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米凡凡

13、第12章

　　永琪气极败坏地冲回景阳宫，刚要开口质问，却被满屋子的狼藉给震慑住，到嘴边的话语也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小燕子忙了个焦头烂额，依旧一无所获，漫无目的地东翻西翻，连永琪进屋了也浑然不觉。
　　“你在找什么？”永琪环顾四周，下意识地翻了两下，完全不明就里，忍不住发问。
　　小燕子猛然一惊，这才发觉永琪的存在，顿时一脸挫败地往床上一坐，用力一捶床板，却一言不发。
　　“怎么了？”永琪察觉小燕子神态有异，也顾不得责备，不断追问：“你到底什么东西不见了？”
　　小燕子六神无主，慌乱地看着一脸焦急的永琪，眼泪不断地在眼眶中打转，欲言又止。
　　永琪见状更急，伸手将小燕子从床上拉了起来，用力摇了两下：“你到底怎么了？什么东西丢了啊？”
　　小燕子嗫嚅着，终于开了口，声音却轻如蚊蚋：“我的……金牌……”
　　很轻很轻的声音，却如重锤一般敲击在永琪心房。永琪的脸色蓦然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小燕子，紧握着小燕子肩头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小燕子再度无力地坐回床上，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而下，滴落在床单上。
　　“小桂子！小顺子！”永琪毕竟不是小燕子，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二话不说往外跑去。在这样一个微妙的时刻，经验告诉他不能够孤军奋战。
　　与此同时，紫薇在学士府里，似乎有所感应，心中莫名感到忐忑，坐立不安地在房内来回踱步，又像自言自语，又像在与尔康谈话：“奇怪了，为什么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情一样。这尔泰送小燕子回宫，按道理应该要回来了，怎么回事呢……”
　　尔康坐在书桌前，看着紫薇满屋子打转，竟也能沉得住气：“是你多虑了。我想，不会出什么事的。老佛爷再大的火气，好歹还有皇阿玛镇在那里，顶多责怪几句就没事了。小燕子只要不顶嘴，让老佛爷骂骂，气消了，也就天下太平了……”
　　“那……小燕子要是顶嘴怎么办？”紫薇的担心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深重：“小燕子那个人，受了一肚子的气，又差点丢了小命，面对老佛爷的时候，还能够心平气和吗？”
　　“应该……不会有事吧……”尔康听着，也有些不太确定起来：“有永琪在旁边呢……”
　　尔康话音未落，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写满了忧虑。
　　听完了小桂子的禀报，紫薇惊得面无人色，惊惶失措地看着尔康。
　　尔康眉头深锁，却很快镇定下来，当机立断地拉起紫薇往门外跑去：“走！我们马上进宫去！”
　　跑出了两步，一个念头忽然在尔康脑海中划过，使他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紫薇急得不得了，忍不住催促：“快点啊～”
　　“紫薇，我们忘记拿一样东西了。”尔康毅然转头，奔进了房中。
　　紫薇转念一想，明白了，也跟着尔康的脚步，飞快地跑回了房间。
　　景阳宫里又是一番紧张，太后在知画的搀扶下，端坐在景阳宫的大厅，高高抬着头，冷冷的目光不断在小燕子脸上扫视着。
　　小燕子心虚地站在一旁，根本不敢抬头迎视太后的目光，像做错事等待受罚的小孩子一般站在一旁。
　　永琪站在一旁，完全不清楚太后的来意。按理说来，金牌遗失之事应该仍是秘密，太后不可能得知。这么想着，永琪便只当太后是为了小燕子没有去慈宁宫“请罪”而恼怒，前来质问的。
　　这样的僵局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知画站在太后身旁，投向小燕子的眼光里，写满了复杂的色彩。
　　太后来回打量着仍然穿着小太监服装的小燕子，终于冷冷地开了口：“小燕子，我听说你有‘大事’要忙，不是‘很方便’到我的慈宁宫来跟我好好地聊聊，所以，我就来这里看看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太后的话语中暗藏着对小燕子的斥责，永琪一惊，慌忙接话：“老佛爷言重了，小燕子正准备去慈宁宫向您请罪……”
