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米凡凡

15、第14章

　　太后离开后，知画立刻把桂嬷嬷叫到了房中，紧锁上了门。
　　“这是怎么回事？”知画将腰间的金牌往桌子上一拍，厉声质问：“你不是说，这东西是小燕子的吗？那刚才尔泰拿来的那个是什么？！”
　　“这确实是从那个杀手的身上搜出来的啊！”桂嬷嬷小声辩解着，也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会不会……刚才福二爷拿来的那面金牌是假的？”
　　“算了算了！现在研究这个也没用了！”知画瞥了一眼桌上放置的金牌，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可恶……竟敢坏我好事！哼！没那么容易！”知画咒骂着，转念一想：“对啊！你提醒了我，那面金牌，真可能是假的……不行！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知画攥紧了衣角，目光移向窗外，逐渐陷入了沉思。
　　在景阳宫外的假山石后，两个身影不安地等待着，不时地往里张望。
　　“怎么办？不知道能不能平安过关……”和嘉等得心急，不住地在原地来回踱步。
　　和嘉是乾隆第四个女儿，生于乾隆十年，其母苏佳氏为纯惠皇贵妃，较永琪年幼四岁。乾隆二十三年受封为和硕公主，乾隆二十五年其母去世。其胞兄六阿哥永瑢过继给慎亲王后，便一人独居于永寿宫中。
　　“应该……不会有问题的……”福隆安站在一旁，忍不住出言安慰。
　　福隆安字珊林，生于乾隆十一年。其父富察傅恒官至大学士，封一等忠勇公，为孝贤纯皇后亲弟。乾隆二十五年七月袭父爵，封一等忠勇公，官至兵部尚书，兼军机大臣。
　　“老佛爷都离开了这么久，怎么都还没有出来啊……”和嘉越等越急，像无头苍蝇一般原地打转。
　　“我希望尔泰那家伙……千万别出什么漏子……不然……我阿玛非杀了我不可……”福隆安一想到可能会有的后果，就不寒而栗，像是被和嘉感染了，也开始有些焦虑。
　　“哎～来了来了！”和嘉瞥见尔泰的身影，顿时松了口气，拽起福隆安飞快地迎了上去。
　　“总算有惊无险啊……”尔泰夸张地拂了拂额上的汗，从怀中掏出一面金牌，双手捧至福隆安面前：“谢谢帮忙～金牌在此～”
　　福隆安飞快接过金牌，不忘四下看看，确认无人发觉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
　　“过关了吧？”和嘉仍不放心，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老佛爷真的被你们糊弄过去了？”
　　“我想……应该是吧……”尔泰不太肯定地答话，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情景，禁不住喃喃自语：“刚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怎么想不起来了……”
　　“这人，又犯毛病～”福隆安眼见尔泰再度陷入自言自语的境地，没好气地一挥手：“得～我得赶快回去把这金牌给放回我阿玛房里头去了，不然被他知道我偷了他的金牌出来，我可会死得很难看的……”
　　“噢……”尔泰回过神来，千恩万谢地一揖：“珊林，谢谢你帮忙了！幸好六叔那里也有块金牌，不然，今天还真的过不了关呢！你快回去吧，改天我请你喝酒。”
　　福隆安一笑，转身匆匆离去。
　　“哪里奇怪呢……”尔泰见福隆安离去，禁不住又陷入了沉思。
　　“喂～喂喂喂～”和嘉被尔泰晾在一旁，有些不满，伸手往尔泰眼前挥了挥：“你该适可而止吧？”
　　“啊？”尔泰回过神来，这才惊觉和嘉仍然留在原地，正气鼓鼓地瞪着自己。
　　“算了算了～”和嘉摇了摇头，没好气地挥了挥手：“你一天到晚的，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顿了顿，和嘉忍不住戏谑一句：“你可别忘了啊，这次可算是你欠我的～不是我开口，珊林才不乐意帮你忙呢～”
　　“是是是～”尔泰连声应着：“你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将来如有机会，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和嘉听着尔泰夸张的话，忍不住一笑，张嘴还要说什么，已被尔泰抢先一步打断：“我不能跟你多谈了，我得去找我哥他们‘商量大计’了，改天有空我找你啊……”
　　尔泰边说边跑，跑了几步，忽然回头叮嘱：“记住啊，这事情不能告诉别人啊！”
　　“我才没那么无聊咧……”和嘉嘀咕着，有些不满地咂咂嘴。
　　尔泰一笑，飞快地跑开了。
　　“真是的……连跟人家多说一句话都不乐意……”和嘉看着尔泰匆匆的背影，脸上的神情忽然有些萧索：“什么时候，你才能够正眼看我一眼呢？”
　　即便是度过了眼前的危机，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遗失的金牌一日没有寻获，小燕子的危机便一日不能解除。
　　回学士府的途中，三人回想起方才的情形，难免心有余悸。
