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米凡凡

12、第11章

　　小燕子一直坐在桌前，脑海中交错编织着过往的画面，复杂的念头一个又一个地闪过脑海。
　　直到开门关门的声响将她从沉思中惊起，她才回过神来，却仍旧有些无精打采。
　　永琪没有忽视小燕子的失魂落魄，当下的这个局面，不止让小燕子满腹牢骚，更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累了吗？”永琪勉强打起精神，坐到了小燕子身旁：“出宫这么久，应该都没有好好休息吧，我去吩咐丫头们打水来，你泡个澡，换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休息好了，再到慈宁宫去请安。”
　　“……”小燕子一听到还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原本就已阴郁的心情更加低沉，免不了嘀咕一句：“还要去‘请安’，早知道，我就不回宫了……”
　　小燕子的“嘀咕”还嘀咕得挺大声的，永琪全数听在耳中，不免有些担忧。虽然自己踏破了慈宁宫的门槛，好话说了一大箩筐，但是小燕子对太后的顶撞毕竟非同小可，再加上太后原本就对小燕子存有偏见，这样的“请安”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根本不可预料。小燕子心里头的疙瘩仍旧未消，见到老佛爷说不定会说出更多“大不敬”的话，万一知画在旁边煽风点火，小燕子真要有性命之虞！
　　永琪越想越担忧，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眉头也紧蹙纠结。
　　小燕子看着永琪的脸色，莫名地感到担忧，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永琪？永琪你还好吗？”
　　“啊？”永琪被小燕子打断思路，这才醒悟到自己不应该再给小燕子施加关于老佛爷的压力，只好勉强一笑，安抚着：“你放心吧，我先去慈宁宫帮你求情。我看……你泡完澡，整理一下着装，马上到慈宁宫来。这个‘请安’，还是早点去比较好。宫里人多口杂，你回来的消息老佛爷恐怕已经知道了，如果不马上去‘请安’，又要说你‘目无尊长’了。我会先去找皇阿玛，然后才去慈宁宫。有皇阿玛在，老佛爷应该不至于大发雷霆。至于你……说话的时候，语气不要太冲，嘴巴甜一点，笑容多一点，忍忍也就过去了。”
　　永琪滔滔不绝地叮咛嘱咐，小燕子知道无论如何也免不了去慈宁宫“请安”的命运，纵使心中仍然有气有不平，也只好点点头，应允下来。
　　永琪见小燕子答应了，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往门外跑去。
　　小燕子往椅背上一靠，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太监服装，心头涌上无限对往事的回忆。几乎每一次假扮小太监出宫，都会惹来一场狂风暴雨，这一次，又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责罚。
　　“大不了……就被砍头嘛……”小燕子深吸一口气，心一横，豁出去了。甩甩头，决定不去想这些已经知道会发生的灾难。
　　“反正……我也死不掉……”小燕子一边宽衣解带，往澡盆走去，一边自言自语着：“我还有皇阿玛的金牌保驾护航……”
　　小燕子的自言自语忽然止住，手也僵在腰际，脸色蓦然变得惨白：“我的金牌呢？！”
　　腰际空荡荡的，出宫前塞进腰带里头的金牌已不见踪影。
　　“糟糕了！掉在什么地方了？”小燕子顾不得泡澡，飞快在房间里找寻金牌的踪影。
　　而永琪浑然不知小燕子正面临着最大的危机，此刻正与乾隆一同在慈宁宫的大厅，不住地为小燕子说好话。
　　永琪几乎磨破了嘴皮子，太后仍旧满脸的不为所动，然而碍于乾隆的面子，也不好随意发作，只是端坐在大厅中央，一言不发。
　　太后的沉默无疑让永琪心急如焚，永琪实在没有了说辞，只得悻悻然站在一旁，不时焦急地往门外张望，暗暗捏把冷汗：“这个小燕子……到底在搞什么？怎么还没有来啊！”
　　小燕子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发出巨大的声响，几乎惊动了景阳宫里头的每一个人。知画闻声从房间里走出，前来一看究竟。
　　房间里头凌乱不堪，小燕子如无头苍蝇一般东摸西找，急得满头大汗。
