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好扬帆》唯见一满月

5、卤肉饭和窦娥

　　“早上，韦一帆给了我一瓶又小又精致的醋，说是新出的礼盒装，长见识。中午我们吃麻辣烫，我加了一点点，真香，活该它出名。”聂秋在日记里如是写。
　　2016年五月，是韦一帆待聂秋最好的日子。
　　巅峰时期，聂秋甚至可以和傅蓁蓁一样，在他的公寓里吃方便面。要知道这一切像打游击，毕竟他公寓对门就是他发小陈铭 ，顶爱和他爹妈打报告。
　　某天，聂秋想叫一家台式烤肉饭，就去和傅蓁蓁商量，傅蓁蓁看了看店主发来的照片，兴趣也颇大，聂秋就让她同韦一帆说。那时候，韦一帆会拒绝一切，也不会拒绝傅蓁蓁。
　　店主生意太忙，临到饭点要聂秋自取，聂秋向来学不会拒绝别人，愣愣同意了。傅蓁蓁知道后就要聂秋再联系店主，说这种无理要求他们不能接受，聂秋犹豫。
　　“有够没用。”韦一帆拿起聂秋电话就往阳台走。
　　聂秋炸毛，抢下电话就往外走。
　　五月末的南方沿海，不算蒸笼也得是煎锅。
　　聂秋蹬着自行车回来时，头顶的汗比傅蓁蓁锅里的面汤还要多。许是室内外的温差太大，聂秋眼前发黑，强撑着笑：“你们有粮食了啊，那我回班级吃啦，估计陈柏严还在读书，我造福劳苦大众去。拜拜。”
　　傅蓁蓁要追出来，被关上的门止住脚步。
　　聂秋猛按着电梯键，正好有人往上行，韦一帆的声音从楼道传来，脚步声渐近。
　　“聂秋，你下楼试试，回去吃饭。”聂秋最恨人威胁，按得更猛。“叮。十五楼到了。”好死不死的陈铭走出来，他瞧这气氛不对劲，“韦少这是惹着情债了？姑娘都追上门了。”
　　聂秋一脚踹过去，“你他妈才追他，你全家都追他。”
　　怒气一有了发泄口，聂秋的脑子就清明了，抹抹眼睛，开始声泪俱下的控诉：“我帮家里给这个人送外卖，送到了他又说不要，钱也不给......你看中午太阳这么大......我送一趟容易吗......你们有钱人怎么...怎么都耍人玩啊...咕......我都还没吃饭呢......待会我妈妈又不让我去上学了......”
　　聂秋抽泣得饭盒都一块颤，眼泪一大粒一大粒往外冒。十足十的真。陈铭贯来被韦一帆算计，感情压缩智力，一边鄙夷一边掏钱包，“这一百块钱你出小区买瓶冰水，他从小就闷着坏，饭你给我，我买了。”
　　聂秋觉得一切都顺利得飞起，直到站在电梯里临下楼时被拉出来。“没来得及和你说，我最近在排号追她——聂秋，我同学。”韦一帆一字一句地说，每个词都让聂秋的心梗得不行。聂秋半个音节都发不出。
　　陈铭的视线在两人身上盘旋一会，“一起耍我是吧，会玩，韦一帆你等着。”说完从韦一帆身旁过去，狠撞了一下韦一帆肩头。
　　“爽吗？”韦一帆侧低头问她。
　　聂秋努力压制自己的激动，“...还好....”
　　“你家长被老师通知来学校的时候，你就会更爽了。”
　　聂秋默。
　　“走，断头饭先吃饱。”韦一帆拍拍她的背，推着她往里走。
　　聂秋回过神来的时候，是下午最后一节数学课。
　　三十来岁的女老师在讲台上发问：“男人说：‘我没骗你，我爱你。’这句话逆否命题是什么？”
　　然后，韦一帆的喃喃传进聂秋耳中：
　　“我不爱你，我骗了你。”
　　在夏初最灿烂的夕阳里，聂秋莫名联想起窦娥，看看窗外树枝摇晃，好似真有六月飘雪。
　　2018年某日。
　　韦一帆问聂秋，印象最深的他的话是哪句？
　　聂秋扭头看了看窗外的雪花，极平静开口：
　　“我不爱你，我骗了你。”

作者有话说

　　可能有的人不能理解聂秋的脑回路，只能说对韦一帆这个人的感情，聂秋一点盼头都不敢有，就算真的有了希望，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出现，聂秋就会自己狠心掐了。
算是自我保护机制吧，可能也有比较极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