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又起风》蓝盘粉桃

25、第 25 章 下午三点五

　　下午三点五十分，卿浩正和赵铭到达滨河路未来写字楼的咖啡店。可能是上班时间，咖啡店里没有几个人。两人选了一个靠门口的四人位坐了下来，两人要了一样的榛果拿铁后，互相沉默着看着外面。十五分钟后一位身穿白色休闲衬衫的年轻男孩子出现在两人的视线内。
　　赵铭和卿浩正看着他朝这边走过来。他很自然地走到他们身边，这时卿浩正才看清他的脸。五官精致，皮肤也很好，浅色的牛仔裤搭配白色的休闲衬衫，脚上穿着一双白色休闲鞋，背着一个黑色的小型斜跨包。
　　“请问谁是赵铭？”小易开口问道。
　　“你好是我，你是小易吧？！请坐。”赵铭客气道，随即拉开旁边位置的椅子。小易坐下，“需要喝点什么吗？”
　　小易瞄了眼坐在赵铭旁边的卿浩正，又看了看两位面前的咖啡，摇摇头，“有什么想问的就快问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赵铭看了一眼卿浩正，然后看着小易说道：“我们是警察，这位是我的队长卿浩正，我们希望同学你能把你知道的如实告诉我们。”
　　“好的，我尽量。”小易身体前倾端正坐着，眼睛看着赵铭。
　　“你能再把今天早上说的话说得更加详细一些吗？”赵铭说。
　　小易稍微往后挪了挪，双手交叠握在一起。他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关于末晋华的事是吧？我是末晋华的学生，也是比较品学兼优吧，会经常他讨教一些专业上的问题，时间长了和他就亲近起来。末教授也从一开始的严肃逐渐转变为热情，他时不时会询问我的家庭情况，我的日常生活情况，再后来频繁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我是那个圈子的人的，或许是他从哪里打听得来的吧，反正他总是无所不能。”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无奈地耸耸肩，“后来吧他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我也不觉得有什么，相反我也挺喜欢教授的，他有一种魅力，成熟男人的魅力，身材保持得很好，我听一些同学说他还保持着每周去健身，衣品也好，关键是他知识渊博还有钱。其实我们圈子里早就流传着末教授的一些谣言，只是谁都没有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后来一次机缘巧合我和教授发生了关系，可能也有点你情我愿在里面吧。”他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卿浩正，“可是后来，他开始变得不再亲近我，而是亲近别的年轻男人，我才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小玩具吧。”
　　他撇了撇嘴，无所谓地耸耸肩，“圈子里这样的老男人多的是，不说老男人，真情实意的人很少的，大部分都玩玩而已。所以我也就看清了，不再与末教授多往来，选了别的教授的课。”
　　小易说完后卿浩正和赵铭不约而同的端起咖啡店呷了一口。
　　“你知道末教授是有家室的人吗？”赵铭问。
　　“谁不知道呢？只要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小易又耸了耸肩。“赵警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事实就那样发生了，你就当我是看上他的钱好了，事实上也是如此。”
　　赵铭一时语塞不知道该问什么。
　　“末晋华长期与学生保持这种关系吗？”卿浩正问。
　　“长不长期我不知道，不过他身边不缺男人。”
　　“为什么不揭发他？”赵铭说。
　　“揭发什么？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没有人被逼迫，全都是尝到好处自愿贴过去的。”小易说。“靠近他的人，或者是他主动靠近的人，都是对他抱有一定的想法吧，无论是金钱还是一些别的东西。”
　　“他会给你们钱吗？”赵铭问。
　　“会呀，当然会，给得还很多。”小易说。
　　“你认识设计系的宫晨风老师吗？”卿浩正问。
　　小易想了想，摇摇头。
　　“你确定不认识吗？”赵铭把宫晨风的照片递到小易面前。照片是从之前宫晨风的办公室的教师风采栏上摘下来的。照片上的宫晨风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白衬衫面对镜头微微笑了笑。
　　“我是美术系的，不认识设计系的老师。”小易又摇了摇头，然后好奇地看着赵铭和卿浩正。“两位警官为什么一直在打听末晋华的事？难道有人报复他？”
　　“没有。”赵铭严肃地看着小易，暗示他不要多问。
　　小易会意，笑了笑，“如果二位警官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先走了？我约了同学。”他双手朝下放在双腿上，这是准备离开的动作。
　　“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你，谢谢你了小易同学。”赵铭说。
　　“不必客气，这是我作为公民的义务？”小易冲卿浩正笑笑，“是不是呀卿队长？”