　　知画对于小燕子的焦急心知肚明，脸上蓦然浮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小燕子方寸大乱，也顾不得想知画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房间，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自顾自地埋头苦找。
　　“姐姐？”知画见小燕子不理会自己，试探地喊了一声：“你在干什么？”
　　“我找……”小燕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尚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可轻易将金牌遗失的事情告诉他人。
　　“我……在找永琪给我的《成语大全》……”小燕子庆幸自己反应快，找到了一个相当好的借口。
　　小燕子焦急万分，无暇理会知画，搪塞了几句，继续疯狂地寻找着金牌的踪影。
　　“找东西啊……”知画微微一笑，劝着：“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呢，让丫头们找就好了嘛……姐姐你不是要去慈宁宫的吗？再不去就迟了。”知画说着，回头吩咐：“桂嬷嬷，珍儿，翠儿，你们都过来，帮姐姐找东西……”
　　“不用了！”小燕子慌忙摆手拒绝：“我自己找就好了！”
　　小燕子一边说着，一边将知画和一拥而入的宫女们往外推：“你们都出去吧……这里很乱，你们在这里反而不方便……”
　　“可是……姐姐……”知画一边被小燕子往外推，一边不忘“提醒”：“你还要去慈宁宫啊……”
　　“对啊……慈宁宫……”小燕子被金牌丢失的事情闹了个头昏脑胀，此时才恍然想起要去“请安”的事情。然而此时此刻，她的一颗心全部悬在金牌上头，根本没有闲暇去应付老佛爷。
　　“明月！彩霞！”小燕子扯着嗓子往外头喊，喊完了才想起明月和彩霞在那天自己愤然离开景阳宫的时候随自己一同回漱芳斋了，此时还没有回来。
　　“不行啊……不在啊……”小燕子急得不得了，本能地转身继续寻找。
　　“姐姐？”知画不甘心，又跨了进来，不住地催促：“快去吧……”
　　“哎呀～你好烦啊！”小燕子五心烦躁，实在受不了知画的念叨，大手一挥：“我知道了啦～等下再说嘛……”
　　“那……我先去慈宁宫帮你和老佛爷说说，让她等等喽？”知画全然没料到小燕子不按牌理出牌，心头忽然又上一计。
　　“嗯～嗯～”小燕子完全听不进知画的话，胡乱点着头，只想快点将她打发走。
　　知画脸上划过一丝得意的笑容，慢步走出了房间，不忘带上了房门。
　　“总算走了……”小燕子继续忙寻找着金牌的踪影，一门心思全部扑在了上头。
　　知画在桂嬷嬷的搀扶下，悠然地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脸上满满的尽是不以为然的神情：“这个小燕子，不需要我为她制造麻烦，自己就会给自己找状况了。就这点能耐，还想跟我斗吗？”
　　冗长的等待几乎磨光了太后所有的耐性，在久待半个时辰仍不见小燕子的踪影后，太后终于发作了：“这个小燕子，到底懂不懂规矩？！哪里有让长辈在这里等她的道理？”
　　永琪心里暗暗叫苦，不得不硬着头皮求情：“回老佛爷的话……”
　　永琪的话还未出口，便硬生生地被太监的通传声打断了，知画随即出现在慈宁宫的大厅。
　　“知画？”永琪一惊，心头忽然涌上一层不好的预感。
　　太后见到知画，脸色柔和了不少，唇边也有了笑意：“知画啊，怎么这个时候有空过来啊？”
　　“回老佛爷，知画特地过来给老佛爷请安的。”知画不疾不徐地回话：“还有，顺便帮姐姐捎个话来。”
　　“哦……”太后一听到小燕子，笑意便淡了不少，语气也有些硬梆梆的：“你的那位‘姐姐’，‘有何指教’啊？”
　　“回老佛爷的话，姐姐说，忽然有‘要紧的事情’要办，就不过来了，请知画代为请罪……”
　　“哼！”知画的话还没有说完，太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越来越不像话了！”
　　太后愤然扭头，在宫女们的搀扶下，往里屋走去：“知画，你跟我进来，咱们好好聊聊。”
　　“是。”知画应着，上前扶着太后，一起往里屋走去。
　　永琪和乾隆顿时面面相觑，完全不知如何适应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连请安也忘记了。
　　“这个小燕子，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乾隆无奈一叹，拂袖而去。
　　永琪呆立着，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急，拔腿往景阳宫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