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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复照青苔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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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娘娘,貌似尊贵,说到底还是个妾室。
凌沁强撑着产后虚弱的身子,刻意盛装打扮一番,希望借此机会能讨到姑母的欢心。可惜,在张夫人的眼里,她几乎就是透明的。在十多位丫鬟侍卫的簇拥环绕下,尊贵的夫人旁若无人般的进了侯府大门,泰然自若的指挥秦总管搬运行李,安顿收拾起来,一点都不把自己当作外人。
凌沁咬着下唇,身体微微发颤,竭力抑制住内心的愤怒。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只因为她出身不起眼的庶族,就屡屡遭人怠慢?无论有多努力,都不为人所知。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就像在原地踏步。凭什么凌波就能轻而易举的拥有她所艳羡的一切?生出来的儿子算什么,孩子父亲的心根本不系在她身上。教她如何不怨?
“娘娘,您还好吧?”搀扶着凌沁的小竹发现她的异样,关切的问道。
可怜这偌大一个府中,只有这么一个人微言轻的丫头关心她的冷暖。凌沁忍住悲切,强挤出笑意,走到张夫人近旁,深深一福:“姑母大人,沁儿拜上。”
张夫人轻蔑的瞥了她一眼:“你是谁?凭你也配叫老身姑母?”
小竹热血冲脑,差点破口大骂起来。凌沁将她的手死死握住。这是位高权重的曲氏嫡女,不是小竹能得罪起的。否则,可能就是杀生大祸。
秦总管察言观色,连忙上前打圆场:“禀夫人,这位是侯爷的侧妃凌氏,小世子的生母。”
“哼,又是姓凌的贱人。”张夫人依旧面色不豫,背转过身去问道,“那侄孙在哪里?快领老身去瞧瞧。”
凌沁见张夫人把凌姓女子全骂了进去,晓得不是光针对她一个,心里受用不少。如此说来,张夫人应该更加憎恨凌波才是,倒是她所期待的。听得急切的欲见孩子,就知道她也并非全然无戏。张夫人可是盼着曲家有后好几年了,曲衡数以十计的庞大妾室,小一半都是拜这位姑母所赐。
凌沁提提裙摆躬身,努力摆出优雅贵气的微笑:“夫人,麟儿在菀菡园。您这边请。”暂且就不叫姑母,她就不信,等不到名正言顺的那一天。
见凌沁懂得分寸,张夫人的脸色和缓许多:“那孩子是叫麟儿?”
“只是小名罢了。孩子尚未足月,侯爷还没来得及赐名呢。”提到此事,凌沁心中隐隐作痛。不少日子过去了,孩子的父亲连起个名字的心思都没有,也就装模作样的过来看了她母子两三次,比先前的态度还要敷衍。昨夜甚至为情所困,喝醉了酒,和他口口声声厌恶至极的那个女人共处了半夜,鬼知道发生了什么。简直让她情何以堪?
“嗯,”张夫人颔首,“老身就说,按照辈分,该取木字旁才是。”
“诺。”凌沁在旁唯唯应和,百般恭维,“您来一趟不容易,至少得住一两个月,也给小孩子增点福分。”
“那是。”张夫人破天荒的微笑起来,“老身这次来是有正经事情要办,瞧着你是个知礼的,也帮着劝劝衡儿。”
凌沁连忙答应着:“诺,这是妾身的本份。”
张夫人续道:“衡儿年纪不小了,总得有个妻子在身边。这偌大的侯府,没个当家的可不成。”
谁料到张夫人所谓的正事是这事。凌沁听闻了,又是一阵添堵。妻子?难道自己不是么?难道只有明媒正娶抬进门的才算是携手白首的正妻,其他人都是可有可无的摆设?张夫人这分明不是与她商量,而是通知。不服也得服。待新人进门,照盛朝的规律,凌沁恐怕连亲身的麟儿都保不住,要交与正妃抚养。她这些年来费劲心思,机关算尽,岂不是一朝殆尽,为他人作嫁衣?
她凌沁,决不允许!
年老的人未免有些絮叨。张夫人不曾察觉凌沁一闪即逝的狠戾,对着众人滔滔不绝的讲下去:“七公主年方二八,九公主明年及笄,凭衡儿的家世人品,若新年入朝的时候好好表现,尚公主也不是没有可能。若不然,老身有个嫡亲的侄女,唤做薇儿,最是聪颖伶俐。衡儿当年也是见过的。也可谓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张夫人如数家珍般的将帝都名媛一一道来。或活泼,或清雅,或明艳,或贤淑。无一不是家世显赫,名门之后。
凌沁暗暗冷笑,她与凌家的交易,是以益州侯唯她一人为筹码的。凉州势大,非后起的商贾之家能够相提并论。张夫人注定空欢喜一场。她并不言明,微微侧身,一时间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夫人,菀菡园到了。”
2010年6月21日颜无水于海拔16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