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罪》顾罪诛

2、贰 雨季正盛，

　　雨季正盛，有时候一天就有三五场雨，春寒料峭，雨打在人身上跟冰似的。
　　渊澜惦记着掌柜的的腿，上次被他扯开的时候，她正好摸到他左腿空荡荡的地方，膝盖往下都没了，恐怕这样湿冷的天会疼。她套到他常去的药铺抓了药，添了几味这些年遇到的珍稀药材，在客房就这样熬起来。
　　这样大的动作，全仰仗她财大气粗，这些年攒的老婆本全砸这了。
　　掌柜的行情真如小二张安所说，镇子上大姑娘小寡妇三天两头往客栈里来，有才情的拿个题诗的手帕，手巧的带些做的衣服，啥都没有的带些家里头的鸡蛋，只求掌柜的从账本上抬眸瞅上一眼。
　　渊澜拿着一壶漆黑汤药，觉得自己着实寒酸了些，心说至于嘛，不就是一幅皮囊么？
　　不过别看掌柜的是个财迷，但在这些事情上还不算含糊，该拒绝还是拒绝的，场面话也说的到，不至于拂了人面子，却也不给人希望，张安适时在她耳边说了句，“我来这有五个年头了，从来没见掌柜的收过谁的东西，想是如今还在念着先夫人。”
　　“没收过姑娘东西啊？”她手指刮了刮下巴，“他马上就会收了。”
　　张安还没反映过来渊澜粗旷的动作，再反应过来她已经提着药罐砸在账本旁了。
　　“喝。”
　　她动作急，力气不小，有几滴药飞溅到掌柜的有些蒙圈的脸上。
　　“夫人何意？”
　　渊澜莫名，“看不出来么？我担心先生的身体，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特意熬了药，非要你喝下去才能聊解相思之苦。”
　　张安被惊得差点摔了手上的茶，心里还能念着还好现在一楼没人，再欲往那边瞧，就撞上他们掌柜的毫无情绪的双眼，一般来说，这是扣工钱的眼神，张安心里咯噔一下，灰溜溜地走了。
　　掌柜的重新看向渊澜，斟酌了一下，“夫人这样做，丝毫不顾念亡夫？”
　　“不会。”渊澜无谓摇头，凝眸深深的看着他，“我这个人，从来不顾念故人。”他眼里墨色骤沉，幽深微澜。
　　她托腮歪头瞧着他，一手懒懒地拿起药罐子倒在碗里，时有晚风吹过，衣袂轻曳，遥遥吹上她的眉梢，拂散在青丝上，迢递进他眼里，竟有一种颓唐的风情。
　　渊澜叹息，“还望先生成全了我这相思之情，喝了吧。”
　　“我若是不成全呢？”
　　她好像就等着这句话，手腕一转把药碗送到自己唇边，凝着他把药全喝了，一手环上他的脖颈，一手勾起他的下巴，朱红的唇覆上去，把药尽数喂了下去。
　　掌柜的不是没反抗，只是力气着实是差的有点大。
　　喂完药，渊澜起身，拿拇指拭下唇边残余的药汁，把剩余的药全倒出来，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他，“这碗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喂？”
　　他素来苍白的脸上有些潮红，“夫人行事一向这样豪迈？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渊澜挠头，“我向来并不这样，这不是想和你这鳏夫……”
　　她话没说完，垂眸扫了眼那碗药，又脉脉瞧着他。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那碗药，皱着眉喝了下去，她拿了颗饴蜜怼进他嘴里。
　　“这东西没我甜，谁让你不让我喂，将就吃吧。”
　　他低头巴拉算盘珠子，“夫人怕是对自己有些误解，你比这药还苦上三分，更遑论甜。”
　　她手指倏地绞住袖口，面上一派淡然：“倒是从前有个人说过，我就以为是甜的了。时候不早了，掌柜的早点休息。”
　　在转身的时候，她眼底瞬间就弥漫着一场大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