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见你心切（二） ...
-
后来的五个月，准确来说是五个月余三日，颜磊还是按时来听戏，颜玉对他还是如以前那般对他毕恭毕敬。江南这边则是在养身体，老秦为了满足江南尽快上台的这一要求可谓是绞尽了脑汁。
病房里，老秦进行着无力的挣扎，“我说，你就多养些日子吧。你可是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人啊。”
江南坐在床上，吃着大福削的苹果，说，“你就说你能不能医。”
姜老先生也来了，坐在江南床侧，说，“你不妨听小秦的，多养些日子。”
“父亲，你向来是知道的，我不上台浑身不自在。你们要是真想我恢复，便让我早日上台吧。”江南对大福使个眼色。
大福立即应和，“是啊，这在台上，不是还有我嘛，我一定会看好小爷！”大福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姜老先生。
“就是你在我才不放心。”老秦取下听诊器，扫了大福一眼。
大福听到此话愣了一下。
江南把苹果核丢向老秦。
老秦敏捷接住苹果核，“喂，你谋杀恩人啊！”
江南说，“帮我丢垃圾。”随后取出一张纸巾来擦手，即便是在病床上，江南低头擦手的模样依旧高贵得摄人心魂，真是天生的角啊！擦完手，江南抬头对老秦说，“老秦，算是我拜托你的，让我早一点回到台上。”
“你也真看得起我，我什么时候拦得住你。”老秦摇摇头，我向来是拿你没有办法的。
演出即将开始，江南躲在幕布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台下的人。大福走过来，也把脑袋凑到缝隙里，“你这真是见弟妹心切啊！”
江南认定了颜玉肯定回来看他的回归演出，命人查了所有观众的个人信息，现在购票都是实名制，查起来并不麻烦。江南知道了颜玉今天要来，现在正撅着屁股，在幕布后往外瞧着，看她来了没有。
锣鼓喧天，帷幕拉开，大福牵着江南缓缓走上台。
台下姑娘们哭成了一片，童彤都跟着红了眼眶。
这五个多月，颜玉经常一个人看江南的演出，她都不知道他原来已经回来这么久了，她错过了他那么多绚烂的时光。又一个深夜，她看着嬉闹的相声，落下了眼泪。颜玉看得都是江南粉丝们的录像，录像里能看到，他的演出从一开始的寥寥几个听众，然后听众一日日增多，到后来观者如堵。
他现在病愈归来，回来看这梨园盛世。
颜玉想起，她好像是第一次亲眼见他上台。认识他的时候，他便是倒仓期。虽然后来在桂花林，她为他唱了一曲七零八落的戏，那也算不得登台。算起来，亲眼见他登台还是头一回。从前只觉得他是个嬉皮无赖，如今看他倒当真是个角了，节奏拿捏得当，包袱一抛一个响。江南这回真是功成名就，不负前路坎坷。
江南对台下的听众说，“谢谢你们，等我这么久。”
台下又是一顿落泪，“小爷，我们一直都在。”粉丝们，哭着，喊着。
江南在大福的搀扶下，在粉丝们的瞩目中，一步步走下台。
颜玉垂下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双黑布鞋，闯入视线，颜玉一点点抬起头，道了一声，“江南。”
“怎么？一见我便是哭。”江南伸手抹去她的泪痕。
颜玉站起身，将他看个仔细。胳膊、腿都尚在，他的额上却挂着豆大的汗珠。方才他在台上陆陆续续站了许久，算起来也有两个多小时了，尤其是刚刚返场的时候又连着站了半个小时。他该是疼的，不过是忍着罢了。一想到这，颜玉就觉得鼻头又酸了。
江南抚平她的眉心，“你不是应该欢迎欢迎我吗？”
颜玉对上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眸，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他还是那个大褂不染尘的如玉少年。
“江南，”颜玉眼角还含着泪，却是笑着说，“欢迎回来。”
江南伸手把她搂入怀里，颜玉怕他站不稳，立刻伸手扶上他的背。大福站在江南身后，偷偷抹了一把泪。童彤早就哭成了个泪人，她觉得自己做了最正确的选择，她无悔结交颜玉，无悔将她送回江南身边。
周围的粉丝又难过，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一个劲的流泪。
江南在颜玉耳边说，“待会结束了，你在出口等我，老头听说你来了，要看看你。”
