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米凡凡

14、第13章

　　在小竹林的一番探寻，不但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反而让心头的疑惑愈发纠结。
　　“到底为什么呢……刚才的人，又是谁呢……”尔泰一路往学士府走，眉头紧锁着，一直没有松开。
　　离学士府近了，尔泰远远便瞧见站在学士府门外焦急地四处张望的小桂子，心中顿生疑惑：“奇怪了，小桂子怎么在这里？难道宫里出了什么事？”
　　这么想着，方才心头的疑惑全然抛到了九霄云外，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大加急。
　　“金牌遗失？”听了小桂子的传话，尔泰的脸色也不由得变得煞白，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夜到今日的种种情景：“怪了，我刚才在小竹林里，并没有发现有金牌的痕迹啊……”
　　然而事态紧急，容不得尔泰多虑。马车很快再度启程，飞快地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一直藏身于暗处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一路追随着马车，眼神里赫然写满了焦虑与不安。
　　接连发生的事情，几乎夺去了尔泰所有的注意力，以致于他对于跟随在后的身影，竟毫无察觉。现在的他，满脑子纠结的，尽是如何解决眼前危机的方法。一条又一条的方法浮出却又在几经思量后被自己否决，眼看皇宫越来越近，却仍未找到解决的方法，此时此刻，真可以用“迫在眉睫”四字来形容。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真是十万火急了……”尔泰急得捶首顿足，烦躁得不得了。无意间的一瞥，车窗外的一个身影忽然吸引了尔泰的目光，一条计谋闪过脑海，尔泰的脸上终于浮现笑意：“有了！”
　　而此时此刻，小燕子丝毫没有料想到事情还会出现转机。磨磨蹭蹭地在房中东瞅瞅西碰碰，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论如何，就是不敢再迈出房间一步。她心里知道，一旦自己两手空空地回到大厅，等待她的，将是比以往更加强烈的劫难。
　　一刻钟已经过去了，小燕子仍在房中。大厅里头静悄悄的，几乎人人都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立正站好，生怕出个错，惹来麻烦。太后显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见小燕子仍没有动静，忍不住发难：“永琪，你这个景阳宫里头的人，架子是不是太大了些？怎么老要作长辈的，等在外头？这皇上给你们的‘特权’，是不是太多了些？小燕子不过是进去拿个金牌，也要这么久的时间啊？”
　　永琪一见太后脸色不悦，赶紧接话：“老佛爷请息怒……小燕子平日里粗枝大叶惯了，老佛爷临时说要看看金牌，她有些措手不及，可能……需要时间好好准备准备……”
　　“就是。”知画立刻接过永琪的话，假意宽劝：“老佛爷不要着急，我想，金牌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对不对，永琪？”
　　永琪听出了知画的话外之音，不由得一惊，忍不住仔细打量了知画一番，心中顿生疑惑：“难道，知画知道了金牌遗失的事情？不对啊……她怎么会知道的？”
　　永琪自然不知道知画在背后做的手脚，料定了她不可能知道这样的事情，也便只当自己多心，并没有往深处去想。而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知画，眼看着小燕子即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派去学士府搬救兵的小桂子和小顺子仍然了无踪影，永琪只觉此时此刻，真是陷入了水深火热。
　　又一刻钟过去了，小燕子依然呆在房间里。太后的脸色愈发难看，不时地看看里厅，又看看永琪，目光愈发显得冷冽。
　　知画不失时机地发声劝慰：“老佛爷不要着急，让知画进去看看，催一催姐姐。”
　　知画说着，转身要往房里走。永琪一惊，本能地冲上去拦住了知画，也顾不得太后的脸色如何，一路往房间冲一路回头喊：“还是我去比较好……”
