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米凡凡

24、第23章

　　然而这场暴雨一直下到天黑也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反而愈加猛烈。闪电与雷声伴随着雨点击打地面的响动，搅扰得在山洞中避雨的四人心神不宁。
　　入夜后，温度自然而然有所降低，夏日的雨夜里竟也能感到如同秋日般的寒意。
　　“好冷哦……”和嘉本能地环抱着自己的胳膊，蜷成一团缩进角落里瑟瑟发抖。身上湿答答的衣服仍未干，水分蒸发时又带走了她身体的热量，让她倍觉不适。
　　“这样不行的，会冷病的。”小燕子看着一直在发抖的和嘉，有些着急，开始在山洞里到处寻找生火的工具。刚才的一场暴雨将他们携带着的工具全部淋得湿透，即使马匹上带了火折子，也已经用不了了。
　　福隆安与尔泰一同站在洞口向外看，雨越来越大，让他们心里颇感不安。
　　“这雨看来今晚是停不了了，我们估计得在这山洞里面过了。”福隆安见雨势愈大，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拍拍尔泰的肩，示意他与自己一同走进山洞里面：“走吧，我们进去吧。”
　　“好吧。”尔泰也没有更好的方法，虽然心里焦虑万分，既担心宫里可能有的变故，又担心此时得不到消息的尔康与永琪的安全，但在这种狂风暴雨无法离开的情况下，所有的担心都显得苍白无力，只得振作精神，照顾好眼前需要照顾的人。
　　当二人走到山洞里面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小燕子正将一块尖锐的石头放在一条木头上，并来回搓动着石块。
　　“你在干什么？”福隆安看得新鲜，忍不住往前迈了两步，俯身仔细观察。
　　“起火啊。”小燕子察觉到二人的到来，一笑，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耐心地解释：“你们没有听说过钻木取火吗？现在天马上就黑了，又这么冷，不把火生起来，很容易受凉感冒的。”
　　“这样的方法真的能行得通吗？”福隆安怀疑地看着眼前粗陋的工具，对于小燕子的“钻木取火”显然是半信半疑。
　　小燕子被福隆安这样一质疑，有些不满，赌气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还不忘损一损福隆安出气：“你们这种大少爷当然没有见过啦～我以前讨生活的时候都是这样起火的，虽然起火的过程比较艰辛，但是真的可以生起火的！”
　　四周已经渐渐阴暗下来，山洞里也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但石尖与木块摩擦所溅出的火星却证实了小燕子的方法的正确性。
　　“好像真的可以耶……”福隆安欣喜地看着不时溅出的火星，这才信服了。
　　“我说吧～”得到了他人的认可，小燕子更是得意洋洋。但是从始至终也都只有火星而已，无论小燕子再怎么努力，也都始终没有火光出现。
　　“怎么会这样嘛……”捣腾了半天，火没生起来，小燕子的手倒被来回摩擦石块产生的热量给灼得生疼，终于忍不住放弃了。
　　“我来吧。”尔泰在黑暗中摸索着俯到小燕子身旁，拾起她丢掉的石块与木条，继续她未竞的工作：“你力气大概不够。”
　　见有人接自己的棒，小燕子也便乐得轻松地靠到一旁看着，还不忘反复强调：“真的可以生起火的！”
　　钻木取火顾名思义确实可以生起火来，小燕子的方法的确没错。然而她却忘记了人们之所以舍弃这一原始的方法，就是因为它的麻烦和成功率低。不过在这个什么都没有，只有枯草木头和石块的山洞里，好像也找不到任何好的方法了。
　　生火过程的艰难与漫长不仅让尔泰叫苦不迭，也同时让旁观的小燕子倍感无聊。小燕子向来是耐不住寂寞的人，这样的干等让她觉得一点乐趣都没有，便转身往外走：“我到山洞口去看看～”
　　小燕子说走就走，没有一点犹豫。尔泰生着火，根本腾不出手去拦她，只能出声嘱咐：“你别乱跑！外面那么大雨你别出去。”
　　“放心啦～”小燕子边走边应：“我只是到山洞口透透气～”她才没那么笨，就算再无聊再空虚，也断不会顶着大雨出去找乐子。
　　小燕子一路蹦蹦跳跳，直到跑到山洞口前才停下脚步，望着山洞外涟涟的雨幕，陷入只有她自己能够懂的沉思之中。
　　这四人几乎倒霉了整整一天，直到这时老天才停止了对他们的戏弄。锲而不舍的钻木取火终于取得了成功，火光照亮了整个山洞。
　　“总算生起来了……我的手啊……”尔泰这才松了口气，不忘拾过一旁的枯草，堆在生起的火堆旁。
　　“我们的光明啊～终于到来了～”对于生火的成功，福隆安表现出大好的心情，一边夸张地感慨着，一边帮忙拾掇着枯木枯草，只希望能够将这来之不易的火种保留得更久一些。
　　“我去叫小燕子过来烤烤火～她八成冷坏了。”尔泰久不见小燕子回来，索性起身往外走。