　　卿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小子悟性不错嘛！”
　　小易笑了笑，推开椅子站了起来，“那我就先走了，两位警官再见。”
　　看着小易走远后，赵铭扭头看着卿浩正，“想不到这末晋华竟是这样的人，卿队你说末芊芊失踪会不会和他这爱好有点关系？”
　　卿浩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皱在一起，“现在还说不准，刚才那小子说和末晋华有关系的学生都是自愿的，但我看并非全都如此。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末晋华不愿意透露的部分我们都需要去查清楚。”
　　“你说末晋华会出入gay吧吗？”赵铭问。
　　“小赵啊，你说要是你是末晋华你会去吗？身边都是资源，不用找也会自动送上门，作为大学教授德高望重，需要去吗？”卿浩正拿起桌上的菜单轻轻地敲了一下赵铭的脑袋，“傻乎乎的你啊小赵。”
　　“这么一想的确是哈！”赵铭抬起手摸摸脑袋。“那探梅弄里那边需要留人蹲守吗？”在见小易前赵铭同卿浩正一起去了卿雪莲的花店，巧的是花店就在探梅弄里小区附近。两人去了小区物业，证实宫晨风的住所确实在探梅弄里，但是目前仅是对宫晨风存在怀疑，并不能确定宫晨风是否与案情有关，如果想要在宫晨风这边取得一定的线索，就必须加强对宫晨风的关注力度。
　　“嗯，需要是需要，不过目前还没有想好人选。”卿浩正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赵铭，“这样吧小赵，一会儿跟哥回家一趟。”
　　“去你家干嘛呀卿队？”
　　“去了你就知道了。”说完两人起身出了咖啡店，朝车库位置走去。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有人敲响了门。王成明仔细听着敲门的节奏，三三一。他走进门锁，先是拉开插销，打开门锁，稍微拉开门，门上挂着的链条他还没有取下来。他透过门缝看见门口站着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雨伞，穿着一件黑色牛仔外套，下面是一条黑色运动裤和运动鞋。确认是占子海后他放下戒备心，取下链条，占子海侧身走进房间。
　　“一股奇怪的味道。”占子海进门就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虽然王成明已经打扫过，但由于房间不通风，味道始终得不到消散，仿佛房间里的所有物件都被染了味。
　　“我已经打扫过了。”王成明把门锁好后走到占子海跟前，他比占子海高一些，身体也比他强壮一些。“我需要你帮我处理这个东西。”王成明指了指地上的黑色编织袋。
　　占子海把雨伞立在墙角，双手插进衣兜里。“什么？”
　　“末晋华的女儿。”王成明说这话时特地观察着占子海的表情变化，但他失望了。他没有看见这个男人表露出任何惊讶和恐惧之色，相反地，他很淡定，似乎他早就料到一样。
　　占子海从牛仔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双乳白色乳胶手套戴上，走到黑色编织袋旁边，拉开拉链后他看见里面的尸体。“你没有留下指纹吧？”
　　“我用水清洗过尸体，更何况我一直都带着手套，应该不会留下指纹。”王成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见他重新拉上编织袋的拉链，站起身来看着王成明。
　　“你开车来的吗？”占子海问。
　　王成明点点头。
　　“车停在哪里？”
　　“小区侧门，大门有监控。”王成明说。
　　“走吧。”占子海将编织袋的带子跨在右边肩膀上，走到门口处时停下，“开门，把我的雨伞递给我，我走后十分钟你再出来。”
　　“现在天还没有黑，你就这样出去？”王成明本以为他会与自己商量对策，天黑之后再处理，没想到占子海对这种事情的处理远超出他的预料。他更加不能小看眼前这个单薄瘦削的男人。
　　占子海点点头，催促道：“快开门，很沉。”
　　王成明明把立在墙角的长柄雨伞递到他手中，随后打开房门，先是往外观望一下，确认没有人后他让到一边，占子海便挎着那只巨大的黑色编织袋出门了。待占子海出去后王成明立即把门关上，他背靠着门，听见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感受着自己因为紧张而不断上下起伏的胸口。他不知道选择相信占子海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但是此时此刻，事实是他已经选择了占子海的帮助，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占子海从他这里取走他想要的东西。
　　出了楼道，占子海撑开雨伞走进淅淅沥沥的雨幕中。也许是下雨的缘故，又或许是本来这边住户就少的缘故，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他穿过巷子拐到小区侧门，出了侧门就能看见他那辆猪肝红的皮卡车。来时他仔细观察过附近的情况，下雨天对于他来说是极其有利的，一般情况下人会很少选择在雨天出门，更何况这里是一个老小区，居民大部分都是老年人，老年人更不会选择在下雨天出门。他拉开车门，将黑色编织袋放置在后座，随后坐进主驾驶，发动车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