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米凡凡

21、第20章

　　对于小燕子的行踪，知画断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讯息。相比之下小燕子就单纯多了，在她看来，知画想什么干什么基本上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眼下又难得逃出了那个被她称为“鸟笼”的皇宫，她早已乐得找不着北了，更顾不上去考虑什么宫中对她潜伏着的危机。
　　永琪在半道上便下了马车，转而往学士府的方向跑去，而小燕子则与和嘉一道先行到了傅恒家中。
　　而在这之前，福隆安完全没有预料到和嘉会出宫来找自己，已是措手不及，又见装扮成小太监的小燕子，更是不知所措，一时之间竟闹了个手忙脚乱。
　　相比福隆安的惊惶，小燕子反倒显得淡定，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大喇喇地往凳子上一坐，自顾自地倒茶吃点心，还不时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不用跟我客气，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和嘉则完全反应不过来，惊奇地看着反客为主的小燕子和忙里忙外的福隆安，真是啼笑皆非。
　　小燕子本来就是很能闹的性格，再加上和嘉帮助她从那个皇宫里逃了出来，她早就把和嘉归为“自己人”的行列，用她的概念来定义，福隆安是和嘉的朋友，那也就是她的朋友，更是“自己人”，因此在“自己人”的面前，她也就懒得诸多礼仪规矩了。吃饱喝足后，她这才有闲情逸致好好地打量起站在一旁的福隆安。
　　福隆安在她们二人到来之前，本来正准备到西山的围场上狩猎，连服饰都完全是骑射的打扮。
　　小燕子上下打量了福隆安一番，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穿成这样……还拿着弓和箭，你是要去打猎吗？”
　　福隆安本能地点了点头，但在碰触到小燕子炯炯的双目后，忽然感到一阵寒意，顿时万分后悔自己如此坦率地承认。
　　“打猎啊……”小燕子自言自语着，忽然玩心大起，想来她与永琪的第一次见面，便是在那个西山的围场上。转眼六年过去了，但那次之后她就再没上过西山，更毋论在围场狩猎。骑马射箭的功夫她虽然只学了个半桶水的水准，却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天下无敌，只苦于没有机会一展身手。
　　和嘉站在一旁一声不吭，好奇地看着陷入沉思的小燕子，没由来地感到心悸，不知怎的竟有些后悔自己大包大揽地把小燕子带出宫来。小燕子的“丰功伟绩”早是如雷贯耳，在真正与她接触之前只知道她状况多多，而现在看来似乎不仅是状况多多这么简单。
　　和嘉的担心还没结束，小燕子已经满脸堆笑地跳到了两人面前，笑嘻嘻地开了口：“嘉儿～我们跟他一起去围场好不好？我好久都没有骑马射箭了耶……”小燕子这回倒是说了实话，她确实很久没有骑过马了，而那段“策马红尘，活得潇潇洒洒”的流离岁月，时常成为她无限追忆的时光。
　　“这个……”福隆安为难地挠挠头，吞了吞口水，又看了看与自己一样一脸为难的和嘉，拼命想着拒绝的方法。
　　“怎样？”小燕子满怀期待地看着福隆安，语气中饱含着祈求的情绪。
　　“好像……不太好啊……”福隆安婉转地开了口，又觉自己力量不足，赶紧用手肘撞了撞一旁的和嘉，拼命使眼色：“对不对？”
　　“啊……对对对！”和嘉连忙点头附和，可算是领教了这位大名鼎鼎的还珠格格的“状况”：“五哥都已经去学士府找尔泰他们了，我们还是在这里吃吃点心啊喝喝茶什么的，等他们来了再说嘛～”
　　小燕子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与来时的活力四射真是判若两人。
　　福隆安一见小燕子这般神态，有些心软，忍不住出言安慰，不顾后果地大开空头支票：“就是就是，你想狩猎也不是不行啊，等五阿哥他们过来了咱们再商议嘛……”
　　福隆安语未毕，和嘉已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受到和嘉噤声的暗示，福隆安硬生生地止住了话头，悻悻地住了嘴。
　　“什么嘛……”小燕子不满地暗自嘀咕：“搬永琪出来压我……就是知道永琪肯定不许，我才求你们的啊……真是没劲……”小燕子心里嘀咕着，但脑海中想去狩猎的念头却没有因此打住，福隆安的空头支票给了她耍赖的机会，眼珠一转，小燕子忽然又挂上了一副笑脸：“你说的哦～那就是说你答应了哦？”
　　“啊？”福隆安一愣，显然完全招架不住小燕子的古灵精怪。