　　太后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永琪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知画脸色复杂地看了永琪的背影一眼，只好安分地回到了原位。
　　永琪冲进卧室，但见小燕子一脸颓败地坐在床上，目光呆滞地望着满地凌乱的物什，脸上隐隐可见晶亮的泪痕。永琪从未见过如此失魂落魄的小燕子，一时之间竟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站在原地，发出了长长的一叹。
　　小燕子被永琪的喟叹声一惊，回过神来，见永琪走进了房中，也是与自己一样的愁云惨淡，心中蓦然涌上了自责与内疚，嘴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走吧……”永琪勉强打起精神，伸手去拉小燕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不能这样躲一辈子。跟我出去见老佛爷吧，大不了把一切都坦诚说了。我已经派人去学士府了，尔康尔泰和紫薇知道消息后，应该已经赶过来了。他们会想办法救我们的，实在不行，还有皇阿玛呢！”
　　小燕子听着永琪的安慰，却仍不愿意动身，仍旧固执地坐在床上不愿意挪位。
　　永琪看出了小燕子的担忧，硬是挤出一个微笑：“放心吧，有我呢。不管发生什么，我会挡在你前面的。”
　　小燕子一愣，心中平添几抹感动。趁着她闪神的瞬间，永琪用力一拉，总算将她拉离了床面，推搡着一路往外走去。
　　“永琪……永琪……”眼看着就要到大厅，小燕子忽然止住了脚步，不安地唤住了永琪。
　　“怎么了？”永琪下意识地回头看小燕子，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完全无法预料，他的心头又何尝不是忐忑呢？
　　“我……还是好怕……”小燕子吞了吞口水，惊恐之情溢于言表。
　　永琪刚要开口安抚，太监的通报声为他们带来了希望。永琪的脸庞上终于浮现了笑意：“小燕子，别怕，紫薇和尔康已经来了！”
　　“嗯……”小燕子本能地点了点头，这个消息对于此时的她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讯，正如深陷沼泽的人，看见了伸向自己的救命稻草。
　　“走吧！”永琪再一拉小燕子，两人加快了脚步，迈向了大厅。
　　紫薇和尔康联袂而来，大跨步地迈进景阳宫的大厅。尔康特地提高了声音：“小燕子！你看看你把什么东西落在我们家……哎呀！”瞥见太后正坐在景阳宫大厅，尔康机灵地止住了话，毕恭毕敬地一揖：“原来老佛爷也在！老佛爷吉祥！”
　　知画心知紫薇和尔康是永琪找来的救兵，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紧张，在瞧见紫薇和尔康一脸的淡定后，更是感到疑惑不解，忍不住满脸防备地看了两人一眼。
　　“紫薇和尔康来了吗？”永琪硬拖着小燕子从里厅走出来，强作轻松地打着招呼。
　　“这不，小燕子的东西落在我们学士府了。”紫薇盈盈一笑，伸手从腰间摸出一面金牌，拍进小燕子手心里：“你啊～丢三落四的！连皇阿玛的金牌都忘在我们那里了。我刚才才发现，知道你该急坏了，就马上给送过来了。”
　　紫薇一边递金牌一边不断朝永琪和小燕子使眼色，永琪和小燕子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小燕子下意识递接住紫薇递给自己的金牌，眨眨眼睛，不自觉地反问了一句：“这个……是我落在学士府的？”
　　“你自己掉了东西，还不知道啊？”尔康见小燕子懵懵的，生怕她自己把事情又给搞砸了，赶紧抢过话头：“你忘记啦？你跑到我们那里，硬缠着跟紫薇一起睡，结果金牌硌得你难受，你就取下来，放到了床头。刚才走的时候，又忘了拿。”
　　永琪也不知尔康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见事情出现了转机，也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接话：“小燕子这个毛病啊，还是没有改过来！我说呢，怎么找了半天都找不到……”永琪一边说着，一边从小燕子手中接过金牌，递给了知画：“知画，你不是要看吗？给你。”
　　“啊？哦……”知画听尔康和永琪一唱一和说得天花乱坠，这根本不是她意料中的事情，又见永琪递过金牌，只得本能地接了过来，心不在焉地盯着看，心里头暗自嘀咕：“怪了……小燕子的金牌，不是应该在我手里头吗？那这块金牌怎么回事……”
