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又起风》蓝盘粉桃

35、第 35 章 待天色彻底

　　待天色彻底暗下来后，占子海换了衣服从汽车修理厂出来。
　　他坐上他那辆老旧的猪肝红皮卡车，对着后视镜看了一下自己的脸，随后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一下有点红肿的嘴唇，上嘴唇破了点皮，他的嘴唇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丰满了些。
　　他先是去了末家一趟，和几天一样，周围依旧有便衣蹲守，不过人手相比之前减少一半，看来戒备有所松懈。这无疑对他和王成明来说是一件好。他把车停在离末家不远处，车刚停稳就看见从末家车库开出来的高级轿车，那是末晋华的车。没有便衣相随，看来末晋华已经自己处理好了这些警察，待他开远后，占子海紧跟其后。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江边，那里是一个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高高的女天使雕塑，末晋华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接了个电话后他把车窗摇下，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朝他走过去，两人交谈着什么，大约两分钟后那人离开，末晋华也随即离开。
　　占子海把车停靠在路边，小心翼翼地跟在那人后面。
　　从江边广场出来，向东南方走是一条曲折偏僻又木板铺成的小路，路中间有一个凉亭，过了凉亭穿过香樟树林子再往前走四五百米就是主路，也就在两人一前一后正准备穿过香樟树林子时，占子海快速贴到对方身后，将手中握住的弹簧刀死死地抵在对方腰部。
　　哪知那人早有防备，身体快速前倾右手往后一扭，迅速地抓住占子海握住弹簧刀的手，左脚脚后跟用力一脚踩在他的左脚上，左手手肘向后狠狠地甩在占子海的肚子上，占子海吃痛后腿几步，危险的信号让他的大脑飞快运转，忍痛挣开对方大力抓住自己的手，右手手腕向上一翻，右腿膝盖往前一顶，膝盖骨重重地落在对方地腰部，左手拳头闪电般砸在那人脸上，随即收回右腿又重新发力，这才将那人绊倒再低，后以速雷不及掩耳之速骑坐在对方身上，弹簧刀直抵对方颈部大动脉。
　　“再动我一刀宰了你！”占子海低声道。
　　那人眼睛里倒是没有多少惊恐，更多的是疑惑和愤怒。“你是谁？”
　　“末晋华找你干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听他这么一说，占子海把刀抵得更紧了些，皮肤上开始出现一道浅浅的红色纹路。“刚才找你那个男人，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他看了一眼周围，黑黢黢的。“快说！不然我立即在这里把你解决掉。”
　　只听那男的不削地哼了一声，“你以为你这样能吓唬到我？”
　　他话音刚落，占子海锋利的弹簧刀快速划过他的左耳，半边耳朵掉在地上，剩下一半连着皮肤悬挂在左侧脸颊上。
　　“说不说？”
　　那人吃痛惨叫一声，眼底的疑惑和愤怒彻底变成惊恐和畏惧。“我说！我说！”他吞了口口水，忍着剧痛结结巴巴道：“他要我去解决两个人！其他没有了，求你——”
　　“什么人？”占子海打断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地址！”
　　“哪里？”
　　“良渚湾306号！”话音刚落，占子海一刀刺进对方的手掌心中，随即快速起身飞奔离开。那人大叫一声蜷缩着身体，在背后不停地骂骂咧咧。