　　“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们可以先去啊～然后留话给他们，他们来了后就可以赶过去跟我们会合了嘛～”小燕子一迭连声地嚷嚷着，不等福隆安和和嘉再发表什么意见，一手推一个地将他们推出了门外。
　　和嘉和福隆安哪里应付得了小燕子的“突发状况”，只能一边默默地祈祷着一路平安，一边半推半就地被小燕子逼上了马。
　　而此时仍在学士府里的永琪绝对料不到小燕子会这般胡闹，也绝对料不到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溜出宫其实已经引起了宫中“有心人”的注意。
　　打听消息几乎可以算是桂嬷嬷的看家本领，只消一小会，她便获悉了永琪与和嘉携着一名小太监出宫去了的情报，并很快将这情报反馈到了知画那里。
　　在已有了永璇似是而非的“提醒”的前提下，知画十分肯定小太监便是乔装了的小燕子。只是和嘉这个不相干的人物被牵涉进来是她始料不及的，再加上此次有永琪随行，显然不能再派杀手进行暗杀。情况比想象中的来得棘手，知画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
　　“看来……只有一招了……”知画见招拆招的本事毕竟一流，很快便找到了解决的方法，顿时微微一笑，抬眼看了桂嬷嬷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桂嬷嬷，我们到慈宁宫去给老佛爷‘请安’吧～”
　　知画绞尽脑汁地利用小燕子的不安分大作文章，偏偏小燕子也总在为自己制造危机。小燕子偷溜出宫的消息的确让尔康尔泰和紫薇始料未及。
　　“你说小燕子又假扮成小太监出宫了？”紫薇匪夷所思地看着仍旧一脸镇定自若的永琪，不由得提高了声调：“天！她还没有怕吗？上次才因为出宫的事情闹了个天翻地覆的，这次她居然完全忘记前车之鉴？假扮成小太监，也会上瘾的？”
　　“小燕子不安分我还能理解，你怎么也头脑发昏？”尔康不等紫薇感慨完便抢过话头，不由分说地将永琪怪责了一番：“你不想想宫中多少危机？不说别的，就你房里那个知画就是一个非敌非友，你还真能够放心啊？就这么顺着她把她带出来了？”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责怪我了～”永琪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弄得有点尴尬，打着哈哈：“这次应该不像上次那么麻烦，毕竟这次我跟和嘉都跟着她，也不过是到六叔那里坐坐，宫里真要发现了，我一肩扛下便是，捅不了大篓子的。再说……你们没有看到小燕子的样子，她每天被关在宫里，真的很痛苦。可是她为了我一直在忍耐这种煎熬，她为我付出这么多，我为她冒险一次又算得了什么呢？”谈及小燕子被困宫中的无奈，永琪满眼流露出怜惜与懊恼之情。
　　接触到永琪的眼神，紫薇和尔康不由得一凛，想起小燕子的个性与处境，也不好再多加责怪。尔泰站在一旁，对于永琪的心态真是了解得不得了，小燕子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可怜，上次自己冒险带她出宫也皆因同情与怜爱最终战胜了理智。不过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小燕子在宫外时间越长，出状况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再加上自己之前对知画的种种怀疑，尔泰不由得出声打断了永琪的慨叹：“不出宫也出了，我看我们还是快点到六叔那里去吧，早去早回，小燕子那个人，难得出趟宫，热情奔放起来，和嘉和珊林肯定对付不了她。别出了什么状况，再把他们两个给拖累了就不好了。”
　　尔泰的话提醒了永琪，想到小燕子咋咋呼呼的个性，心头忽然涌上一层不安，立刻催促着仍呆站着的众人：“走吧！”
　　四人匆匆上了马车，马车疾驰而去。滚滚沙尘中，一直伏在房梁上的人翩然落地，望着已然不见踪影的马车，忆及方才听到的谈话，眉头不由得紧紧蹙在一起。
　　待四人赶到傅恒家中，听到家丁的传话后不禁大惊失色。
　　“你说他们三个到西山围场去打猎了？你有没有搞错啊？”永琪激动地大喊，直感到头痛欲裂：“小燕子在干什么？这个节骨眼上去打猎？”
　　“我们快走！”尔康当机立断，开始拆卸拴在马车上的马匹，不忘急急吩咐：“再给我找一匹马来！永琪尔泰，我们快点到围场去把他们三个人找回来！紫薇，你赶快回学士府，换好衣服进宫去！这一闹估计又要闹到天黑了，你到宫里去镇着，实在不行，找皇阿玛坦白招了吧！”
　　紫薇一惊，但很快点了点头，转身往学士府跑去。
　　“这个小燕子，真是不让人省心……”永琪如临大敌，心中千万次祈祷着西山围场上的一切安好：“小燕子，拜托了……千万千万不要出事……”
　　马匹很快备好，三人一跃上马，朝着西山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