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米凡凡

9、第8章

　　学士府再度乱成一团，所有的人几乎都是忙忙碌碌的样子。
　　“怎么还没有醒啊……”紫薇焦急不安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小燕子，担心得不得了：“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毛病啊？再找个大夫来看看吧！”紫薇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不用了。”尔康一把拦住了紫薇：“大夫都来看过好几次了，你别太担心了。我想，应该没有其他的毛病，她可能只是太虚弱了。”
　　尔康盯着熟睡的小燕子看了一阵，又看向尔泰：“这怎么回事？你怎么找到她的？”
　　“一言难尽～”尔泰一笔带过，目光紧锁在小燕子的脸上，不愿意离开：“总之，我在城外的竹林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昏迷了。周围还有打斗过的痕迹，我不敢在那里逗留太久，就马上回来了。”
　　“城郊竹林？”尔康不可思议地看着尔泰：“你大清早的，跑到那里干什么？”
　　“一个梦。”尔泰回过神来，这才看向紫薇和尔康：“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小燕子被人杀害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不安，就跑去看看。”
　　“梦？”紫薇微微一惊，再看到尔泰看向小燕子的眼神，心里猛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总而言之，人找回来了就是万幸！”尔康抬头看了看天色：“尔泰，走吧，我们要上朝了。紫薇，你好好照顾小燕子，她醒了之后，你好好开导开导她。”
　　“嗯，我知道。”紫薇点了点头，目送尔康和尔泰离去。
　　尔康和尔泰走了后没多久，小燕子逐渐恢复了意识，悠转醒来。当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紫薇温柔的笑脸。
　　“醒来了吗？”紫薇稍稍松了口气，伸手端起了一旁的药碗：“来，快把药喝了吧！”
　　“紫薇？”小燕子不敢相信地看着紫薇，恍然是在梦中：“你真的是紫薇吗？”
　　“我是紫薇～”紫薇微微一笑：“你没有看错～来，先喝了药。”
　　小燕子下意识地捧过药碗，一口一口地喝着碗里的药。中药特有的气味很快充满了口腔，苦苦的，有些呛。小燕子被动地喝着，莫明其妙感到难过伤心，眼泪顺着脸颊，滴入了药碗里。
　　“别哭～”紫薇见状，忧心得不得了，接过小燕子手中的药碗，将小燕子揽入怀中，不断轻拍着：“我知道，你受了好多的委屈，心里也有好多的难过，没事的，我在呢～”
　　“紫薇……紫薇……”小燕子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像断线的珠链一般不断往下掉：“他怎么能打我……他怎么可以……”
　　紫薇长长一叹，竟不知如何安慰伤心欲绝的小燕子，好半天，只好用力抱紧了她。或许，此时此刻，让她痛快地哭一场，才是最好的发泄方法。
　　下了早朝后，尔康和尔泰没有立刻回家，而是一左一右地拉着永琪，硬将他拉到了御花园的一个角落。
　　“你们拉我过来做什么？”永琪焦躁不安地喊着：“我要去找小燕子，什么事情改天说吧……”
　　“你不用找了，她在我们家里，紫薇陪着她呢。”尔康平静地说出小燕子的下落，再看向永琪：“这件事情，你打算如何收场？你那一巴掌，打得可真够劲啊！”
　　“什么？你打了小燕子？！”尔泰直到此时才知道小燕子被永琪打了的事情，一个激动，伸手就拽起永琪的衣襟，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打她？你还真下得了手？”
　　“我不想打她的！”永琪用力一挣，挣开了尔泰的手：“你们不知道当时那个情况！小燕子，她根本就是在玩火！完全是指着老佛爷的鼻子在骂，我要是不打她，我要是不借此机会给她台阶下，她有一百颗脑袋，都不够老佛爷砍的！”
　　“嘘！你小声一点！”尔康机警地打住了永琪的话：“你不看看这什么地方，大呼小叫的，你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为了救小燕子？”尔康说着，回头又叱：“尔泰，你也是！激动什么？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的！”
　　尔泰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气咻咻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小燕子现在怎样了？”永琪满心挂念着小燕子，也顾不得解释这么多，焦急地追问着：“她好吗？生我的气吗？”
　　“你问的这不是废话吗？”尔泰没好气地接话：“她怎么会好？怎么会不生你的气？”
　　“尔泰！怎么回事啊？你也犯毛病啊？”尔康莫明其妙地瞪了尔泰一眼，再看向永琪：“我们离开家的时候，小燕子还昏迷着，不知道醒了没有。估计……气你还是气的，希望紫薇能好好开导开导她。”
　　“那……让我去看她！我跟她说！”永琪激动不已地喊着，就要往宫门冲。
　　尔康赶紧将永琪拦了回来：“我看，你还是别出现的好，免得她一见到你，又激动起来。我们等下回家去看看，如果她情绪平复了，我想办法劝她回来。至于你，你去老佛爷和皇阿玛那里给小燕子说说好话，最好，能让他们都不要再追究了。免得小燕子一回来，又要受罚。”
　　“嗯！”永琪仔细思考了一下，认可地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尔泰，走吧，我们回家了！”尔康拍拍尔泰，转身往宫门走去。
　　尔泰投给永琪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拂袖，跟上了尔康的步伐。
