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丢失的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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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毓仔细回想了那个夜晚。常渊两次见她的反常让她无法释怀。先前碰见的常渊对她来说很陌生，眼神性格气质都不对，要不是一模一样的脸，钟毓会认为那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人。
钟毓想到了一种可能，教人心惊的可能。
她拨通医生的电话预约。
“双重人格？”医生让钟毓坐下，给她倒了杯咖啡，不加奶精、半勺糖。
钟毓惊叹医生的好记性。
“你是说，你觉得你的朋友可能有双重人格？”
“没错。”
“总有许多文学作品里提到双重人格，”医生笑着解释，“实际上，真正的双重人格是很罕见的。不要太过担心，可能是别的原因。这样吧，如果下次出现类似情况，你再找你的朋友来这里咨询。”
“嗯，”钟毓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那医生，如果是，能治好么？”
“只要他配合，我就可以。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叫九丸多上我这坐坐。”
“你说……九丸？他病了么？”
“啊，那倒不是。还有，叫我凌艺就可以了，不用那么见外。九丸介绍来的人，就是我的朋友。”
“凌艺，谢谢。”
“不客气。”
凌艺目送钟毓离开，低下头，叹了口气：“不治九丸，怎么治得了你们。可是……治了九丸，你们就不在了。难办呐。”
钟毓心里装着事，在大街上晃悠。不知觉中已经站在那家控告常渊的店门外。这家店给她种熟悉的感觉。她抬腿迈了进去。
这才年初八，生意冷清，管店的也乐得有人说话，钟毓就在硕大明亮的店里和店长攀谈起来。绕了一堆有的没的，和店长熟识了些，待那店长放下职业的面具，钟毓自然地转入正题。
“几个月前我好像看到那橱窗展示着一套休闲西装，”钟毓照着记忆里常渊那套西装的样子细细描述了一遍，“那套西装我想买给老公的，谁知后来没了。”
“可不是嘛，那是非卖品，用来形象展示的，谁知被人偷了。连展示衣服的假人都一块偷了。”
“偷？”
“我们上次揪住了那个盗贼，他竟敢穿着那套订制服自我们店门前招摇过市！长的倒是人模人样的，谁知心地那般黑啊。”
“哦？对了，老板，有那套西装的照片没？我想再看看。”
“有，当然有！那可上了杂志呢！等着。”
老板在柜台里翻找，不一会拿出一本时尚杂志：“看吧。是不是这套？”
杂志上刚好照出全套西装的橱窗照片，从领子至皮鞋，无一不显出精致和品位。和常渊的分毫不差。
“后来听说上头要招着小子进公司，就撤诉了。真扯。”
钟毓不信有这种巧合，如果是双重人格，一切就说得通了。常渊变成另一个人时偷了衣服，而他自己不知道。自己熟识的这个常渊是模特，修过设计，会裁剪缝制漂亮的衣服，而另一个常渊对设计完全陌生，所以那晚在酒吧头次遇到时，才会说“对不起我不会（缝衣服）”。
常渊，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
钟毓暗暗握拳。
常渊病倒。
毫无预兆。平时的他那么健康。
前一秒他还在自己临时的工作室里进行作品最后的修整，后一秒就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钟毓听着给常渊帮忙的设计院朋友的描述。手指颤抖得甚至不能播出一个电话。
医生自急救室里出来，钟毓赶忙上前询问。
“脱离危险。但暂时查不出病种和病因，需留院观察。”
“是什么症状呢？”
“内脏全面衰竭。”医生面无表情。
钟毓跌坐在椅子上。
常渊被从急救室推出，进了ICU病房。
钟毓一路跟随，把脸贴在厚厚的玻璃上细细看病床上的他。
更加苍白。
更加消瘦。
耳钉的红光更加妖异。
面庞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透出飘渺虚幻的气息。
常渊，如此，我还是够不到你。如同天际，再怎么奔跑，仍旧在那么遥远的地方。
钟毓慢慢蹲下。
放弃么？
不，我放不了。
钟毓蜷在那个小角落里，一点一点地，给自己鼓劲。放不了，放不了就不要这么丧家犬似的没用！常渊还没死呢！
加油，现在可以做的事是照顾常渊，查病因，肯定有办法的。
肯定有办法的。
有办法的……
钟毓每天花许多时间在医院，几个杂志的专栏都顾不上，她问过常渊，对病因仍然毫无头绪。幸运的是常渊这阵子再没恶化下去，甚至还稍有好转，每天可以保持清醒几个小时，可以吃些许流食，可以说话，可以笑。
真的会有一种病在一夕之间导致人如此全面的衰竭么？如同大楼的爆破，轰然倒塌。
而竟然连一丝非正常因素都查不出来。
“常渊，躺着舒服不？”钟毓嬉笑，“想工作就工作，想休息就生病，你还真是好命。”
“还行，不过肌肉都松了。”
“所以赶紧好吧！我可不跟一身膘的丑男耍。”
“哪有一身膘？”常渊扒开上衣，“你看看。”
“哇，身材好好，我要流口水了……”钟毓趁机上前摸两把，吃豆腐。
常渊也不遮不掩，让她吃个够。
“咦？”钟毓指着常渊腰上的一个小纹身，“和我的一样！”说着把被衣领遮住的后颈展示给常渊看：“一模一样吧？我小姨也有一个，我们一块纹的。”
“真的？以前都没发现。”
“嗯嗯。”
“钟毓啊，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么？”
“干啥？忆苦思甜呢？”
“那天晚上，你穿着白色雪纺的裙子，站在那儿一直看我。好久。久得我觉得自己似乎活过来了。然后你猝然倒下，我想去接住你，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伸出双手。”
钟毓嘲笑地敲他脑袋：“你做梦呢吧！我从不穿裙子。”
“可能，”常渊突然伸手拉过钟毓圈在怀里，“我也记不太清了。”
窗外的树枝突兀地伸展，不知何时能冒出绵软的嫩芽。屋里的暖气很足，都教人想睡了。
“小姨，我是毓毓。”
“我正忙着，有什么事赶紧说。”
“常渊病了，很严重，你人脉广，认识什么有名的医生么？”
“你和他……”
“我跟他在一起。”
“啊！……噢……”电话那头忽然涌起诡异的声音，“小姨我没办法，你为什么不去找找九丸？”
“九丸？他？……可是小姨，你怎么认识九丸？”
“毓毓，呵呵，九丸啊，比小姨我能耐多了。”
背后的月亮被堪堪遮去半张脸。
钟毓钉在那儿，震惊、恐惧，使她不能挪动半步。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工作间里，九丸正在给一个假人描绘妆容。一笔一刷，小心翼翼，十分细致，万般精美。
九丸专注的侧脸线条俊极，光影之中，原本就妖魅的男人，此时看上去异常惑人。
一切都是养眼的。
问题是，假人的手，开始细微、缓慢的挪动！
假人在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丢失的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