　　小燕子此时正倚靠在山洞的石壁上，呆呆看着洞外的雨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燕子～”尔泰的声音从远而近，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世界。
　　“你在想什么？”对于小燕子的出神，尔泰有些好奇，难得见到她思考的模样，不知道她到底想到了什么。
　　“我在看雨。”小燕子微微一笑，脸上却浮现了一抹寂寥：“我记得……去年的夏天也下了一场好大的雨，那时候我和永琪吵架，又出不了宫，后来……我去找皇额娘和容嬷嬷，在她们那里住了一个晚上。现在看到这么大的雨，都会想起她们。好可惜……她们都已经不在了。”小燕子说得动情，眼眶也不由得有些发热。
　　了解到小燕子的愁绪，也发现了她几欲落下的泪水，想到病逝的皇后和殉主的容嬷嬷，尔泰也不由得有些慨叹：“想当初你一提皇后和容嬷嬷就恨得咬牙切齿，现在再想起她们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触，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
　　“缘分”二字触动了小燕子的心弦，她不禁抬眼看向洞外。西山围场，她又回到这个让她的生命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的地方了，一切的故事似乎都是从此而起。
　　气氛忽然有些凝重，尔泰看着胡思乱想的小燕子，生怕她又钻牛角尖，赶紧转移话题，指向山洞外的地面：“你看，雨一定很快会停了。”
　　这招果真奏效，好奇心重的小燕子马上转移了注意力，盯着在雨水击打下泛起漪沦的水涡，看了许久却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不由得半信半疑地发问：“你怎么知道？”
　　见成功转移了小燕子的注意力，尔泰总算松了口气，煞有介事地解释：“其实从雨点落下后水涡产生的变化就可以看出来啊。你看，如果雨点击打地面会变成一个泡泡，那么雨会下得更大。如果没有起泡泡而是散开，那么雨就会慢慢停下来。”
　　“真的假的啊？”小燕子仍不轻信，好奇地又往外看了看，雨势确实不似方才那般猛烈，雷声也渐渐微弱了。
　　“看来我们很快就可以走了。”尔泰微微一笑，这才想起自己来叫小燕子的目的：“火生好了，进去烤烤火吧，不然受寒伤风了，又要在床上躺好几天了。”
　　“你就放心好了～”小燕子的心情显然已经恢复了，又开始像往常一样自吹自擂：“我的身体好得很～再多淋几次雨也病不了的～”
　　虽然嘴上逞能，但她仍旧顺从地跟随着尔泰往山洞里面走。
　　福隆安几乎将山洞内所有的可燃物都堆到了火堆旁，火苗比尔泰离去时旺盛了不少。
　　“看样子够我们支持好一阵了～”福隆安拍拍手上残留的草末，这才看向归来的二人：“你们回来啦？”
　　“雨势已经减弱了，估计下得差不多了。”尔泰轻描淡写地告知方才的发现，不忘对福隆安的勤劳加以褒扬：“不错啊珊林～这火看上去比我离开的时候大了很多啊……等下别把整个山洞给烧了啊～”
　　“你放心～肯定不会～”福隆安对于尔泰的调侃报以一笑，瞥见仍然蜷在角落里的和嘉，不由得出声叫唤：“嘉儿～嘉儿别睡了，起来烤烤火……嘉儿？”
　　和嘉仍旧缩在角落里，似乎没有听见福隆安的叫唤，眼睛依旧紧紧闭着。三人顿时神情一凛，不约而同地凑了上去。
　　“嘉儿？嘉儿？”小燕子伸手用力摇了摇沉睡着的和嘉，只想叫醒她：“嘉儿醒醒！别睡了……会感冒的……”
　　尔泰下意识伸手往和嘉额前一烫，异常的高温灼得他一惊：“糟糕了……她发烧了。”
　　“嘉儿！嘉儿！”小燕子听罢尔泰的话，更加焦急，双手的力度也加大了些：“嘉儿你醒醒！不要吓我……”
　　和嘉在小燕子的摇晃下软绵绵地变换了姿势，无力地靠在小燕子身上，嘴里模糊不清地低喃着：“额娘……”
　　“她都烧糊涂了……”福隆安着急得不得了，起身往外就走：“不行！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珊林！”尔泰一惊，本能地追了上去，拉住了福隆安：“你干什么去？外面下着大雨呢。”
　　“我去看看能不能采到药材让她缓一缓。”福隆安抬头看了看外面的雨势：“放心吧，雨已经小了很多，而且不闪电不打雷的，出不了事的。你别跟着我了，我一个人很快就回来，围场这里的路我很熟，没事的。”
　　“可是……”尔泰仍不放心，毕竟是多事的雨夜，让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放福隆安一人涉险。
　　“我叫你放心不要管我！”福隆安见尔泰仍在婆婆妈妈，不由得烦躁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硬生生甩开了尔泰的手，转身冲入雨帘之中。
　　“珊林！”尔泰一惊，却已来不及阻拦。眼看着福隆安的身影很快没入深沉的夜色中，心中真是又震撼又担忧：“这小子……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