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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那这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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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样吧,我先回家一趟,你下午四点来滨河路未来写字楼的星巴克咖啡店吧!”小易说道。
卿浩正朝赵铭点头表示同意。
“好,那下午四点见,谢谢你同学。”赵铭道。
“你先别谢我。”小易说,“那就先这样,下午四点见。”说完后对方便挂断电话。
“这空档时间我们去哪里?”赵铭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要做的事情多着呢,去城北,带你见个姑娘。”卿浩正坐直身体,一副准备好出发的样子。
“姑娘?什么姑娘?”
“高龄待嫁,闺中黄花大姑娘。”卿浩正笑笑。
两人开出学校,朝城北方向驶去。
从学校出来后王成明回家换了身衣裳,一身黑色运动服,之后便开车去他家的老房子。老房子位于市郊,这一带原先是八九十年代单位分给职工的房子,现在年轻人都搬到市里住高耸干净的楼房,还住在这里的大部分是不愿意跟着年轻一辈去新环境生活的老一辈。
老房子是王成明的爷爷和奶奶的,六岁之前他同父母还有爷爷奶奶一起住在这里。后来在市区有了房,全家都搬到市里去,这里就空了下来。这一带交通设施不齐全,监控系统也没有普及到位。在末东野凭空消失后,这个没有烟火气息的地方成为了他的边缘地带,一个残暴冷血的他在这里生根发芽长大,等待着开出血腥灿烂的花。
入秋后天气变凉,天空飘着绵绵细雨。整个城市被巨大的灰色笼罩着,低沉压抑。楼房与楼房之间的距离很狭窄,电线杆子整齐的排列在路两边,头顶上是交错复杂又各自延伸至远处的电线。
他戴上帽子,从细雨幕中走进楼道,双手插进衣兜里,确认过没有被跟踪和没有人看见他后快步走到508室门口,钥匙事先就准备好了,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钥匙柄,手心和其余三个手指负责拖住,这样的事先准备很方便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将钥匙精确的插进锁孔里,细微的咔嚓一声,他从开得不大的门缝中溜了进去,迅速从里面将门反锁。
上次来这里是五天前,自从开始做这些事后,他整个人时刻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畏惧别人打量的眼神以及好奇的目光。放在以前,对于这些打量和好奇他从不在意,因为他有着美好的□□和外形,而这些先天具备的优势总是能够让他得到更多关注。并且他身材高大挺拔,模样俊郎,优越的成长环境让他从小自带养尊处优的高贵和良好的教养,做事得体,待人又彬彬有礼,身上散发的魅力毫无疑问能够成为被关注的那一个。
然而如今,紧绷的神经让他睡眠不足,随着时间的流逝,幻听和耳鸣开始出现,头晕得严重时甚至会出现幻觉。他会把课堂上的同学和年轻老师或者路人看成是他不知所踪的恋人。极度的思念和牵挂折磨着他,触碰不到的恐慌和压抑像雾霾笼罩着他,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压迫在胸口。憎恨着一切又恐惧着这一切,然而残暴和冷漠往往是从恐惧衍生,当恐惧像蔷薇舒展绽放时,憎恨会变得巨大、膨胀,最后迸发出血红艳丽灿烂。
他首先仔细检查门窗缝里事先放置的的铅笔芯,没有折断,位置也没有发生变化。这是他用来判断这个房间在他不在时是否有人悄悄进入过,所有铅笔芯的完好无损让他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他又皱起眉头,房间里的散发的令人作呕臭味比之前更加浓烈,由于门窗紧闭,房子又老旧,没有排气设施,导致空气得不到流通。这股腐烂的气味是从关押那个女人的房间传出来的。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黑色口罩戴上,然而这并不能阻止那股恶臭侵犯他的嗅觉。掏出钥匙打开那扇门后,强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如同一个热烈的情人围绕着他,顿时胃里酸水泛起,他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堵住本来就被口罩遮住的鼻子。他把门稍微开大一些,好让里面的氨气得以分散。让他放心的是这不是腐烂的尸体的味道,而是排泄物散发的臭味。
