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烬天sama

17、我活成了你的模样（2）

　　“哥哥。”
　　有谁在说话……
　　“哥哥！”
　　声音越来越清晰，实切的进入他的大脑中。
　　观木睁开眼睛，不仅发现自己没死，身上还盖了一层破旧的棉被。
　　暖和和的，旁边还燃着小火堆。
　　他视线往旁边挪去，看见了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孩。
　　“你是谁？”观木扯了扯自己嘶哑的嗓子。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水……”
　　小女孩听了赶紧给他水喝，观木喝完之后还要，一连喝了几杯才满足。
　　“多谢相救，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怯弱道：“我没有名字。”
　　小女孩的头顶有一对绿色短短的小角，看着好像跟观木是同一类人。
　　“没有名字？你没有父母吗？”
　　“我没有，娘亲从来没有给我取过名字。”
　　“娘……”观木忽然羡慕起来。
　　小女孩笑道：“那个就是我娘亲，你看看。”
　　观木看过去，吓得魂都要飞了，只见一条巨蟒盘在角落里，时不时吐出猩红的信子。
　　“娘亲！”偏偏小女孩特别开心的跑过去，扑在巨蟒的蛇身上，观木看得胆战惊心。
　　观木趁机打量了一下幻境，发现是个幽暗的山洞，挺干燥的，还有一股儿香味。
　　“哥哥，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我不是你哥哥。”观木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会认一条蛇做娘亲，但他也猜得七七八八了，估计同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观木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感慨来。
　　“你怎么不是我哥哥？”小女孩跑过来，指着观木脖子上的蛇鳞，“你看，跟我娘亲一模一样。”
　　观木摸了摸自己蛇鳞：“我不是你哥哥，但是你想要名字的话，我可以给你取一个。”
　　“好啊。”
　　观木冥思苦想：“就叫观花吧，我叫观木。”
　　“观花，观木，听着就像一对兄妹，我以后就叫观花了，娘亲，我有名字了！”
　　观花同他一样，生来就是沾满污秽和诅咒的。
　　但她又同他不一样，她得到了真心，知道了幸福是什么滋味。
　　从那天被观花救了以后，观木就和他们一起生活了，两个污秽之人加上一条黑斑蛇。
　　方圆百里的生物是他们的食物，观木和观花高坐在树杈上，看着树底下的小梅花鹿，黑斑蛇缠上了它的脖子，一点点的缩紧。
　　小梅花鹿的眼睛很大，黑色的，却富有光泽，里面似乎含了水一样，波光粼粼，天真而又无邪。
　　没过多久，天真无邪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灰，彻底失去了他的光泽。
　　“娘亲，你太棒了！”
　　观花在旁边欢呼，她语气里满是兴奋，观木扭头看过去，她也拥有一双明亮漆黑的大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从小被黑斑蛇带大的孩子身上总会带着令人想不到的野性。
　　观木能够理解。
　　人类，是群居动物。
　　在了无人烟的荒野生活，总得把一样东西当作心灵慰籍。
　　观木也是如此，生活久了，他把观花看作亲妹妹。
　　一年后。
　　夏天。
　　荒野被一群武功高强的人拜访了。
　　他们穿着道服，持着银色的剑刃，各个神采奕奕。
　　观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他心里第一次迸发出愧疚的心理。
　　也许，像他们那样的人才能在这个世界生活，享受着万人敬仰。
　　而我，是不可能有这一天的。
　　修士带来了灾难，他们为了捕捉一条会飞的金蛇，将河流、山野破坏的不成样子。
　　黑斑蛇也在那场灾难中逝去了。
　　观木挖了一个坑，将黑斑蛇的尸体埋了，还立了一个墓碑。
　　“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我不要！”观木大叫起来，她黑色的眼睛流出眼泪来，她哽咽道，“我想留下来陪娘亲。”
　　“观花，乖。”观木走过去，抱住她。
　　“哥！”观花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他们离开了住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里已经不适合生存了。
　　观木和观花相依为命，开始了长达一年的流浪。
　　“哥哥，我热。”
　　“观花，乖，不能把帽子摘下来。”
　　大夏天的，他们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观木身上有蛇鳞，他便用衣服裹住所有露出来的蛇鳞，观花的脑袋上有一对绿色的小角，这个也是不能被别人发现的。