　　“这个‘请罪’，也就不必了。”太后打断了永琪的话，话语没有丝毫的感情色彩，目光仍旧停留在小燕子身上：“小燕子，我很好奇，你是有什么样的‘大事’，这么紧急地需要处理，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听一听？”
　　“我……”小燕子吞了吞口水，询问地看向永琪不知如何回答的好。
　　太后眉头一皱，不悦地提高了声音：“问你话呢！不要东张西望的！回话！”
　　猛然提高的声音吓了小燕子一跳，小燕子陡然一惊，想也不想冲口而出：“我找东西呢……”
　　永琪心中暗叫不好，赶紧拉了拉小燕子的衣袖。小燕子惊觉失言，硬生生地止住了话。
　　出乎意料的，太后对于这个答案似乎早有预料，并没有任何的惊讶的反应，而是淡定地继续发问：“找什么？”
　　“我……找……找……”小燕子完全不知如何圆谎，慌乱地看着永琪。
　　永琪一愣，也不知如何接招。两人面面相觑，顿时无言以对。
　　“老佛爷，您别生气。”知画接过话头，笑嘻嘻地开了口：“姐姐是在找永琪送给她的那本《成语大全》，这才耽误了时辰。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老佛爷不必担心。”
　　“哦？是吗？”太后眉梢一挑，满脸不相信地看向小燕子：“知画说的，是事实吗？”
　　永琪根本不知道这个“《成语大全》”一说从何而来，只能呆站在原地，爱莫能助。
　　“回……回老佛爷……是……”小燕子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太后的表情。
　　太后微微一笑，继续审视着小燕子，一言不发。
　　气氛再度岑寂，只能听见每一个人呼吸的声音。沉闷而凝重的空气，逐渐在景阳宫的上空漫延开来。
　　“启禀老佛爷……”永琪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相对无言，往前迈了一步，赔着笑脸：“小燕子向来分不清轻重缓急，又说是风就是雨的，不是有意拖延的，就请老佛爷不要与她一般见识了。”永琪说着，不忘朝小燕子猛使眼色：“小燕子，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给老佛爷跪下认错。”
　　小燕子反应过来，难得顺从地往前一跪，毕恭毕敬地磕头认错：“老佛爷，小燕子知错了，请老佛爷息怒，今后，一定不会再惹老佛爷生气的……”
　　“反正，我也拿你无可奈何～”太后话锋一转，缓慢地站起身来，踱至小燕子身旁，话里有话地说道：“你有你皇阿玛撑腰，有永琪不断为你求情，还有‘金牌’为你保驾护航，我能拿你怎么样呢？”
　　“金牌”两个字如平静的湖面抛进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水花。永琪和小燕子禁不住对看一眼，脸色赫然有些惨白。
　　偏偏太后揪住这个话题不放，看了看脸色有异的二人，对于知画对自己说的事情更加肯定了，看了知画一眼，继续发话：“话说回来，你的皇阿玛对你还真是不错，连真格格都没有的金牌，也肯赏赐给你。这样的殊荣，连我这个做娘的都不曾有过呢～”
　　永琪听着太后的话，心中更是惊疑不定：“难道老佛爷知道了金牌丢失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的？糟了……如果被老佛爷知道了，遗失皇室物品，小燕子死罪难逃……”
　　“金牌吗？”知画反应很快，立刻接过了太后的话：“我还没有见过呢……不知道，姐姐可不可以让我看一看？”
　　小燕子猛然一惊，本能地拒绝：“不要！”
　　“这是什么话？”太后不满地瞪着仍然跪在地上，却一脸防备地看着知画与自己的小燕子，端出了架子：“知画只是想看看而已，你何必吝啬？去～拿来给她看看！”
　　“这……”小燕子求救地看向永琪，跪在原地纹丝不动。
　　“哈哈哈……”永琪尴尬地挠挠头，干笑了几声，急忙想要转移话题：“金牌有什么好看的？现在这样的季节，应该赏花才对，老佛爷，不如……”
　　“永琪！”太后厉声喝断了永琪的话，不愿轻易放过小燕子：“小燕子，知画不过要‘看看’而已，你总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去～拿来看看。”
　　“哦……”小燕子勉强地点了点头，缓慢地站起身子，迈着沉重的步伐往房间走，各种点子在脑海里飞快转动着。
　　“惨了惨了……”永琪心中叫苦连天，一时半刻，金牌怎能凭空冒出？看来小燕子此次在劫难逃。这么想着，永琪心里边已经开始不断地思考着营救策略。
　　知画看着面无人色的小燕子和永琪，唇边不自觉地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