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米凡凡

10、第9章

　　马车辘辘行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车外一片热闹熙攘，而车内却是一片沉寂。
　　“咳……”尔泰终于忍不住这种沉默的气氛，清了清嗓子，打趣道：“你要骂我不趁机骂，等下下了车，就骂不了了哦！”
　　小燕子瞪着尔泰，咬咬牙，赌气别过脸去。
　　“哎哟～这是干什么嘛？”尔泰完全拿沉默的小燕子没辙，索性往她身旁一坐：“那不然，我给你打！”
　　小燕子正在气头上，听尔泰这么说，想也不想，挥起拳头一阵猛打。
　　尔泰全然没有料到小燕子说动手就动手，而且还毫不留情，完全没有防备，肩上未好的伤被她这样一番捶打，再次隐隐作痛。
　　小燕子瞥见尔泰忽然间发白的脸色，这才想起尔泰肩上的伤，赶紧住了手，焦急地扶住了尔泰：“你怎么样？有没有被我打伤啊？”
　　“伤了伤了，马上就要死掉了。”尔泰夸张地吸凉气，故意作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去！”小燕子瞧出了尔泰的装模作样，没好气地将他往旁边一推：“大骗子！”
　　“打完之后是不是消气了啊？”尔泰勉强直起身子，笑吟吟地看着小燕子。
　　“没有！很火大！”小燕子大声吼了回去，仍旧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那……不然你再给我两脚好了……”尔泰硬着头皮自寻死路，眼睛一闭，俨然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我才不要，等下打死你，我还要想办法把你给埋了，太麻烦了！”小燕子负气地回嘴，心情却明显开朗了不少。
　　“说得也是哦……”尔泰干脆顺着小燕子的话说，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其实吧……我要是被你打死了的话，你说不定会自责内疚得不得了，说不定马上从车上跳下去，也死了呢！咱们黄泉路上作个伴，也不错嘛～”
　　小燕子听着，终于忍不住一笑：“你们还老说我说话没有忌讳，老是‘死’啊‘死’的，你比我更厉害！”
　　“嗯……这个问题嘛……”尔泰拖长了声调：“一般来说，跟你说话的时候，我会迁就你的语言啊～”
　　“我的语言是怎样？！”小燕子听出尔泰的话里别有深意，一嘟嘴，老大不高兴：“你还要把我的那些语言，说一辈子啊？”
　　“嗯……这个……此情此景啊，是‘一鸟骂人’……”尔泰抬头看着马车的车顶，有一句没一句地应话。
　　“你……”小燕子瞪着尔泰，又气又笑：“你信不信我真的两脚踹死你啊？”
　　“没有关系啊～”尔泰无所谓地一耸肩：“反正啊，我是‘蜘蛛死了还会生’，死不掉的～”
　　“你存心找打啊……”小燕子玩心大起，伸手往尔泰身上又掐又打的。
　　“还珠格格杀人啦～救命啊……”尔泰眼见小燕子心情大好，不忍破坏她的好兴致，索性顺着她的意大呼小叫起来。
　　在这样的喊声笑声中，马车飞快地往皇宫驶去。
　　一直到景阳宫前，马车才停了下来。
　　“下来吧！”尔泰现跳下马车，再一用力，将小燕子也拉了下来。
　　小燕子抬头望了望景阳宫的门匾，扁了扁嘴，方才的好心情全然消失无踪。
　　“好啦～别闹别扭了。”尔泰瞧出了小燕子心中的不悦，笑了笑，拍拍小燕子的肩：“进去吧～你失踪这么久，永琪急都急死了，懊恼自责得不得了，你不要再跟他怄气了，乖乖进去，握手言和。”
　　“你不跟我进去啊……”小燕子一脸的不情愿，拽着尔泰的衣袖不放手。
　　“我不进去了。”尔泰看了看半掩着的大门：“我进去了，说不定又引起什么误会，说不定又是一场战争，还是不进去了。”
　　小燕子睁大了眼睛，显然完全不懂尔泰话里的意思。
　　“你……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尔泰迟疑着，还是忍不住多叮咛两句：“你跟那个知画，最好还是不要撕破脸。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最好相信我。”
　　“哼！连你也被她收买了，还帮她说话！”小燕子一听知画的名字心里就扭得很，开口就没有好话。
　　“你看你，这话说得多难听。”尔泰哭笑不得地看着小燕子，一脸的冤枉：“我这哪里是帮她说话，我是担心你耶！如果你不好好控制自己的脾气，真跟知画闹了个势不两立，吃亏的人啊，还是你！我几乎从小就在看这样那样的宫廷战争，看得都怕了……”尔泰的话戛然而止，知道自己失言了，不由得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算了算了，反正，你记住我的话，不要太任性。”
　　“可是我不想见到永琪！”小燕子身子一扭，显然对于永琪仍然还有怨气。
　　“唉……”尔泰长长一叹，拼命想着说辞：“小燕子啊，你不要钻牛角尖，好好跟永琪聊一聊。那天的情况我听说了，你相信我，永琪不是真的想打你，实在是事情紧急。他打你，绝对是为了救你。所以，你不要再跟他怄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生气，他就乱了方寸，什么‘刺猬病’的又会发作了。那样不是又要闹个鸡犬不宁的，何必呢？”
