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好扬帆》唯见一满月

3、傩送、天保、大锅饭

　　直至2016年3月，聂秋未再同韦一帆说过一个字。
　　官大一级压死人，韦家凭借最没出息的小叔叔碾没了那班主任浑身的气焰，又正巧陈柏严推着怂男孩出来认错，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哽咽着道了歉。
　　痛快必有代价，韦一帆坐到了班级左侧，单人独桌。本已经离了他在后排窝了数月的聂秋，再一次落在了他旁边。
　　他来的第二日下午，聂秋去小店填帐，得知他付了。
　　第三日上午，韦一帆没带书，那语文老师走到他旁边，一推桌子并到聂秋旁，“没带也不能就干坐着，和同学一起看。”聂秋缩了缩左半边身子，把书移向他。
　　那老师正在讲沈从文的《边城》，提了个问题：你是两兄弟其中一人的话，明知后事，你会怎么做？
　　一个女生站起来，“我会早早地告诉翠翠，我喜欢极了她。”聂秋笑笑，然后就被点了。
　　“小聂你好像蛮多想法，讲讲看。”老师推推镜框。
　　“我只配做天保，但如若是我，我永不要见到翠翠。”
　　老教师似乎觉得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渺远地笑了笑，看向一旁的韦一帆，“一帆，你说说，作为男生，你怎么做？”
　　韦一帆晃晃站起，“不论我是谁，我都要用尽心思娶到翠翠。”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向这角落看来。
　　聂秋同韦一帆并肩站着，一样的高挑，也一样的决绝。
　　讲台上的老者笑意更深，“先坐下吧。大家看，这就是我喜欢做这教书匠的原因——亲近每个不同的个体，触碰你们年轻的脉搏。还有人吗？”她再没有发言，只默默听着更多的人站起来讲出心声。下课铃声响了，众人仍意犹未尽。
　　纷闹的课间，聂秋和老者在走廊擦肩，老者抬头笑着看他：“小聂啊，人这一生，无论遇见谁都是缘分，从没能因为心境悲喜而泯灭的。”
　　人影杂乱，聂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恍惚脱离世间。
　　在她落座几分钟后，韦一帆才从外头缓缓走来，“中午在哪吃？”他向着聂秋问。
　　聂秋挣扎了一会，慢吞吞应道：“学校。”
　　“一起吃。”聂秋再看他时，他已经直直望着黑板了。
　　当聂秋扯住傅蓁蓁站在韦一帆面前时，韦一帆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聂秋只得挡在前头，“我没带钱，蓁蓁先约的我。”
　　这饭吃的有些别扭，聂秋回去就向两人道了歉，她自认是罪魁祸首。
　　而后却不知怎的，三人经常一起吃饭，渐渐熟络。
　　聂秋印象最深的是某次发现一家叫大锅饭的店，那里给的饭真足一锅，聂秋家里顶传统，碗里的饭不净不许下桌。聂秋一口一口地闷，韦一帆坐着看了许久，缓缓发言：“一顿吃一锅，够牛。”傅蓁蓁笑着应和，聂秋也自嘲笑笑。
　　聂秋当晚回家没上桌，扶着马桶吐了半小时。她闻着洗手间里燃着的香，目光涣散，忆起上一次吐成这样，好像是前任神经病无缝衔接的新女友拿着她买的保温杯，特地跑下二楼打水那天的晚上。
　　肋骨内有点发痛，但又没那么难受了，聂秋庆幸不是去的大缸饭。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更喜欢汪曾祺，但是课本里就是没他。
记得后来还送了那老师一本汪曾祺的 《人间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