　　“我说金牌怎么说来就来，原来你找六叔帮忙了。”尔康好不容易才弄清楚尔泰手中金牌的来历，想起来真是后怕无穷：“幸好老佛爷就此松口，没有再加为难，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接招。”顿了顿，尔康忍不住调侃：“尔泰，你也真能耐，居然想得到找珊林帮忙，脑子转得倒快！”
　　“我也是进宫的时候刚好碰到和硕公主，这才想到的办法。”尔泰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仍旧不解心头之惑。那种怪异的感觉无论如何也抹灭不去，可就是想不起究竟是哪里觉得不对。
　　“那这个人情，你又要怎么还？”尔康话锋一转，忽然发问：“人家和嘉可帮了你大忙，你预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尔泰一时反应不过来，本能地反问：“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尔康的嘴角忽然扯了一个不以为然的弧度，摇头一叹，也不继续追问了，又将话题绕了回来：“奇怪了，为什么老佛爷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按理说来，小燕子丢金牌，应该不会笨到四处去问这个问那个的，那么老佛爷是怎么知道的呢？还有刚才……我怎么觉得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你也有这种感觉吗？”对于尔康的话，尔泰诧异不已，一时间陷入了更深的思忖：“我也有这种感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紫薇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也忍不住认真思考起来，想着想着，忽然脑海中灵光一现，禁不住压低了声音：“难道是……知画吗？”
　　“知画？”尔康一愣，本能地反问：“那她又是怎么知道小燕子丢了金牌的事情的？按道理说来，她应该是最不可能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啊！小燕子丢了东西，总不可能第一时间找知画帮忙！这个知画是敌是友，小燕子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我懂了！”尔泰脑海中灵光一现，豁然开朗，但只一瞬，脸色立刻凝重起来：“如果是这样，那可糟糕了……”
　　“是什么？”紫薇见尔泰神色有异，更加担忧，连连催促：“你想到什么了吗？”
　　“这里不方便说话！”尔康看看四周，繁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我们回家再说！”
　　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三人身后的身影，清晰地将三人的对话听进耳中，半掩着的脸庞上只能看见一双深邃的眼眸，眸中早已写满焦虑。见三人加快了脚步，顿时神情一凛，腾身而起，追随而去。
　　福隆安从皇宫匆匆赶回家，小心翼翼地溜到书房外，东张西望一番，确信没有人看见自己后，闪身进了书房。
　　“幸好阿玛还没有回来……”福隆安仓促地将金牌归回原位，自言自语着，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平静下来。
　　“什么人在里面？！”炸雷般的喝声忽然从门外响起，着实吓了福隆安一跳。很快门被推开，福康安手执佩剑闯了进来，举剑刚要刺，见是福隆安，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意外极了：“二哥？”
　　福康安字瑶林，出生年份史料不详，为富察傅恒第四子。历任云贵、四川、闽浙、两广总督，武英殿大学士兼军机大臣，曾为户部尚书，袭父爵封三等公，且被乾隆授封为贝子。民间有传其为乾隆私生子，但并未得到证实。
　　“你要吓死我啊？！”福隆安见是福康安，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地斥责：“你不知道你二哥我胆子小不经吓的啊？差点没吓得我尿裤子……”
　　“你没事鬼鬼祟祟跑到阿玛书房干什么？”福康安收好佩剑，走到福隆安身旁，好奇地四处望了望：“干嘛？你偷东西啊？”
　　“这话说得真是难听啊……”福隆安生怕福康安瞅出端倪，伸手搭着福康安的肩往外头走：“我只是来找点资料而已……哎，话说回来，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要回来啊……”
　　“这不刚回来……”福康安也不深究，随着福隆安的步伐一路迈出书房，忍不住关心两句：“哎，我说……你没事不进宫去找和硕公主，不太正常啊……”
　　“我正准备去啊……”福隆安心虚地应着，心中忽然掠过不祥预感。
　　“我说……你不会吧？”福康安好笑地看着福隆安，戏谑道：“这你都用了多少年了，还是没能抱得美人归啊？”
　　乾隆二十三年时，乾隆有意将和嘉与福隆安进行婚配，且授予福隆安和硕额附的爵位，但因二人年龄尚幼而未作形式指婚。转眼已是乾隆三十一年，在和嘉对于婚事的一再反对下，事情也便耽搁下来。
　　福康安的话恰好说中了福隆安心中的郁结，福隆安的脸色不由得一黯，也不说笑了，一时之间，竟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