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们并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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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毓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先是手指。
然后是手腕的转动。
肘关节上抬。
钟毓觉得自己全身冰冷至极，比身后大开的门外的刺骨寒风还要冰冷。
最终那只手攀上了九丸的肩膀！
九丸绽开绝美笑容，拍掉那只手：“别急，再等等，快好了噢！”
钟毓毛骨悚然。
“啊，”九丸转向她，“小毓毓来啦～怎么在门口吹风呢，真是。”说话间放下化妆刷，一步一晃向她而来。
“你别过来！！！”
“小毓毓？”九丸张大无辜的双眼。
“你！你是谁？你在做什么？”
“我是丸子啊，你亲爱的丸子。”
钟毓还是颤抖不已。
“小毓毓…好吧，”九丸抓头，“我不靠近。钟毓，我是妆妖师。”
“什…么……妆妖？”
九丸指指仍旧立在几米外的假人模特：“妆妖，我给假人化妆，即成妆妖。妆妖是低等妖的一种，他们有人的脸，人的肤，人的血，人的骨。却不是人。妆妖最是悲哀。”
“妖？九丸你喝多了吧？净扯淡……”
“我明白很难相信，可是，刚刚你也看到了。”
钟毓语带凄厉的怒意：“那么，我小姨让我来找你，这么说，常渊他也是……？”
九丸艰难地点头。
钟毓扑过去揪住九丸的领子：“你、你……”
她却‘你’不下去了，瞪着眼睛好累，揪着高出自己很多的九丸也很累，能不能，能不能，就此歇歇？
“‘双重人格’，极致美丽，右耳垂随生命力减弱会出现渐强红光。以上几点同时具备者，必是妆妖无疑。”
“而妆妖不知道自己是妆妖。”
“妆妖，只有存灭，不论生死。妆妖成为妆妖时，亦会获得作为‘人’最自然的虚假记忆。在存期内，他们可以做一切人可以做的事，独独不能言爱。言爱，只会死得更快。啊不，灭得更快。”
九丸缓缓说着。
钟毓在九丸怀里泣不成声。
九丸像抱着一件宝物一样抱着钟毓，那样子，比给假人化妆还要珍重。
他妖娆的声音渐次散开：“毓毓，你，爱常渊么？”
“……爱……”
九丸的眼神闪烁了下。
“那我让你看看这些，你忘记的……”
诡秘而瑰丽的场景——钟毓在颇具设计感的时尚工作间里，一笔一笔，跟着九丸学习化妆。
练习对象，是假人。
钟毓一笔一笔描绘出的，常渊的样子。
是了，那时刚跟着九丸学化妆，某个深夜的练习，找不到模特，就到一家名店里借了两个假人，那名店，便是控告常渊的店——本来，那家店就和九丸工作室相距不远，九丸，又是老主顾了。
原来，猜对了开始，猜不出结尾，想到了常渊可能的双重人格，却永远无法知道，那衣服，并非他另一重人格时偷的，而是，最初就穿在他身上的。只是跟着曾经的橱窗假人，走了而已。
“可是九丸，我不是妆妖师。”
“也许是你倾注了过大的心力，如果在妆完成后，时常关注的话，也有可能造出妆妖。”
过大的心力？
……钟毓啊，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么？……
……什么样的梦？……
电光火石间，钟毓抓住了什么，又转瞬而逝了。
整晚似乎都有远远近近眼花爆裂的声响，正月十五的夜晚热闹又寂寥。
她在九丸的工作间里呆坐到天亮。
这是怎样一个夜晚。几乎抽干了她。
第一缕阳光刺痛眼睛的时候，钟毓站起身，放下身上不知何时披上的九丸的衣服：“九丸，谢谢。我要走了。”
“小毓毓，”九丸单手端着一碗白粥，笑眯眯地走来，“不吃点再走么？难得我做出能吃的东西诶。”
“不了，我还要赶去医院，”钟毓笑着上前抱了抱九丸，“要不常渊就太寂寞了。你吃吧，要好好吃，好好活着。拜拜。”
钟毓转身走出去。
她的背影糅在寒风吹散的阳光里，好像诀别一样。
九丸怔怔地站着，白粥兀自冒着热气。
许久，他的面颊上，滚落一滴泪。
落入碗里，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他们并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