　　回程的马车上，尔康忍不住责怪尔泰：“尔泰，你今天不太对头啊！平时你不是老说自己什么最超然最理智，怎么今天这么差劲啊？永琪已经千头万绪了，你不安慰他，还在旁边说风凉话，懂不懂喊打喊杀的，让人见到，你又该‘杖责二十’了。什么毛病啊这？”
　　“我就是见不得他那个样子！”尔泰余怒未消，气鼓鼓地接话：“他太没品了吧？连女人都打？打的还是自己的妻子！早知道他这样，我……算了，算我什么都没说！”
　　“你……不太对……”尔康脸色一正，严肃地看着尔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喜欢小燕子？”
　　“这跟我喜不喜欢小燕子没有关系！”尔泰不服气地嚷着：“我其实很不明白你耶，你居然还能够这么冷静地分析这个分析那个，我受不了这个！我最恨打女人的男人！”
　　“我看……你是最恨‘打小燕子的永琪’吧？”尔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着：“怎么？吃火药了？这么大的火气？”
　　“我不跟你说！没办法沟通！”尔泰赌气地别过脸，不再理睬尔康。
　　“唉……”尔康看着尔泰，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尔泰啊，不管你心里多气，你千万不要影响到小燕子。”尔康顿了顿，强调着：“你别忘了，小燕子和永琪，可是一路风风雨雨走过来的，挣得今天的局面，绝非易事！为了他们的幸福，再大的气，也要忍！”
　　“……”尔泰听着尔康别有深意的话，神情蓦然变得复杂。好半天，才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然而小燕子的情绪，并不是说平复就能平复得了的。大哭一场后，她竟只是坐在床沿边，一言不发。无论紫薇说什么，她也是如此，仿佛灵魂出了壳。
　　紫薇完全拿小燕子没有办法，除了一直在她身旁静静陪伴，什么也做不了。
　　这样的一种僵局一直持续到尔康和尔泰回来，当他们走进房间的时候，僵硬而尴尬的气氛总算平缓了些。
　　小燕子见到尔泰，这才勉强回过神来，关心地问了一句：“尔泰，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尔泰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看到小燕子如此失魂落魄，他心里对永琪的不满更增一层。然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小燕子，只能站在一旁，怜惜地看着她。
　　“怎么样？”尔康向紫薇比着嘴型，紫薇会意，暗暗摇了摇头。尔康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房间再度陷入了一片岑寂之中。
　　“咳……”尔康尴尬地清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堆上了满脸的笑容：“小燕子啊，我刚才进宫的时候，看到永琪了。”
　　“……”小燕子呆坐着，一言不发，显然一点想要理睬尔康的意思都没有。
　　“他被皇阿玛骂得很惨耶！”尔康见小燕子不理不睬，开始下猛料：“老佛爷也骂他骂得很惨，还说要把他关进暗房呢！”
　　“……”小燕子仍旧保持沉默，但眼神里明显流露出担心的神情。
　　“你……不回去看看他啊？”尔康没有忽略小燕子的变化，试探着问了一句。
　　“他的事情，关我什么事？！”小燕子赌气别过脸，不理尔康。
　　尔泰察觉出小燕子已经有了想回去的意思，纵使心中对永琪的气再多，也不得不以大局为重，只好开口帮忙劝：“小燕子，差不多就可以了，走吧，我送你回宫去。”
　　“连你也劝我回去哦？”小燕子气咻咻地瞪着尔泰：“我还以为，你能够理解我的。”
　　“我们都能够理解你心里的委屈。”紫薇接过话头，诚挚地看着小燕子：“可是，小燕子，你必须知道，皇宫现在，是你的家。你‘离家出走’，宫里会有多少的人替你担心，又有多少的人会因为这个而倒霉。我知道，永琪打你的那一巴掌，确实是打伤你的心了，可是，你难道不愿意相信他有他的理由和苦衷吗？你既然为了他，连箫剑都舍弃了，那他就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为了他，容忍一下呢？他打了你，自己一定也懊恼得不得了，宫里又要追究，他恐怕又是焦头烂额。小燕子，闹了这么一顿，脾气也发过了，出走也出走过了，差不多就好了，回去吧。”
　　“你们不懂！都是永琪害的！”小燕子余怒未消：“如果他一开始就帮忙说话，尔泰就不会挨打，我也不会气得顶撞老佛爷。结果，他不但不帮我，还打我……我出了宫，身上又没带钱，又好担心尔泰的伤，就跑来找你们，谁知道，又被人袭击，差点死掉了……这一切，都是他不好！”
　　“你被人袭击？”尔泰一惊，赶紧追问：“什么人袭击你？为什么袭击你？”
　　“我不知道啊……”小燕子摇了摇头，回想着：“我当时到了学士府，没想到却看到尔康的马车，我怕他看到我以后会马上把我送回宫，就躲到了一旁。没想到后边有人，一下子把我给敲晕了。我醒来的时候，就在竹林里头。那个人……我看不清楚是谁，他穿着夜行衣，又蒙着脸，什么话都不说，拿刀就刺我。我都吓傻了，完全忘了反抗。后来……又有一个人出现，他救了我，我觉得那个身影好熟悉，可是我看不清楚，就又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在学士府了。”
　　“有人要杀你？”尔康的脸色蓦然变得凝重，不禁转头看了看紫薇和尔泰，两人与他一样，也是一脸严重的神情。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尔泰沉吟着，当机立断：“不能耽搁了！宫外对小燕子来说太危险了，我们一个不留神，她就可能断送了性命。小燕子，走，我送你回宫！”
　　尔泰说着，不顾小燕子的反对，伸手将她一拉，硬是将她拽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