颜玉在他怀里点头，“好。”
江南回到台上，最后谢了幕。听众有序退场，江南的粉丝们走的时候还不忘多看颜玉两眼。
颜玉对童彤说，“我和江南去看看老爷子。”
“完了，你染上重色轻友的陋习了。”童彤吸着鼻涕说。
颜玉看着眼前哭了个稀里哗啦的童彤，不是很放心，“你这样，能自己回去吗？”
童彤说，“没事没事，我可以！”
“我还是把你送上出租车吧。”于是，颜玉和童彤一起走了出去，打车。
童彤趴在车窗上对颜玉说，“你们好好聚聚。”
颜玉站在车外说，“嗯。你到家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知道了。”说完，章颖坐着车走了。
江南走出来的时候，观众已经散了，出口处空无一人。
“小爷，我的爷啊，你慢点走。你的腿受不了的啊！”大福扶着江南快步往前走。
江南边走边喊着，“雨儿！雨儿，你在哪？”不是说好在这等我吗，你又去了哪儿？
“江南。”颜玉送完童彤回来，就看到江南在出口发了疯似地寻人。“我在这。”
颜玉看江南完全不顾自己的腿，正往这边快速走来，她说，“你慢点走。”颜玉抬腿向他跑过去，“我走快两步就是了。”
江南握着颜玉的肩膀说，“雨儿，以后别乱跑。”
颜玉拿下他的手，握在手里，“我以后乱跑前，和你说一声。”说完，顺手搀起他，两人一起走出了场馆。
饭店被南堂社包了场，姜老先生早早就等在了这里。江南是日日能见，没什么新奇的，姜老先生等的是她的宝贝儿媳。
姜老先生身后面一群小徒弟也在探头张望，他们早就对传说中的少夫人充满了好奇。只听闻少夫人，师承颜老，幼时便担起了颜家重任，本事过人，唱的一出好戏，最重要的是人美，美得百花尽失色。认识颜玉的南堂社的师兄们也在等候，倒不是想这些小愣头青这样好奇颜玉的容貌，只是两年未见，多少有一分挂念在。
车内很是安静，平日里最活跃的大福，此时也只是无声地坐在前头。
后座上，江南、颜玉两人各自坐着。
还是江南先开了口。“这两年，你过得如何？”
颜玉说，“在京城大学读书。你呢？”
原来她一直都在京城。
江南说，“如你所见，一切都好。”你回来了，一切都好了。
颜玉心想，江南，有很多事我不说，是不想让你知道，不想让你担心。这件事，是我一定要说的，这句话早在两年前就该说了，“那天，颜家老宅失火了，我赶回去的时候已是一片灰烬。等我回来找你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你来找过我？”江南问。她，还是来过的。
颜玉点头，“嗯。”
江南说，“没事，都过去了。”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那些生死难料的日子，都过去了。如今，他的雨儿回来了，就够了。
颜玉转头与江南对视，是的，过去了。那些算计，那些囚困，都过去了。眼前，她的心上人回来了，一切都不必计较了。
“来了来了。”小徒弟们在姜老先生身后激动地叫着。
颜玉扶江南下车，慢慢走过来，姜老先生和姜夫人一起迎上去。颜玉立刻被姜老先生和姜夫人一左一右拉了过去，江南被打发给了大福。
“小玉，长大了，是愈发好看了。”姜夫人对这个儿媳是越看越满意，恨不得江南立刻把颜玉娶回来。
姜老先生也笑着附和，“是啊，愈发亭亭玉立了。”
颜玉被姜老先生和姜夫人，左一句右一句夸得脸红。还好江南适时出现，救她于火海。
姜夫人抢不过江南，就说“你这真是宝贝的紧，不久借来看了一会儿。话还没说完，就来要回去。”
江南理直气壮地说，“这可是我老婆。”
“谁是你老婆啊？”颜玉小声抗议。
“不想走了？”江南颇有趣味地在颜玉耳边说。
颜玉视死如归道，“走。”
饭桌上，还是免不了被姜家二老疯狂夹菜。江南倒是省了伸手夹菜的功夫，直接从颜玉碗里挑菜。颜玉记得，初次去姜家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番场景。
姜夫人，和当时一样，打着江南的筷子，“要吃，自己家，别抢小玉的。”
“妈，你这就很偏心了啊。”江南说着又从颜玉的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颜玉笑笑说，“阿姨，您也吃。”说完伸手给阿姨夹菜
姜夫人说，“欸，好。还是小玉乖。”天伦之乐，不过如此。当然，早日有个孙儿，也是极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见你心切（二）