他打开那盏瓦数极低的散发着暖色光芒的落地灯,房间里没有任何变化,地上的物件还是和五天前走时保持一致。他走到笼子边上,站着观察里面的动静,末芊芊蜷缩在笼子角落,裸露的身体上留有大片大片的淤青,这些淤青一部分是他对她的殴打造成的,另一部分看着很新,应该是末芊芊后面挣扎留下的,她从小养尊处优,没有干过什么粗活重活,稍微磕着碰着都会留下很明显的淤青。脸被部分脏得缠成一团的头发覆盖住,一只手臂被压在头部下面,另外一只无力地放在胸前。脚踝处肿得发紫,指甲里充满黑色污秽物。她双眼紧闭,胸部没有因为呼吸带动的起伏,王成明无法判断她是否还活着。
笼子下面是这几天的排泄物,尿液已经干了,不过流淌的痕迹依然能够很明显的看出来。由于房间不见光,湿气较重,地上的粪便依旧保持原状。王成明忍不住干呕起来,眼前的景象给他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他一手抓住胸前的衣服一手捂住鼻子冲出这个房间,折进卫生间里迅速摘掉口罩,大口大口地呕吐着。吐完之后他打开水龙头漱了漱口,然后重新带回口罩。
他站在镜子前想了想,那个该死的女人所在的房间还是要打理一样,那股恶心的味道他尚且还能忍受,但是地上的排泄物令他感到极度不适。想到自己即将要去打扫那个该死的女人排泄物他就气得咬牙切齿。他从杂物间找来半袋已经已久的猫砂,袋子底部的猫砂受了潮,已经结团,不够还能凑合用。
紧接着他接了一桶水,左手提着水桶,右手拧着猫砂和一把已经生锈的铁铲子,铲子上的铁锈弄脏了他手上戴着的黑色手套。
他再次进入关押末芊芊的房间,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一边,牟足劲平行推动那只笼子,笼子被向后推动一米,地板上的排泄物这下更是一览无余。王成明强忍着胃部的剧烈不适,拧着猫砂带将猫砂倒在那堆排泄物上盖住,随后用铲子将结团的猫砂拍散,接着双手用力握住铲子手柄,用力一铲,就把地板上的部分猫砂和猫砂盖住的排泄物铲进铲子里,再小心翼翼地倒进原先用来装着猫砂的袋子里。这样反复几次后,地上的排泄物算是清理掉了,他又拿来扫把扫掉部分猫砂颗粒,确定地上再没有多余的猫砂后他将水桶中的水泼在地板上,这一系列工作做完之后他松了一口气,但是极度的厌恶和恶心依然存留在他的胸口。
他把笼子复位,掏出钥匙串找出打开笼子锁的钥匙,细微的“咔嚓”后,挂在笼子上的锁被打开,他先是拍了拍末芊芊的脸,见她没有动静后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将她从笼子从脱到没有被水打湿的地面,粗暴的仍在地板上,用脚踢了踢她的大腿。见她依旧无动于衷,他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死掉了,毕竟距离上次来这里已经是五天前,即使他在笼子里留了一些粮食和水,但是分量远不够支撑五天,更何况屋子了的老鼠昆虫都分着这一杯羹。他蹲下身子,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死掉了,他撕开贴在她嘴上的胶布,拨开缠在她脸上的头发,他从来没有见过死人的模样,或者说是死相难看的尸体。然而面前的末芊芊,苍白发灰的皮肤,干瘪脱皮、毫无血色的嘴唇,瘦削的身子,凸出的骨节,她像是一具干尸。王成明心里突然慌了起来,在面对真正的死亡时他始终没有那么坦然。他倒吸一口凉气,拍了拍末芊芊的脸,翻开她的眼皮,眼皮下的眼球充满红血丝,眼球向外凸出,浑身冰凉,没有呼吸。
她已经死透了。
王成明先是一慌,吓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他看着眼前的末芊芊的尸体,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残忍的杀人犯,这是他从来不曾想象过的,他出生于书香门第,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爷爷奶奶和父母在学术界都赫赫有名,然而从现在起,或者是从他开始绑架末芊芊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孙子,他们的儿子,他们整个家族出了一位残忍无知、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杀人犯。这会让他们蒙羞一辈子。