　　不然，他们就会被人赶出去。
　　某一天，观花出去洗衣服，隔壁的几个调皮的孩子拿着棍棒在河岸边玩耍追赶。
　　“你瞧，是那个傻子，大热天的，还戴着帽子，她哥哥也是，穿得那么厚。”
　　“我娘说，他们是得了一种病，必须得把自己包起来，不然病发了就糟糕了。”
　　“我上次见到她时，她在树上呢，那树很高，我都不敢爬，她一个女孩子却敢，她能得什么病？”
　　那些个孩子在河岸边嬉笑打闹，时而讨论起观花和观木来。
　　忽然。一个孩子跳下了水，那个孩子拿着一根木棍，从对岸淌着水过来。
　　“我给你糖吃。”
　　男孩从兜里掏出一个麦芽糖，金黄色的颜色看着就很甜。
　　观花怯生生的看着他，有些不敢接。
　　“你吃啊，我送给你的。”
　　“哥哥说，不能让我吃别人给的东西。”
　　男孩急了：“我给你的，你哥哥又不在，怕什么？”
　　观花伸出手，犹豫着把糖接过来了。
　　“谢谢。”
　　“你试试，可好吃了。”
　　“嗯。”观花把糖放嘴里，甜丝丝的感觉在嘴里绽放，“很好吃。”
　　“是吧，我说了很好吃。”男孩说着，忽然伸手抓住她的帽子，然后一把扯掉，“嘿嘿，我都给你吃糖了，你把这个摘下给我看……啊啊啊妖怪啊！”
　　观花顶着一对大约两厘米的角，她惊慌的遮住自己的脑袋。
　　男孩跌进水里，连滚带爬的淌着水去了对岸。
　　“她是妖怪，她是妖怪！”男孩尖叫着跟小伙伴们说，一时间，他们都大叫起来。
　　观花坐在岸边的石块上，遮住脑袋看着他们，委屈道：“我不是妖怪……”
　　晚上，一堆人堵在了他们的小木屋门口。
　　他们举着火把，大意鼎然：“妖怪，离开这里！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我说前几天怎么少了一只鸡？原来是被你们偷吃的！”
　　有些人一旦成了异类，莫须有的罪名就一桩桩的落在了他们头上。
　　“娘。”白天那个扯下观花帽子的男孩出现在大人身后，他伸出手，扯了扯妇女的一角，“观花她挺好的，她就算是个妖怪，也是个好妖……”
　　“妖哪有好坏！？你是不是被她迷了魂！？”妇女拍了一下他的手。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了！孩子他爹，你带他回去，他跟那两兄妹接触过，说不定沾染了什么毛病，你带他回去后就不要让他出来了。”
　　木屋里，观木冷静的收拾着包袱。
　　观花在一边哭泣着：“呜呜呜，我不是妖怪，我没有害人……”
　　观木给包袱打了个结，看向她，伸出手：“观花，我们走吧，从后门出去。”
　　观花牵住他的手，又说了一句：“哥哥，我没有害人。”
　　“观花没有害人，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骂我，还要赶我们走？”
　　观木牵着她的手，背着包袱从后门出去。
　　“观花，你要记着，我们生下来就是个错误，也许，一开始，我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观花不是错误！”观花甩开了他的手，朝他大喊道：“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要回家，我要找娘亲。”
　　说起娘亲她又哭了起来：“娘亲，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观木上前抱住了她，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观花不是错误，哥哥错了，是哥哥的不对。”
　　人间似乎留不住他们了。
　　观木听说，这个世界除了人间，还有魔界妖界、仙界等。
　　也许，换个地方居住，会好很多。
　　也许，在世界的某个小小角落里，有适合他们生存居住的地方。
　　观木并不知道妖界魔界在什么地方，但是他知道三途川。
　　他和观花从南方一路流浪到西北方的三途川。
　　那年，他十六。
　　观花，十二。
　　三途川横跨仙魔两界，中间隔了个归墟。
　　依山傍水，加上常年阳光明媚，三途川的植被很茂密，因为靠近魔界，魔修魔族来往频繁，三途川了无人烟，阴森可怖。
　　“嘿嘿，今晚的晚餐有着落了。”
　　刚踏进三途川不久，眼前就杀出个青面恶鬼来，恶鬼眼睛微黄，皮肤粗糙，身上只用一层抹布遮体，脚比成年男人还要宽大，指甲又厚又长。
　　“哥哥！”
　　观花害怕的躲在观木身后。
　　观木护着她：“你不要过来！”
　　“还是两个娇嫩的食物，今晚吃一个，明早吃一个，真好。”
　　恶鬼抓住了他们，把他们关在了一个用藤蔓编织的牢笼里。
　　也不知是好运还是不幸，恶鬼要吃掉他们时，半道上杀出一位魔修，看着跟正常人很贴近，只是魔气缭绕，比恶鬼还要渗人。
　　“唉，只是普通的混血种。”魔修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他看着观木观花，有一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