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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清辉玉臂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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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痛……”愤怒的叫声滑过寂静的夜空,惊起了数只在树上憩息的鸟雀,扑腾着翅膀,乌压压的飞走一片。
事实的真相是,纪云枫没被非礼成,但是被曲大侯爷华丽丽的扑倒了……就在她妄图用眼神将其秒杀的瞬间,曲衡很没有风度的打了个酒嗝,然后一个重心不稳,连带着怀抱中的纪云枫一齐跌倒在地。纪云枫因为率先着地,还免费的做了侯爷的肉垫,摔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喂,喂。靠!”纪云枫对着曲衡的耳朵一阵怒吼,完全不顾伪装已久的淑女形象。很重的好不好,跟头猪似的,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可惜趴在她正上方的曲衡在咆哮声中安之若素,一动不动。
知道和醉酒的人商量也是徒然,纪云枫只能自食其力,银牙一咬,憋着鼓气,拼命猛推了几次,终于成功将曲衡推开到一旁。可怜的曲衡后脑勺先行着地,重重的在地上砸了记。他也就是轻哼了下,睡死过去了,一付任人宰割的模样。
纪云枫撑着半坐起来,心中幻想,就这样让他自生自灭吧。反正曲衡常年在外领军,皮糙肉厚的,冻一夜估计也冻不死他。揉着摔痛了的地方,站起来走了几步,回望了一眼,还是深觉不妥。毕竟不忍心让个活人露天席地的躺一夜。纪云枫念叨着,“不能得罪衣食父母”,还是转身回去。
跟拔萝卜似的拔了半天未果,纪云枫直接改为拖麻袋式的拖。簇新鲜亮的官服,在青砖地上好一阵磨损,她假装没有看见没有听见,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一味向前。却是因为颠簸的缘故,曲衡突然脑袋一歪,剧烈的呕吐起来。
纪云枫不敢再造次,掩着鼻子满脸嫌弃的守在一旁。等曲衡吐干净了,方低下头去搀扶他。这会儿功夫,曲衡倒是略略清醒点,微微睁开眼,借了把力,自己站起来,跌跌撞撞就朝屋里走去。沿途摧毁珍稀花木不计其数。
眼瞅着他进了门,暗道一声总算了事,纪云枫揉揉胳膊肩膀拍拍屁股,长抒口气正待回房,又听得扑通咕隆一阵乱响,竟比初始时的动静还大。
纪云枫彻底无语。秉承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她耐着性子跟了进去。说来也蹊跷,院中弄出这么多声响,素来戒备森严的侯府此刻居然悄然无声,任凭她二人在这里瞎折腾。
室内果然一片狼藉。巨大的书架被撞翻了,倾侧在靠墙的博古架上。竹简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到处是绣瓶瓷器的碎片。而曲衡半卧在塌上,一条腿耷拉到地上。
想不到堂堂侯爷发起酒疯来,破坏力也这样大,平日里倒是小觑他了。纪云枫幽幽叹了口气,扯出榻上的锦被替他盖上,仔细捻好被角。时已入秋,夜深露重,若是任凭他这样合衣卧着,极是易得感冒。
蓦的,状似熟睡中的人,突然伸手紧紧扯住她的袖子,几乎将她扯落到榻上。纪云枫又急又气,百般拉扯不得,恨不得撕毁了袖子立马逃出门去。怎地,今夜他是不准备让她安生了?
“涵婷……”睡梦中那人低低的唤道,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惋伤。
都说酒后吐真言。原来,他竟然是那样难过着的。
纪云枫一惊,怔忪间忘了挣扎。
那人抓着她的袖子,就像抓住了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一般。清澈的月光流淌进来,照得屋里毫铢毕现。纪云枫分明看到从那人的眼角边缘,缓缓的淌下了一滴泪水。男人的泪水。
每个人光鲜的背后,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纪云枫忽然觉得,其实曲衡也是个可怜之人。只因为他肩上,挑着沉甸甸的家业,背负着血海深仇。爱而不得,亦不能忘。只敢放纵自己在梦中,与心爱之人相逢,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涵婷?那么,她纪云枫,或者凌波,又算是什么?替代品,还是替罪羊?为什么要将她圈禁在这深深庭院?
不明白,亦问不得。
2010年4月16日毕颜无水于海拔16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