　　“明明是他欺负我，你们倒个个为他说话……”小燕子明显有了松口的意思，可是还是忍不住抱怨两句。
　　“放心吧！”尔泰爽朗一笑：“假如他真的欺负了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还是你对我好！”小燕子终于笑了，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景阳宫。
　　尔泰目送着小燕子进了景阳宫，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再度启动，载着尔泰往回走。
　　“福尔泰，你这个大笨蛋……”尔泰喃喃自语着，发出了长长的喟叹。
　　小燕子走进景阳宫内院，心里仍旧有些别扭，在门口停留了好一阵，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进了正厅。
　　然而正厅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小燕子四下忘了忘，奇怪得不得了：“怎么没有人啊？”
　　永琪此时确实不在景阳宫内，为了小燕子的事情，太后大发雷霆，这两日来他忙里忙外的，早已焦头烂额，此时仍然留在慈宁宫，想尽办法替小燕子开脱。
　　“可恶……”小燕子找不着人，又开始钻牛角尖了：“尔泰这个大骗子，骗我说什么永琪为我着急！我人回来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还说什么着急！”
　　小燕子气鼓鼓地咒骂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心里的疙瘩越拧越大。
　　知画在里屋听到了外头的响动，心里觉得奇怪，便走了出来。小燕子怒气冲冲的样子很快映入了她的眼帘，行刺失败的气恨再度涌上心头，不禁咬牙切齿地小声咒骂：“算你命大，让你逃过一劫！”
　　小燕子隐约听到了声响，下意识地回头一看，知画愤恨的眼神让她一惊，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一脸防备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知画。
　　“姐姐回来了？”知画立刻换上了一脸柔和的微笑，快步迎上前来：“跑到哪里去了？我们都好担心……”
　　“嗯……”小燕子往后退了几步，吞了吞口水，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害怕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呀！怎么穿成这样？”知画夸张地叫了一声，来回打量着装扮成小太监的小燕子。
　　“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小燕子心里嘀咕着，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傻傻一笑，作为回应。
　　气氛瞬间凝固起来，微妙的硝烟逐渐蔓延在对视的两人之间。
　　“永琪呢？”小燕子被知画盯得毛骨悚然，赶紧顾左右而言他。
　　“永琪啊……”知画拖长了声调，一笑：“不知道呢，刚才还在我房里，这会儿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
　　“永琪他……刚才在你房里啊？”小燕子睁大了眼睛，半信半疑地反问。
　　“嗯！”知画肯定地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噢～我刚才跟他说，绵亿最近有些不太舒服，他可能去宣太医了吧……”
　　“他……宣太医……”小燕子木然地重复着知画的话，心中的醋意不断翻滚着。
　　知画看着小燕子的样子，心中暗自得意，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
　　“大骗子……”小燕子恨恨地咒骂了一句，一气，转身往外冲。
　　永琪恰好赶回来，垂头丧气地往正厅的方向走来。知画见到了永琪，立刻伸手去拉小燕子：“姐姐，你别走嘛～你一走，永琪又要担心了。”
　　“哼！”小燕子用力一挣，挣脱了知画的手，横冲直撞地往门外冲，刚好与进门的永琪撞了个满怀。
　　“小燕子？！”永琪又惊又喜地看着气鼓鼓的小燕子，精神一振：“你回来了？我找你找得好苦……”
　　“大骗子！混蛋！”小燕子张口没好话，劈头盖脸一顿大骂。
　　“我……做错了什么？”永琪一脸的不解：“你怎么一回来就骂人？”
　　“哼！”小燕子气极，一扭身，冲进了房间。
　　永琪心急得不得了，顾不上跟知画说话，飞快地追了上去。
　　“看来……小燕子还是对他很重要嘛……”知画看着永琪匆匆的背影，眼神蓦然变得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