王成明的身体微微发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是早就想过这个女人的下场吗?这不就是这个女人应有的下场吗?她那颗蛇蝎一般的心肠,做出的那些伤害别人的事,她从来就没有悔过之心,她的肮脏与恶心从她出生那一刻就背负着,恶毒早就长进了她的皮肤,渗透她的血液,他开始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这个女人,这个歹毒的女人就是该死,她必须得到这样的下场,这才是她那肮脏歹毒的灵魂最好的结局。
我要做什么?我要做的不就是让那些伤害我爱的人的毒瘤统统死绝吗?是的,我要让他们离开这个世界,让他们远离我的东野。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王成明想着想着,嘴角牵起一丝难看至极的微笑。他不再感到害怕,相反一股强烈的正义感、他自己所理解的那股扭曲的正义感开始从头顶蔓延至他的脚底。
他打量尸体片刻后,从杂物间找来一只巨大的黑色编织袋,把末芊芊的尸体装进里面后,将袋子拖到外面的房间,他找来消毒水和清洁剂,开始对那个房间进行彻底地系统性地清扫。
等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他听见雨水拍打在玻璃上的声音,窗外的雨比刚才来时下大了。
他坐在外面房间的椅子上,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黑色的手套上已经沾满了灰尘。他偏着头看着不远处的那只黑色编织袋,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具尸体,如果想要把尸体运出去,必须等待天黑,他扬起手瞄了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五十,日落时间大概是下午六点二十左右,他的车停在距离七百米处,下了楼还得走一段距离才能到达停车处。由于现在小区都是老人留守,小区物业早在一年前就规定机动车辆不得开进小区。他微微皱着眉头,突然想起口袋里装着的那张写着一串电话号码的纸。他从衣袋里掏出那张纸,随后拨通纸上的那个电话号码。
“谁?”话筒里传来充满警惕的低沉的男声,周围环境有点吵。
“你是占子海?”王成明试探性的问。“我是王成明。”
对面先是只有周围嘈杂的声音,几秒后变得安静了,大概是持话筒的人换了地方接听电话。
“你说。”占子海回道。
“我可以信任你吗?”王成明问。
“你需要我。”占子海回答道。
王成明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编织袋,他不是很信任这个叫做占子海的男人,他有着一张阴郁脸,锋利的眼神和高度的警惕心。王成明的直觉告诉他占子海这个男人是一个危险人物,是一个狠角色,他肯定能够帮助自己,自己可以利用他。他舔了舔嘴唇。“市郊永福小区8座508,我在这里等你,尽快过来,敲门数三三一。”
挂断电话后他继续坐在椅子上抽着烟,奇怪的是心底竟然多了一丝踏实。他听着窗外雨滴砸在雨棚上发出的“啪嗒”声,眯着眼睛看着那只黑色的编织袋。他不再恐惧,而是开始想念他的恋人,他怀恋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想象着在了解爱人的痛苦后继续在一起生活时给与他加倍的关爱和怜惜,思考着等这一切都结束,等末晋华死去,等爱人末东野不再活在恶人的阴影下,他会把自己百倍千倍的好给他,带他离开这座城市,去到一个安静美好的地方生活,找到那个只会让他感到安心并能快乐的地方。
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心工作,安心生活,做他想做的事。然而想到这里,王成明心里顿时难过起来,他现在甚至不知道末东野在哪里,是不是在受苦,甚至不知道是否还能再见到他,如果再也见不到他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生活没有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再也不能同他说话,不能和他玩笑那该会是什么样子,一种前所未有的钻心的疼痛从心脏扩展开,席卷全身。没有末东野的生活和世界他是无法想象的,甚至不敢再往下想。不知不觉眼眶中布满了泪水,王成明灭了烟头,取下手套,抹了抹眼泪,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绝不。王成明心想着。这时候窗外的雨势似乎更大了些,房间里变得暗了些,下雨天使得这套老房子变得更加阴冷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