　　晚上八点王成明收到占子海发来的短信，“速去良渚湾306号！”
　　他心中大喜又大惊，大喜的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末东野就在这个地方，惊的是向来说话没有任何语调的那位冷冰冰的男人居然会使用一个感叹号作为短信的结尾。他取了车踩着油门一路向良渚湾赶去。
　　汽车从满目霓虹的市中心开进偏僻的郊区小路，路灯也开始变得稀稀拉拉，过了九点后路上开始起雾，虽说视野变得模糊，但王成明的车速反倒是越来越快，没有一点减速的意思。
　　进入良渚湾居住区后，他把车停靠在路边小型便利店门口，走进便利店。便利店里除了一位蹲在货架边理货的的女人外没有再没有别的人，她扎着两个马尾辫，穿着红黑相间的工作服。
　　“你好？”王成明站在她后面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胖女人扭头看着他，“你好！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在理货，你要什么自己先拿，好了叫我过去结账就行了。”说完她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王成明向前几步走到她边上，蹲下身问道：“请问你知道良渚湾306号往哪里走吗？”
　　“306号？”胖女人干活的速度慢了下来，她正在脑中快速定位这个地方。“这里是58号，306号应该距离这里还有点距离吧，你的手机定位不到吗？”
　　王成明摇摇头。
　　胖女人扭头仔细看了他一眼，“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去前面加油站那边问问吧，那边的人对这块比较熟悉。我也是刚来这里没多久，对这块不是很熟悉。”
　　王成明明道谢后重新回到车上，看了眼手机，占子海除了刚才那条短信再没有别的交代，他打电话过去对方手机已经关机。无奈只能继续前进，他把车开进加油站，一名身材矮小的男性工作人员立即迎了上来。
　　“油箱加满！”王成明一边跳下车一边说道：“小哥，你知道良渚湾306号在哪里吗？”
　　加油小哥双手扶住加油枪，想了一下回道：“280号以上的房子都在山上了吧。”他有些不确定，随后扭头冲他正在另一台加油机前做着类似检查工作的同事喊话道：“哎燕子，你知道良渚湾306号在哪吗？我记得好像都是在山上那片是吧？”
　　燕子想也不想就回道：“是的，280号以上的房子都在那片区。”
　　“远吗？”王成明问道。
　　“有一点距离，你开车嘛去去也挺快的，那边是盖给有钱人住的，你别看它偏僻，房子都贵着呢！”
　　王成明听了他的话后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头，距离太远，除了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随后他把目光移到加油枪上，面色凝重，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你在那边有亲戚吗？”
　　王成明心里一紧，挤出一个苦涩的笑。“重要的人。”
　　油箱加满后王成明回到车里，用力做了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双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打亮车灯踩着油门朝看不见光的山头开去。
　　依加油站工作人员的说法，这片山头应该是富人居住区，理应各项便利设施齐全，但是一路开上来，没见着一处亮着灯的住宅。路灯也稀稀拉拉，明亮的地方是一处也没有。车在周围来回转了三四次也没有看见306号住宅，王成明心中不免生了疑惑。
　　他觉得尤其开着车在这里来回转悠，不如自己亲自下车去找来得快速。于是他把车停在别墅区305号住宅门口，从放在副驾驶的工具箱中取出一支手电筒和一把刀握在手上。刚下车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朝他身上侵袭。他打了个激灵，右手握住手电筒，左手捏着弹簧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305号住宅左边的是304号住宅，右边是十来个停车位，五十米开外唯一的一盏亮着路灯忽明忽暗，照亮的范围直径不到十米。这排住宅后面是一条小河，河水流得很静，手电筒照过去黑压压一片片。
　　王成明站在小河边，河水的腥味随着微风灌入他的肺部，味道像极了末芊芊死掉的房间残留的味道。他赶紧捂住鼻子，朝304号住宅那边走去。
　　一路上没有见着一户亮灯的人家，这里的房子都是空房，根本没有人住，306号住宅是不是根本不存在？王成明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强烈地愤怒和不安，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占子海欺骗了。
　　仔细想想他对占子海一点也不了解，对于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其实到现在他心里依然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他是一个不善于思考的人，很多东西他都不愿意往深处去想，觉得只要能够看到眼前能够看见的利益，后面埋伏的再多尔虞我诈他都不想去理会，那些事情伤不了他，只有他想总能找到人给他解决。他握着手机，电话响了很久依然没有被接起。这个神出鬼没的占子海这一点已经让他火大很久了。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是已经远离了住宅区，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那一片区根本没有306号住宅。他抬手用手电筒照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点，此时天开始下起了小雨，他把连帽衫戴在头上，用手电筒照了照前面路路，那是一段比较陡的下坡路，路的尽头突然出现一两点亮光，王成明心中大喜。急急忙忙加快脚程往前面赶，奈何雨势越下越大，路边长满草的小沟里的水很快就溢出流到路面上，王成明本打算避开水流往边上走，不料脚下打滑一下子栽下坡头，像个轱辘一样一下子滚到路下面。
　　他躺在水沟旁边，雨水和水沟里的污水不停地往他的耳朵里鼻子里钻，后脑勺可能是磕到石头上，一阵阵痛传遍全身，额头上一下子冒出两个红红的大包。他咳嗽几声，跌跌撞撞站起来，忍着痛朝那一两点亮光走去。

　　那是一户人家。旁边虽然也有几户人家，但是没有亮灯。王成明抹了一把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战战兢兢地走近那户人家。门上没有门牌号，窗帘和门都拉关上。正当王成明准备敲门时，后面传来踩水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