　　太后坐在一旁，见事态已经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也是疑惑不解，不由得征询地看了知画一眼。知画神色一凛，不由得细细打量起手里的金牌。
　　趁着太后和知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面金牌上，永琪凑到尔康身旁，用低得只能让两人听见的声音询问着：“那真是小燕子的？”
　　“才怪呢……紫薇的……”尔康悄声应答，不忘机警地看了老佛爷和知画几眼：“不管了，先度过眼前难关再说。”
　　永琪得到了尔康的答复，才稍稍安定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心里头几乎将天上的神明拜了个遍，但愿这样的偷龙转凤不会被太后和知画看出什么破绽。
　　知画端详着手中的金牌，当看到金牌上拴着的绳索与饰物时，眼睛忽然一亮，唇边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忽而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紫薇一眼。
　　紫薇接触到知画的目光，心头一颤，竟有些慌神。
　　“紫薇格格真是粗心了。”知画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开了口：“这块金牌应该是你自己的吧，瞧，这绳索上头还挂着一个小香囊呢！上面的紫薇花，是你自己绣的吧？真漂亮……”
　　尔康心头暗叫不好，刚才忙忙乱乱的，竟忽略了仔细检查一下。知画振振有词，紫薇完全找不到辩驳的余地，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怪责自己的粗心大意。
　　“来～收好了哦……”知画将金牌放回紫薇手里，不忘话里有话地叮嘱一番：“可不要弄丢弄掉了，不然，可是大罪呢！”
　　紫薇下意识地接住了知画递回来的金牌，不知所措地看了尔康一眼。
　　“这下真是自掘坟墓……”尔康嘀咕了一句，硬着头皮接话：“就是啊……你看看，紫薇也忙慌了神，两块金牌一模一样的，拿错了……唉……”
　　“是这样啊……”太后从容地看着尔康和紫薇，仍然不愿就此松口：“这么说来，小燕子的金牌，还在学士府吧？”太后说着，抬头就喊：“来人！去学士府把金牌取回来。”
　　太后此言一出，谙知内幕的三人不由得脸色大变、学士府里自然不可能有另一面金牌，如此看来，方才他们的一番说辞，反而将他们自己逼入了退无可退的境地。
　　小燕子从三人的面色不善中瞅出了端倪，心知所谓的“金牌遗落在学士府”不过是个开脱的说。想到自己的金牌不知遗落何方，也不由得脸色一黯，没精打采地站在一旁。
　　变生突然，以致于谁也忘了去拦那个被太后吩咐去学士府取金牌的小太监。
　　“没办法了……”尔康看向永琪，低声说道：“希望尔泰在学士府，还能挡一下……”
　　尔康话音未落，通传声起，尔泰匆匆迈进了景阳宫大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的手中，赫然攥着一面灿眼的金牌。
　　“小燕子，你的东西。”尔泰将手里的金牌递给小燕子，不忘解释一番：“我刚才回家，学士府的一个丫头拿着这面金牌给我，说是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的。后来我一问，才知道紫薇和尔康进宫送金牌来了，生怕他们送错，就赶紧跟过来看看。”
　　知画眼睛死死盯着小燕子手里的金牌，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腰间。腰间硬实的感觉告诉她金牌的存在，那么，小燕子手里头的金牌，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看来……是误会啊！”尔康很快回过神，打着哈哈：“闹了半天，总算风平浪静了啊！”
　　太后看了知画一眼，再看了看站在眼前的众人，忽然有些尴尬，也便顺着尔康给的台阶下台：“既然只是虚惊一场，也就罢了！好了，我有些累了，回去歇息了！”
　　太后起身，在宫女太监的搀扶下，慢悠悠地往大门口走。临出门时，不忘回头看了知画一眼：“知画，可别忘了明天还要陪我到戒台寺念佛的事情哦。”
　　“是……”知画勉强收拾情绪，恭敬地行礼：“知画恭送老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