打给我。”
　　“被人看需要多大功夫？有事你自己做，看一眼就走了。”
　　“不方便，真的不方便。”聂秋急得直跳脚，换了衣服就要往下蹦，正堵着邱枫送汤上楼。
　　“喏，你方姨让带给你暖胃......你这上蹿下跳的哪儿病了？”
　　“我同学要来咱家，怎么说都不听......”聂秋急的眼泪直冒，她永忘不了那些说她是爹妈不要的野孩子的同学，纵使知道现在的朋友不会笑她，但总过不去那道坎。
　　邱枫回身把汤搁花架上，抓着她的手：“甭哭，我们开车出去接他们上外头吃玩，末了我再点拨两句，就不会再来。没事，啊......” 两人匆匆出门，在巷子口遇上他俩。
　　“这两人怎么着都得有一腿啊。”邱枫慨叹。
　　聂秋白他一眼，下车接人，邱枫也跟在她后头。
　　在韦一帆的目光第一眼对上她时，聂秋就知道此人满腔怒火，但仍不得不迎难而上，扮着笑容地打趣：“你们来的挺巧，有冤大头让我们宰。介绍一下，这是邱枫，大我们几岁，是我未过门的女婿。
　　邱枫借力拉她到身后，笑道：“你们是小春的好朋友，那肯定都知道她最爱瞎扯，我现今排队做她爸女婿都嫌赶不及呢。”
　　傅蓁蓁笑，抬头看看韦一帆，觉着他那儿气氛不对，忙扯开话题：“我们去哪吃？”
　　聂秋拍拍邱枫的肩，“我们邱官未成年就是玩乐的行家了，听他带没错。”
　　一行人直浪荡到天将黑，挨个送回家时，傅蓁蓁问邱枫，为什么聂秋的乳名叫小春，韦一帆也难得地抬起眼皮，邱枫侧头想了想，含笑道：“她是立春生的，叫秋是因为当时她母亲在我家玩牌，从我家送去的医院，我小名又叫邱官，就都喊她小春了。”
　　傅蓁蓁玩笑着喊她：“小春，小春，小春......哈哈哈聂秋你这名憨憨的。”
　　韦一帆撇开脑袋。
　　送完傅蓁蓁，在送韦一帆去他的公寓路上，邱枫用后视镜看了他几眼开口问道：“小韦是哪里人？”
　　“长洛。”
　　“这样......就到了，小春你送一下小韦。”聂秋点头。
　　两人开开地走着，夜风轻轻牵动聂秋的长发。
　　“明早来上课吗？”韦一帆不咸不淡地问道。
　　“不知道，但是我大不爱去，你们静静复习不是蛮好，二人世界耶。”聂秋扯着嘴角打趣。
　　“你就为的这个不来学校？”韦一帆声音沉下去。
　　“看我够不够伟大？熄灭自己，点亮他人。”
　　“你有病。”韦一帆还是说了这句话。
　　聂秋实在不忍再糟践自己的面皮，没做声，只把手缩进口袋，默默跟在他后面。
　　临到楼门，韦一帆才回头，盯着她头上立着的呆毛许久，道：“不要老想着这些蠢事，也不要带不相干的人来打发我，如果你不舒服，我们可以还是原样。”
　　聂秋听得呆了，许是车里太热，她和韦一帆额上都是汗，此刻夜风一拂，那份舒适的凉意让她脑子断了线，她只愣愣的点头，又傻傻笑起来：“好！”
　　韦一帆又向前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什么，回身对聂秋摆摆手：“明天见。”
　　聂秋猛踮起脚尖，虽然这个动作很无意义，但她还是努力以这个姿势回应：“明天见！”说完就向邱枫的车跑去。
　　她现在满心满眼的生物，她第一次在灵魂的最深处发出了上学的热情，她要越来越快地回家，早早睡下早早起来，早早奔赴学校。
　　然后，早早见到他。

作者有话说

　　文理分科那时候，没啥大事，老师都以为全理了，没想到最后读理的就几个。
哇咔咔，不愧都祖传搞仕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